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民无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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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民无悔- 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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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志们,魏副部长和冯科长来看望大家了,大家欢迎。下面,请魏副部长讲话。”黄敬祖说着话,已经带头鼓起了掌,于是,掌声再一次响了起来。
  魏龙倒也没有客气,直接讲起了老本行:关于干部的发现、培养、考察、作用等内容。
  黄敬祖今天称呼魏龙时,在部长前面加了一个“副”字,这和平时直接称呼“魏部长”有一点儿区别,这就是学问。在官场上已经形成了一个约定俗成的规则,那就是在称呼一个上级副职时,往往不把“副”字带出,只称呼“某部长”或“某局长”等。但在同一部门的正、副职都在场,或者是比较正式的场合时,却必须要严格按照职务去称呼。否则,就会无形中让一把手对称呼者和被称呼者心生芥蒂。
  按照平时的规则,今天黄敬祖本来是可以称呼魏龙为“魏部长”的,但是他旁边坐着的冯俊飞却不仅仅是魏龙的下属,他还是县委副书记冯志国的侄儿,是比亲儿子还亲的侄儿。黄敬祖可不想让冯俊飞在冯副书记面前说自己“不成熟”,甚至为了讨好,还故意把冯俊飞和魏龙并列说出,并且还把科长前面的“副”字给省略了。
  冯俊飞也自恃自己特殊身份,于是,当仁不让的坐在了本应是宁俊琦的位置。不过做为县委组织部综合干部科主持工作的副科长,在乡干部面前也算上级领导,所以,坐在今天的位置倒也没有什么不妥。尤其冯俊飞自从让人提醒魏龙后,魏龙也很识趣,在冯俊飞面前也不再以领导自居。
  “人在官场混,就得比谁的胳膊粗,比谁的根子硬,这就是实力。”冯俊飞如是想着,同时还在形体和表情上摆出了领导的气势。
  能够和领导在主席台就坐的温斌,没有拿出应该意气风发的状态,反而还多少有些萎靡不振,这让参会的人有些费解,不过很快就有了答案。
  魏龙的长篇大论已经接近尾声:“……同志们,我们这次到乡里来,主要的任务就是宣布一项人事任命。下面请县委组织部综合干部科主持工作的冯科长宣布。”
  冯俊飞心里很美的想:“哈哈,老魏很会介绍我嘛!把该说的‘主持工作’说了,把不该说的‘副’字省了,看来还是很有眼色的嘛!”冯俊飞找到了那种“官大一级”的感觉,更加暗暗发誓:不惜任何手段,一定要拼命的往上爬。
  “咳,咳”,冯俊飞清了清嗓子,宣读起来:“任命决定。兹任命温斌同志为**玉赤县委党史办公室副主任。”
  “嗡”的一声,大家都很疑惑,不由得发出了声音,以致于根本没人认真听冯俊飞后面说到的“**玉赤县委组织部”和“年月日”。
  党史办?那是个清水衙门,党史办副主任和常务副乡长比起来,可是差了很大一截了。看今天一开始的架势,还以为温斌要高升了,没想到却是被发配了。人们心中都是疑惑不解。
  接下来是黄敬祖代表党委,对温斌的工作进行了“客观”的评价,当然都是一番溢美之词了。
  最后是温斌发表离职感言:“尊敬的魏副部长、各位领导、各位同事:我从参加工作开始,就一直在青牛峪乡政府上班,从办事员到股长、副乡长,一直到现在常务副乡长,整整二十年了。我对这片生我养老的土地,对青牛峪乡的人民,乃至一草一木都充满了感情。在这里工作的这些年,承蒙各级领导的关怀、帮助,也有赖于同志们的支持和配合,干了一些工作。”
  温斌的语气忽然变得有些低沉:“在工作中,我尽力尽力,自认也兢兢业业。但还是在工作中不可避免的出现了这样那样的问题,总有不尽如人意的地方。我在这里想请领导和同志们多包涵。这次,根据组织安排,我要离开这里了,在离开前,我向各位兄弟姐妹说一声:青山不老,绿水长流。温斌的人虽然离开这里了,但温斌的心却依然牵挂着这里。”当说到后面几句时,温斌的嗓音有些沙哑,甚至眼角也出现了潮*湿。
  温斌略微停顿了一会儿,待情绪稳定了,才提高了嗓音说到:“这次工作调整,既是我整个人生中一个阶段的结束,也是我另一段人生的开始。我这里要说的是:我温斌不管到了哪里都是好样的,我绝不是一个孬种。”
