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奸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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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奸妃- 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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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诚怔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是这个回答。等进了正殿,见大殿两侧深处的阴影里还摆放着没开封的箱笼,便知道她的话不假,一时无言。
  万贞留神打量他的脸色,忽然觉得他刚才的神态与梁芳、王婵某些时刻有点相似,心中奇怪。这王诚在宫中的时候,对朱见濬和她都有很明显的敌意。但进了王府后,语气虽然也轻佻,但敌意却不重。
  沂王在梁芳的陪同下,将将把泥屋子安好门窗屋顶,从后门抬进正殿,正找桌子摆放,见到万贞进来,高兴的招手:“贞儿,快来,你看,我这房子建好了。你看,这屋顶是用芦花编的,是不是特别漂亮?”
  叫了万贞之后,他才留意到旁边的王诚,有些惊讶的问:“哎?王大伴,您怎么也来了?”
  王诚笑眯眯的躬身给沂王行了个礼,笑道:“殿下乔迁,老奴特来贺喜呀!”
  沂王是严格学过礼仪的,王诚礼数周全,他也就以礼相待,用主人的姿态还礼:“多谢大伴,大伴请上座。韦兴,赶紧给大伴奉茶。”
  王诚笑着应了,又问:“殿下,您新居王府,可有什么地方不适,需要咱家代禀皇爷的吗?”
  沂王想了想,道:“请大伴代我回禀皇叔,濬儿在这里住着,一切都好。就是如今王府后院空旷,我听人说那里本来有块大球场,是可以学骑马的。我想请皇叔送我一匹小马,学骑马。”
  王诚笑眯眯的听着,没口子的答应:“这是小事,咱家一定跟皇爷说。”
  韦兴端上茶水,沂王让茶,才想起自己身上的围衣和帽子没换,手也没洗干净,连忙道:“万侍快代我陪着大伴稍坐,我去更衣洗手。”
  万贞答应着,拿了个红封送到王诚面前,笑道:“公公这还是第一位来贺咱们殿下乔迁之喜的人呢!天快黑了还劳动公公跑这一趟,殊为不易,些许回礼,公公莫嫌简薄。”
  王诚倒不客气,收起红封塞进袖里,笑道:“这机缘凑巧,老奴就沾了殿下的喜气了。”
  万贞见他收了礼,便又道:“公公,难得你亲自过府。我这还有件事想问一问,这府外守着厂卫,究竟是个什么意思?我们殿下出府访亲,可不可以?”
  王诚哈的一笑:“万侍,我统共也就出来这一会儿功夫,您倒是会使唤人!行了,一件是问,两件也是问,咱家回宫后,问问皇爷。”
  万贞万万没有想到这人今天这么好说话,直到他走了,心中犹自纳闷不已。反而是沂王想得开,拉着她道:“贞儿,别管外人了。咱们吃饭去,吃完饭了你给我讲孙猴子的故事。”
  王婵路上没遇见王诚,自然想不到后面的事。她的车驾不比王诚跋扈,规规矩矩的往仁寿宫驶,都快锁闭宫门了才回来。
  孙太后坐在窗下,正和严尚宫下棋,见王婵回来,便问沂王府的情况。王婵一五一十的答了,想到沂王玩得满身泥的样子,又道:“娘娘,我原本担心小殿下日子过得愁苦,如今看来,却是怕他被贞儿带得太过活泼了!这先生,咱们还是得尽快选到合适的送过去,免得没有师长管束,小殿下被贞儿纵过了。”
  孙太后听得好笑,道:“这贞儿,果然是能把苦日子都过得开花的人。若不是她这性子,这几年风波下来,濬儿怕是早没了这股儿朝气。不过你说的有道理,贞儿怕是心里怜惜太过,根本不舍得管束濬儿。沂王府里没有严师行罚,是不行的。”
  严尚宫应道:“娘娘,我已经让人打听落第举子留滞在京的人了,想来不用十天,就能筛选出品性出众的。只不过落第举子,学问总有不到火候的地方,才华恐怕不足以为殿下之师啊。”
  孙太后手中的棋子在桌上磕了磕,哂笑:“要论才华,满朝野谁能比得过连中三元的商辂?可那样的人才,又怎么会来给濬儿启蒙?阿娣,你别瞧不上这落第举子,说真的,若是知道濬儿的身份,这落第举子里,敢来当蒙师的人,只怕也不多呢!”
  王婵又问:“贞儿还想带殿下去会昌侯府做客,给重六郎他们上香祭奠。您看,要不要您出面问一问监国那边?”
  孙太后摆手道:“我现在是一动不如一静,什么事都越问越糟。贞儿有这个心,就让她自己办,咱们不必多事。”
  王婵有些吃惊的问:“您就真的把王府全交给贞儿?”
