《重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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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笙- 第3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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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遭殃的只怕是杨昊御。
    她回应道:“不错,正是七首。”
    白云坞主狡黠地笑了笑:“还有一首,怎么钟公子私下里还未给你么?你们一双小儿女,才貌相当,都是这般出色,老夫给你们提供了这么好的机会。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谁年轻的时候不犯点错,何必紧盯着不放。”
    文笙神色微变,她着实是没想到这老家伙如此多事,这已经不但是想做和事老了,简直有化身媒婆之势。
    白云坞主冲着文笙眨了眨眼,完全拿出了老人家对待晚辈的语气。带着些许亲昵:“好了。快去练琴吧,记着,要想办法将那几支曲子融会贯通。多花点心思。我还等着你练成之后帮我一个小忙呢。”
    文笙鸡皮疙瘩都要冒起来了,再也不想多看那老妖怪一眼,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出了屋子。
    白云坞主望着她背影。眼中精光闪烁,呵呵笑了起来。
    与文笙谈过之后。他丝毫没有见一见谭五先生的意思,命人去将钟天政叫来。
    谭五先生想的不错,这次他被一起请来,确实就是个陪绑的。倒霉地适逢其会。
    白云坞主和钟天政说话就随意多了。
    和聪明人说话不用兜圈子,一直以来,钟天政都表现得非常识时务。
    “钟公子。我刚和顾姑娘谈过,看来你们的误会还没有解开啊。”
    他将身体靠在椅背上。两眼紧盯着钟天政。
    钟天政苦笑,轻咳两声,勉强止住,道:“她是一个较真的人,好和坏,错和对,一旦认定了,就很难改变。”
    白云坞主慨叹道:“可只有她,领悟了《希声谱》。”
    钟天政默然片刻,点了点头:“不错。”
    “我给了你机会,已经过去大半个月了,你的合鸣呢?为什么我还没见你使得出来?”
    白云坞主眯着眼睛,目光有些阴冷。
    钟天政早就习惯了他这一会儿冷一会儿热,这岛上能叫他始终和颜悦色,宛如带着一副精致面具的,只有顾文笙。
    “我早便与坞主说过,合鸣需得两人互生爱慕,心心相印,我已经尽力挽回了,可她现在恨我如寇仇,避我如蛇蝎,除了慢慢打动她,我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尽力了?那首曲谱为什么还没有给她?钟公子,我知道你足智多谋,不甘心屈居人下,莫不是以为老夫行将就木,只需拖下去就能将问题解决?”
    钟天政苦笑着辩解:“坞主真是冤枉钟某了。钟某再不济,这点儿眼力还是有的,像坞主这样的武学高手,浑身散发勃勃生机,太长不敢说,再活个几十年总没有问题。到是钟某,这次的伤势太重,在合鸣上有心无力不说,也没有几年好活了。”
    白云坞主注目他良久,方道:“好吧,我更相信以钟公子的聪明,能够审时度势,知道怎么选择才是对的。你去吧,那件事抓紧时间,老夫就算能再活一万年,这月之内也必须要看到结果。否则付兰诚吃的那种丹药,我这里还有很多。”
    钟天政叹息一声,站起身来便欲告辞。
    白云坞主在他离开之前又加了一句:“你若忠心办事,老夫也不会不管你死活。你的伤我会想办法。”
    文笙并不清楚钟天政在白云坞主那里承受了多大的压力。
    当天晚上,谭五先生先行离开,钟天政在文笙的住处多赖了一会儿,直到文笙不耐烦,明显露出要赶人的意思,方道:“你还记不记得那年打团战,进到十甲之后,剩下的对手都很强,那天晚上,你我跑到那山谷中临时抱佛脚,我吹了一支曲子给你听。”
    文笙如何会不记得,那便是《采荇》。
    钟天政一说,当时的情形仿佛历历在目。
    钟天政见她面色稍缓,在她对面坐下来,拿起了洞箫,道:“还有一首《希声谱》,索性一起告诉你吧。只是我现在身体不顶事,也不知道能不能一鼓作气吹完。”
    他说得可怜,轻轻咳了两声,方才将箫对到唇边。
    暗紫色的洞箫,愈发衬得他双唇没什么血色。
    钟天政低垂下眼睛,脸上流露出深深的怀念之色,吐气发声。
    入耳是一支很寻常的曲子,不同于“妙音八法”,任何的技巧用来修饰《希声谱》都毫无用处,甚至适得其反。所以钟天政简简单单就把这支曲子吹完了。
    文笙只觉体内血流加快,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掌攥紧了她的心脏。
    这一曲似陌生,似熟悉,给她的感觉简直要呼之欲出。
    一曲吹毕,钟天政不及说别的,先撕心裂肺地咳嗽一阵,这一次,文笙注意到了他唇上未及拭去的腥红。
    钟天政收起帕子,苦笑道:“这一曲对你而言其实作用不大,不过学得一曲是一曲,聊胜于无吧。行了,你研究吧,我先回去了。”
    文笙抿了抿唇,没有作声。
    钟天政站起来,目光仍落在文笙身上,怅然道:“我这些年做了很多令你深恶痛绝的事,大多并不后悔,唯有两件事,叫我很遗憾。一件是师兄的死,那真不是我的本意,是老天爷忌恨我,偏要令我绝了念想,再没有退路可走,另一件,就是刚到奉京的时候,我们有了个错误的开始。”
    文笙和他四目相对,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些天,钟天政和她说了不少话,但这么敞开心扉的言语,还是第一次。
    当着钟天政,文笙很少说话,但她心情之复杂低落谁能知道。
    由朋友,到知己,再到仇敌,怨谁呢,又能怨谁?