  温斌的临别感言说完了,但人们总感觉怪怪的,但究竟怪在那里,每个人的理解又不尽相同。
  黄敬祖在征询魏龙的意见后,宣布散会。
  魏龙谢绝了黄敬祖中午共同用餐的建议,推说部里有事,谢绝了盛情。温斌也被要求同去党史办报到。大家自然又是和温斌一番客套,仿佛以往的恩恩怨怨都一笔勾销了。
  因为没有明确新的常务副乡长,温斌只能将工作暂时交给乡长宁俊琦,交接工作很快就进行完毕了。
  在交接期间,魏龙和冯俊飞被邀请到黄敬祖办公室休息。
  乡里其他人员有的回到办公室,有的小范围聚在一起,谈论着他们感兴趣的事。
  将近十二点的时候,魏龙一行要出发了,副科以上乡干部来到院里送行。魏龙只和书记、乡长握了手,然后举起右手挥了挥,算是告别。这样也好,至少避免了魏龙和楚天齐握手的尴尬或是造成新的不快。
  反而是冯俊飞与送行的人都握了个遍,在与楚天齐握别时,还使劲的摇了摇,才松开。
  温斌搞的更是煽情,不光是握手,还采用了西方的告别礼节——拥抱。在轮到楚天齐时,温斌好像不愿厚此薄彼似的,直接给楚天齐来了个熊抱。这让楚天齐很不适应,本身这种礼节就容易让人尴尬,更何况是彼此心生介蒂的人。
  “你如愿了?这事还没完。”这是温斌和楚天齐拥抱结束,分开时说的话。
  楚天齐不知道温斌此话的涵义,直到很久以后才弄明白,原来他又高估了楚天齐的能量,把导致他这次黯然离去的帐记在了楚天齐头上。
  ……
  直到视线中彻底没了青牛峪的影子,温斌才收回不舍的目光,坐正了身子。他对青牛峪乡确实有感情,毕竟是待了二十多年的地方,可他现在的不舍更多的是不甘心。是啊,以这样的方式离开,是温斌从来没想过的,而且来的是那样的突然。
  魏龙拍了一下温斌的后背:“小温,不好受吧?”
  “是啊,有感情了。”温斌叹了一口气说道,“不过,我要感谢魏部长在这种情况下还来给我捧场。”
  “振作起来。”魏龙看了看冯俊飞,又对温斌说道,“冯书记特别嘱咐我,要让你放下负担,调整心态。他还说‘不会让做工作的同志寒心的’。”
  “谢谢……”温斌的声音已经近乎哽咽了。


第一百零五章 常务的诱惑
  看着温斌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魏龙也是感触颇多,心中不免慨叹:世事无常啊!
  没想到十有**的事情,到头来却是这样的结果。温斌的事情,既有主观原因,也有客观原因。本来已经为温斌谋好的位置,魏龙为了自保和报复,只好用来做了交换,毕竟关键时刻“血浓于水”啊!他觉得多少有些亏欠温斌的,不过转念一想,也就坦然了:连冯副书记都摆不平的事,自己还能怎样?
  不过,通过这件事也有收获,就是让温斌把这件事情失败的原因都归咎在了楚天齐头上,这不得不说是自己的神来之笔。而且温斌毫无觉察,就是冯副书记恐怕也被蒙在鼓里了吧。
  ……
  温斌走了好几天了,乡里的一切看上去还是那样,没有什么变化。但其实,很多人心里都或多或少的起了涟漪。
  黄敬祖从这次温斌调走的事情里面,想到了几件事:
  第一,温斌去党史办的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事前一点消息也没有,要不是刚才冯副书记来电话无意中说起,黄敬祖根本就不知道原因。
  原来,冯副书记要把温斌运作到县财政局当常务副局长,而且一周前这件事已经在组织部部务会议通过了。本来,县里马上就要研究一批正、副科干部的调整,可为了怕夜长梦多,在昨天晚上的紧急常委会上,冯副书记临时提出了“任命温斌为财政局常务副局长”的动议,还美其名曰“年关将近,加强财政局干部队伍力量”。
  听到这个动议,县委书记赵中直很不满意,但还是让大家议一议。结果县长艾钟强首先站出来,说温斌这个人“素质太差”,不能委以重任,还举了上次温斌在洪灾现场说的“出刁民”的事。接着组织部长郑太平也赞同县长的观点,也举了例子。赵中直接着对艾、郑二人的表态给予了认可。三位大佬都认定的事,其他人还敢说什么。所以,赵中直一句“该好好学习了”,就把温斌发配到了党史办。
  虽然冯志国没有明说,但黄敬祖觉得这事挺蹊跷。本来临时提出的动议,为什么赵中直、艾钟强、郑义平三人态度出奇的一致,就像提前商量好的一样。确实透着邪门。
  第二,赵中直、艾钟强、郑义平三人为什么要发配温斌?如果说,就是因为说了一句错话的话,理由好像又太牵强了。而且冯志国就乖乖接受这个现实了?不可能。冯志国肯定有投鼠忌器的地方。
  第三,把温斌调走了,却没有给乡里配备常务,这又是为什么?自己又能在其中做些什么?