  孙太后轻叹:“不交给她,我还能交给谁呢?这沂王府招忌,任凭我找谁,都只会害了濬儿,也害了人家。只有贞儿……嘿嘿,咱们这位监国,早晚要跟他娘一样,变得不人不鬼。贞儿怕是他现在最像样的一丝儿人气所在,咱们不多事,他还能顾惜着些。咱们一多事,怕是贞儿和濬儿,都保不住。”


第一百零九章 梅雨过萍风起
  孙太后眼看着儿子被囚,孙子被废,虽然没有上朝与群臣理论,炮制国朝大丑闻,但对景泰帝算是彻底死了心。以前她显亲近时,是叫“钰儿”,示尊重时是叫“皇帝”,现在呢,用一个“那位”就代替了,再嘲讽些,就叫“监国”。
  将称呼从皇帝退回监国,表明的是她不再从法统上支持景泰帝的态度。朝野上下知道根由所在,没有谁来与她理论。景泰帝心里虽然不舒服,但现在兄长、侄儿的生死都在他一念间,倒不好再跟孙太后计较这一时口舌。
  王诚回宫后,正值杭皇后派人来报,说是太子朱见济受惊生病,想请景泰帝征选名医,换几个御医。景泰帝既担忧又恼怒:“她现在传的几个御医,就是最好的儿科圣手了,还能怎么换?小孩子要长大,总有个头疼脑热,不要动不动就换医生。弄散了人心,别人不肯担责,也就不敢用心治。”
  那女官面对景泰帝不敢多话,诺诺而退。
  景泰帝想到沂王从出生到现在,屡经大变,但长到现在不止身体康健,心态也堪称开阔。而自己这儿子,出生体质偏弱就不说了,而且杭皇后性情有些卑弱,没有执掌六宫的能力,遇到吴太后挑剔些就只会抱着儿子哭。弄得朱见济夹在祖母和母亲、父亲三者中看脸色过日子,三岁多了胆子却小得很,但凡遇上什么动静大点的事就害怕。
  景泰帝气郁,本来想去后宫走走的,也没了兴致。他生气,身边的近侍便都屏气敛息的不敢多话。
  王诚见桌上的茶水浅了,赶紧轻手轻脚的换上一杯新茶,将旧茶收了下去。景泰帝看见他,便问:“沂王乔迁,有什么事没?”
  王诚连忙将所见所闻说了一遍,又猛拍马屁:“皇爷眼光就是好。这位万侍养沂王殿下,真就照着村里养小子那样尽放着糊泥巴,瞎打仗呢!以后咱们这位殿下,怕是吃喝玩乐寻开心会很擅长,别的……嘿嘿……”
  皇室子弟,要是只会在吃喝玩乐上用功,那也就是个朝臣眼中的废料,对帝位、储位毫无威胁。王诚笑得别有深意,景泰帝却恼得喝了一声:“你懂个屁!她这才叫知道日子该怎么过。”
  王诚琢磨着景泰帝的心思,试探:“万侍还托奴婢问您,能不能带沂王出府访亲呢!要不然,奴婢明天就告诉她可以出门,等她带着沂王出门习惯了,再和刘敬一道,厂卫齐出?”
  景泰帝听到王诚这赶尽杀绝的提议,叹了口气:“算了,我答应过让她老有所依。濬儿性情平和,要是跟着她琢磨吃喝玩乐,倒也是件三全其美的事。她想带濬儿出府访亲,就让她出吧!否则怕会把她闷死。不过厂卫也看好了,走亲访友,在外面游玩无妨,接触朝臣不行。”
  王诚答应了,又问:“皇爷,奴婢看来,这万侍领着沂王出门访亲是假,想找先生启蒙是真。若她为沂王找先生,咱们要不要……”
  他做了个驱赶的动作:“有那不开眼的举子,咱们就告诫一下?”
  景泰帝摆手道:“行了行了,她要是安安生生过日子,不接触朝臣,不与宗亲勋贵往来,厂卫看看就行,别给朕添乱!”
  王诚垂手应诺,舒良急匆匆的进殿来禀报:“皇爷,重华宫那边的陈表刚过来报讯,说是汪……庶人或是有孕了,请您派御医查验。”
  汪皇后被废为庶人后,便被贬在了重华宫居住。那地方靠近府库,除非需要运转钱财,等闲无人靠近。也是汪皇后多年行事端正,宫人敬其品性,除了按制削减掉的侍从以外,近侍的女官和内侍都没有走。
  不然以冷宫的生僻和偏远,汪皇后怀孕的消息基本上没可能传到前面来。
  景泰帝骤然听到回报,又惊又喜,连忙道:“快派医婆和御医过去侍奉。”
  一边说,一边就往外走,走了几步却又停了下来。舒良在郕王府时就与汪皇后相处,废后大事他插不得嘴,但这种有孕的大喜事,他却忍不住开口劝道:“皇爷,汪庶人有孕,是大喜事,您去看看,也是顾全当年情分。”
  景泰帝苦笑:“我去干什么?白惹她生气而已!只盼老天开眼,让她这次生个儿子。否则,这辈子我们夫妻还是不要再见了!”