    “若不是那个决定,若我……好好待你,你不用处处防着我,我们从朋友开始,也许一切都不一样。”
    钟天政说完,不待文笙回应,迈步走出门去,连背影都透着落寞。
    白云坞主说到做到,过了几天,果然给钟天政弄了个大夫来。
    只不过这位“大夫”不是旁人,竟是董涛。
    董涛这个假大夫最近在关中大大出了回风头,他把袁大家的病给治好了。
    所以在这名医“穆老”身上,白云坞主大大走了回眼。
    近来他全部心神都放在文笙和钟天政身上,连谭五先生都没空多管多问,更不用说一位大夫。听说他有点真本事,为给钟天政治病,派了手下去,连哄带吓唬,把人弄来再说。
    董涛佯装不会武功,顺水推舟就跟着来了白云坞。
    他正好有要事急着见文笙,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这一个月,大梁风云突变,驻扎在西方边境的守军竟然敞开了国门,任由吉鲁国大军进入大梁。
    
    第四百六十二章 谋划脱困(二合一)
    
    董涛说,在这之前,离水方面已经和朝廷进行了两轮商谈。
    虽然没有什么实际性的进展,但谁也料不到杨昊御会做出这么疯狂的事。
    吉鲁国大军进入梁境之后到是没有大举向东进犯,而是驻扎在了肃州,杨昊御率众自奉京出发,亲往肃州东南的泽西山和吉鲁国都元帅特慕尔会晤。
    与此同时,他绕开了谭家人向离水方面下了最后通牒。
    离水方面欠各大世家以及商贾的巨额债务由朝廷接手,负责偿还,纪南棠麾下二十万大军饷银朝廷亦全部承担。
    但杨昊御也不白做冤大头,他限令李承运和纪南棠轻车从简,必须于五月底之前赶到奉京,参加下月月初的大朝会,拜见小皇帝,接受封赏,另外朝廷派了清乡侯赵宝衡率多名武将,欲到离水来接收军队以及在押的大批战俘。
    这里头的玄机明眼人一看就懂。
    董涛便对奉京方面所谓的大度退让嗤之以鼻。
    “摄政王多半以为就他是聪明人,旁人都是傻子。国公爷欠的账,他一句话说接过去,也不管多少钱,不说拿什么怎么还,这明显就是想要赖账!鬼才相信他会给国公爷填窟窿,给国公爷个王爷当摆设,叫他挨天下人的骂。我呸!俘虏要交给他们,只怕转手就收了赎金把人放回去了。”
    文笙深以为然。
    董涛能找个机会单独与她聊几句不容易,文笙抓紧了时间问:“可知道国公爷那里准备如何应对?”
    董涛摇了摇头:“杜先生只是传了信来,叫我赶紧通知你,这边要是一时半刻没有结果,便先回离水一趟。别的到是没有说。”
    文笙苦笑,她早就归心似箭,可是要摆脱白云坞主那个老怪物,从这千花岛迷宫顺便离开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这时她才有空问起王十三:“这一个月关中形势如何,你们都做了些什么,十三呢,可着急了?”