  第四,温斌的调走,对自己究竟是利大于蔽,还是蔽大于利?
  温斌现在已经越来越不听自己的话了,有时仗着有了新依靠,甚至明着对抗自己,从这点来说,温斌调走给自己解决了一个麻烦。而且他一离开青牛峪,自己向他曾经透露举报信的事,就更不容易暴露,自己也就不用迁就楚天齐。从这两方面来说,明显就是利大于蔽。
  但从另一方面来说,却是自己的损失。温斌虽然平时干工作不踏实,但毕竟是常务副乡长,可以分散宁俊琦不少权利,这对自己这个书记掌控全局非常有利。还有一点,温斌和楚天齐非常不对眼,他时不时的和楚天齐闹点纠纷,也省的那个小家伙出妖蛾子。现在这个“搅屎棍子”调走了,自己又得多分散精力防着那两个小年青了。
  没有尽善尽美的事,最后黄敬祖用“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来为自己做了解答。
  ……
  常务副乡长调走了,新的人选没有确定,这就给其他人都留下了进步的空间。本来,温斌走之前,青牛峪乡有五个政府副职。现在只剩四个人了,那自然剩下的人就想换个好位置。能当常务副乡长更好,实在不行的话,排位往前提一名也是好的。除了楚天齐外,其他几名副职的心都动了。
  ……
  虽然温斌自认为,他的调走最如愿的是楚天齐。但其实楚天齐根本就没有闲心理会这些,他除了公事,还要惦记着父亲的事。再说了,刚上班一年,就想从助理到常务副乡长?也有点太自不量力了。
  上午用乡里的车把父亲接出医院,送回了柳林堡,楚天齐就又回到乡里。父亲现在的状况在逐渐好转,但很慢很慢,他现在依然昏迷不醒,只不过近几天手臂动弹的次数多了一些,而且母亲、姐姐、弟弟又一次听到父亲说过“梦话”。
  为了照顾父亲,姐姐楚礼娟带着妞妞住回了娘家,和母亲一同照顾病人,操持家务。
  楚天齐刚回到办公室,刘文韬就过来了。
  刘文韬先是询问了一些楚天齐家里的情况,就不说话了,而是一根接着一根的抽烟。就这样坐了足足有五分钟。
  “刘乡长,有事吗?”楚天齐觉得刘文韬有些异常,“如果需要我出力的话,尽管说。”
  刘文韬迟疑了一下,说道:“小楚,现在温斌走了,常务的位置空了下来,你觉得谁最有希望?”
  楚天齐一拍脑袋,说道:“这个事呀……我觉得你希望最大。”接着又说,“现在的几个副乡长里面,你的排名最靠前,而且你已经在副职干了八年,这期间工作干的还很出色,所以你应该争取一下。”
  “你也这么认为?”刘文韬的话里透出了他是有信心和想法的,“以前认为自己已经四十多岁,没什么想法了,可真到有了位置时,谁不想进步呀。”他的话倒挺*实在。
  “没什么事了,我先走了。”说着,刘文韬站起身,向外走去。快到门口时,他又回身说到,“小楚,有机会见到赵书记的话,帮我美言几句。”说完,快步走了。
  看着刘文韬的背影,楚天齐微微一笑,正要发句感慨时,内线电话响了,楚天齐走过去,接了起来。
  “小楚,我是你郝姐,你在忙吗?”听筒里传出郝晓燕的声音。
  楚天齐稍一思考,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便说道:“不忙,我自个在屋里坐着呢。”
  “那我过去一下。”说完,也不等楚天齐答复,就挂断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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