  汪皇后性情刚烈,眼里揉不得沙子,他一怒废后,其实已经愧对多年夫妻情分。此时去见汪氏,应该怎么面对她?他不可能将后位视如儿戏的允诺还给汪氏,但除了归还后位,他还能凭什么取得汪氏谅解?
  他不去见汪氏,汪氏还能平静渡日,好生养胎;他去见了,两人吵起架来,别说养胎,以汪皇后的性子,怕是会跟他拼命。
  舒良不敢再劝,只是问:“然则,以何礼奉之?”
  景泰帝叹了口气,道:“将固安公主送去重华宫随母而居,公主内外事务,亦由其一并掌管。”
  应声舒良而退,景泰帝心中烦躁,在原地打了几个圈,忽然叫道:“兴安!”
  兴安连忙过来问:“皇爷有何吩咐?”
  景泰帝道:“去请皇后旨,渡僧道……五万,祈子嗣福。”
  僧道不事生产,而坐拥田亩,招揽信众,聚集香火浮财,对农耕社会的经济制度破坏极大。皇后的旨意一出,群臣纷纷反对。于谦力谏,但这旨意名义上出自中宫,实际上却是景泰帝的意志,又哪能轻易憾动?
  朝堂上来来往往,沂王府的日子却是过得十分简单,除了王诚以外,没有别的访客。而得到厂卫不会阻止沂王访亲的消息后,万贞便派人往会昌侯府投驾帖,预备去给当日护主殉身的孙氏兄弟上香。
  会昌侯府才准备了礼盒,准备贺甥孙乔迁,就接到了沂王来访的驾帖,两边打了个对撞。会昌侯孙继宗哭笑不得,叹气:“这王府的内侍长,性子也太急了。”
  说归说,但沂王冲龄出宫,王府又没有长史,宗人府不管,只有万贞和梁芳两个内侍主持事务。周贵妃娘家远在昌平,钱皇后娘家只有救助南宫之力。这方方面面没个衬手的人,沂王府不早点向会昌侯府投帖求计,却有谁能帮手?
  再看驾帖上的措辞,却是撇开了亲王的身份,只以会昌侯甥孙的身份请叙家礼,便又觉得心中熨帖。
  虽说甥孙身份贵重,孙家子孙以外戚而得富贵,子弟用命是当然。但重六郎兄弟救驾殉主,谁不希望这番忠心不被辜负呢?以前太子受困不能离宫,只赐钱财抚慰,礼数上虽然没缺,但总不如沂王亲自登门上香,来得叫人心温暖。
  会昌侯世子见父亲沉吟不语,便问:“爹,怎么办?”
  孙继宗道:“殿下贤而执礼,咱家也不能失礼。我还照常去王府贺殿下乔迁,你亲自去廊后重六郎家安排一下,等过两天殿下来时好上香行礼。”
  会昌侯府原本已经败落,全仗着孙太后才重新兴旺,跟别的勋贵不同,那是怎么避嫌也摆不脱上皇这一派系影响的。孙继宗便索性不去想着摆脱,只管听妹妹孙太后的话,亲近沂王。
  沂王除了京师守卫战时,几乎没有与朝臣照面的机会,连孙继宗这舅爷爷也说不上脸熟,只不过知道这是自己的亲舅爷而已。
  孙继宗来贺,沂王愣了一下才想起来这是谁,欢呼一声:“咦,是去年过生日的时候,给我送了象牙、红翡、玻璃套件七巧板的舅爷!”
  送礼的,谁不希望自己送的东西别人记着?孙继宗本没指望这一年也只能见一两面的孩子能记住自己是谁,能记得送的礼物,已经够让人惊喜了,当下呵呵笑道:“正是微臣。那七巧板殿下玩得还好吗?微臣前段时间得了只犀角,正不知做什么好,殿下要是喜欢玩七巧板,臣就使人剖了雕来。”
  万贞在旁边提醒沂王:“殿下,犀角珍贵,比象牙难得许多,传闻用来琢杯有解毒奇效,是养生珍品。侯爷拿着做实用的器物合适,做七巧板的话,却是白坏了舅爷的好东西。”
  沂王连忙道:“舅爷,不要糟蹋了您的好东西。”
  孙继宗与沂王过去多是礼仪上的答谢,今天才算真正亲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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