    董涛咧了咧嘴:“那些凑热闹的都散得差不多了。你一走没了音讯可急坏王老弟。他等了两天没见你回来。便跑来浦川找我,着急上火,嘴上起的那个大燎泡啊。足有这么大。”
    董涛比划了一下,文笙可以想象得到十三当时气急败坏的模样,心里泛甜,忍不住抿嘴笑一笑。
    到说到现在董涛还看不出来文笙和王十三之间的猫腻。他可白活这般岁数了。
    他也不说破,添油加醋把王十三当时急如热锅蚂蚁般的模样说了说。心道:“兄弟,董大哥只能帮你到这般程度,剩下的就要靠你自己努力了。”
    “他找过我之后,又回了谭家人住的那个村子等消息。结果你和谭五先生迟迟未归。他看谭家人不顺眼,谭家那几个少爷对他也不甚客气,两下终于翻脸闹了起来。”
    文笙没想到会出这等变故。闻言皱起了眉头。
    “这一闹,竟叫那钱平找着机会逃了。”
    文笙眉头顿时舒展开。笑道:“董大哥,这般时候了你还有闲心与我卖关子。”
    董涛亦笑了:“早知瞒不过你,不过钱平到是未发觉上当。”
    “那大伙可是顺藤摸瓜,把谭家人救出来了?”
    董涛敛了笑容:“王老弟没有跟去,他说咱们和谭家到底不是一伙的,好人做到这份上,叫对方知道欠咱个人情也就罢了,知道姓钟的不在,他懒得跑那一趟。正好去江北那边的兄弟回来,他带着我去给袁大家治病去了。谭家几个少爷去那一趟听说不怎么顺利,对方老巢是找着了,两下狠狠打了一架,人却没能救出来。”
    说到这里他神色变得颇有些古怪,望眼欲穿的王十三没有机会来,他却被人悄悄地带上了岛。
    别看外头都传是他医好了袁大家,可这里头真没他什么事啊。
    药是配好了自南边拿回来的,怎么内服外敷信上写得清楚,刀是费辛费大夫开的,他董涛就是个滥竽充数的摆设。
    白云坞主董涛没机会见着,上岛来见的第一个人,竟是众人十分想杀之而后快的钟天政。
    当时他想:完了完了,姓钟的狗贼认识他,就凭当日他们一起在于泉呆了那么长时间,他就算伪装得再好,钟天政也不可能认不出来,这一露馅,没等见着顾姑娘就先交待了。
    谁想钟天政只是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跟着就似笑非笑地递了手腕过来:“久闻穆老大名,没想到竟有缘在这里见着。还请穆老帮在下把一把脉,看看应该如何医治?”
    奶奶的,狗贼胆子到大,董涛当时看着他那手腕,真想一把给他拧折了。
    文笙心里有数,点了点头:“他再叫你治,你就放心大胆给他开方子。此地坞主是个野心勃勃的疯子,你躲着一点儿,千万别叫人盯上。”
    跟着她将白云坞主以药控制朱子良和付兰诚的详情说了说,董涛脸上变色,骂道:“这伙人也不怕千刀万刮下地狱。我若落到那般境地,还不如直接死了干净,顾姑娘,你别忘了,到时我要管不住自己,就劳你给我个痛快。”
    文笙宽慰他:“不会的。你小心着点,咱们不会在这里呆太久。”
    杨昊御不安于现状,这背后不知有没有白云坞主在操纵,大梁诸州再陷战火已经初现端倪,文笙决定要不惜一切代价早日脱离樊笼。
    不管是谭五先生还是钟天政,只要目标一致,就应摒弃前嫌,先联手对付了那老家伙再说。
    至于白云坞主强留他们在这里做什么,其实那天他那话里已经露出口风来。
    他说,想请文笙帮一个小忙。
    可想而知,白云坞主用了这么大阵仗,还需得文笙先将《希声谱》数支曲子融会贯通,绝不会只是一个“小忙”这么简单。
    《希声谱》文笙已经学到了八首。剩下那一首钟天政明告诉她,不管那老家伙还是他,都不可能透露,文笙也就暂时死心放下。
    第八首《希声谱》最容易领悟。
    文笙在钟天政吹奏那一曲的当晚就明白了其中的奥妙。
    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叫她想起了师父卞晴川的鼓声。
    卞晴川的鼓声只有节奏,并且这节奏随他心意时时变化,他的鼓和他的人都是在战场上成长起来的。其中的杀气文笙继承不来。所以她虽然在卞晴川那里学到了些皮毛,真同师父比起来,还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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