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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庄王厚赏养由基,知道大夫虞邱贤明,因令尹空缺,便让他暂掌国政。
一日,楚庄王和虞邱谈论政事,到了深夜,才回到宫中。夫人樊姬向前问安,楚庄王说:“寡人和虞邱谈论政事,不知不觉夜深了。”樊姬问:“虞邱是个什么样的人?”楚庄王说:“是楚国贤能的人。”樊姬说:“以妾的观察,虞邱未必是这样。”楚庄王说:“你怎么知道虞邱不贤能呢?”樊姬说:“臣子对待大王,就像妇人侍奉丈夫。妾主持后宫,凡是后宫中有美貌的女子,都送到大王面前。今天虞邱与大王论政,直到午夜,都没推荐一位贤人。一人的智慧是有限的,而楚国之士是无穷的,虞邱想以一人的智慧,掩盖无数人的智慧,又怎么能算是贤人呢?”楚庄王认为樊姬说的对,第二天早晨就把她的话,讲给虞邱听。虞邱奏道:“臣没想到这一点,现在立即着手这事。”于是向群臣访贤。
斗生推荐了蒍贾之子蒍敖:“他为避斗越椒之乱,隐居在云梦泽那里,是位少有的贤能之士。”虞邱报告给了楚庄王。楚庄王说:“虎父无犬子,蒍贾是智士,他的儿子一定不寻常。如果没人说,寡人几乎忘了他。”当即命虞邱同斗生驾车去云梦泽,接蒍敖入朝听用。
你一定不会死,而且能得福呢
却说蒍敖字孙叔,人称他孙叔敖,携带母亲逃难,居住在云梦泽,靠耕田生活。一日,扛着锄头出来,见田中有一条两头蛇,惊骇地说:“我听说两头蛇是不祥之物,见到他的人必死,恐怕我活不成了!”又想道:“如果留下这条蛇,倘被别人见到了,又要丧命,不如我一人承担了。”于是挥锄打死了这条两头蛇,埋在田边。跑回家后,孙叔敖对母亲哭泣。母亲询问原因,他答道:“听说看见两头蛇的人必定要死,儿今天见了,恐怕不能养您老了,所以悲伤。”母亲说:“蛇在什么地方?”孙叔敖说:“儿怕别人再见到它,已经打死埋掉了。”母亲说:“人有一点善心,上天必定保佑他。你见两头蛇,惟恐为祸别人,打死埋掉,这岂止一点善心呢?你一定不会死,而且能得福呢。”
过了些日子,虞邱、斗生奉命来到,启用孙叔敖。母亲笑着说:“这是埋蛇的好报呢。”他和母亲随虞邱、斗生回到了郢都。
楚庄王见到孙叔敖,高兴地和他谈了一天。这孙叔敖才识非凡,对答如流。楚庄王兴奋地说道:“楚国的群臣,没有能和你相比的!”当天就要拜他为令尹。孙叔敖推辞说:“我来自田野,突然执掌朝政,怎么可以服人?请列在各位大夫后面!”楚庄王说:“寡人了解你,你就不要推辞了。”孙叔敖再三推让,才接受令尹的职位。
任职第二天,就有一位老人,穿着麻布丧衣,戴着白色丧帽,来见孙叔敖。孙叔敖对老人说:“楚王不了解我没有才能,让我担任令尹这样的高官,你不来祝贺,反来吊丧,是有什么话要指教吗?”老人说:“是有话说,当了大官,对人骄傲,百姓就要离开他;职位高,又大权独揽,国君就会厌恶他;俸禄优厚,却不满足,祸患就可能光顾他。”孙叔敖向老人拜了两拜说:“我诚恳地接受您的指教,还想听听您其它意见。”老人说:“地位越高,态度越谦虚;官职越大,处事越小心谨慎;俸禄已很丰厚,就不应索取分外财物。您严格地遵守这三条,就能够把楚国治理好。”孙叔敖答道:“您说的非常对,我牢牢记住它们!”这位老人告辞离开,孙叔敖留也留不住。
最著名的就是芍陂
孙叔敖担任令尹后,主张施教于民、布政以道,制定实施政策法令,尽力使农、工、商各得其便。孙叔敖鼓励百姓秋冬上山采矿,使青铜业大力发展。当时楚国通行一种“紊”字形铜贝币,因“紊”字形如同一只蚂蚁爬在鼻子上,故称之为蚁鼻钱。楚庄王嫌它重量太轻,下令将小币铸成大币,百姓却觉得不方便,特别是商人更是蒙受巨大损失,纷纷放弃从商,使得市场萧条。更严重的是,国人都不愿住在城邑里,这直接影响了社会安定。孙叔敖知道后,就去见楚庄王,请求他恢复原来的币制。楚庄王答应了,三天后,市场又恢复到原来繁荣的局面。当时,淮河流域经常闹水灾,影响了农业的发展。孙叔敖为使百姓富足、国家强盛,就亲自去调查,主持兴修水利设施。最著名的就是芍陂,芍陂原来是一片低洼地,孙叔敖发动百姓数十万人,修筑堤堰连接东西的山岭,开凿水渠引来河水,造出了一个人工大湖。有水闸可以调节水量,既防水患又可以灌溉农田,此举振兴了楚国经济。一时间,楚国进入了一个家富人喜、优赡乐业、式序在朝、行无螟蜮、丰年蕃庶的全盛时期。
孙叔敖又着手改革军制,报经楚庄王同意,孙叔敖将楚军分为中、左、右三军和右广、左广两支楚王亲兵。用虞邱统率中军,公子芈婴齐统率右军,公子芈侧统率左军,养由基统率右广,屈荡统率左广。楚军制定了详细军法,行军、宿营、打仗各依规矩,侦察、巡逻、决策分工明确。楚军纪律严明,严禁骚扰百姓。当初楚国群臣见楚庄王宠信孙叔敖,都不服气,等见到孙叔敖办事井井有条,无不赞叹道:“楚国有幸,得到这个贤明的臣子,是斗子文复生了。”
公元前606年,郑穆公有病。这日,郑穆公寝宫里的一盆兰花死掉了,悲哀的郑穆公对群臣说:“兰花死了,寡人也许要与世长辞了!寡人是靠着它出生的。”这天晚上,郑穆公就去逝了。世子姬夷继位,就是郑灵公。公子姬宋与姬归生当权。此时,在大国夹缝生存的郑国飘摇不定。郑穆公生前,因晋国对其有功,郑国依附晋国,现在晋国衰弱,而楚国又逞强,此时的郑国在晋、楚中间徘徊,定不下依靠哪边。楚庄王正在与孙叔敖商议兴兵伐郑时,探子从郑国回报,郑灵公被姬宋杀了——
公子姬归生与姬宋,都是郑国公族,二人一同去拜见刚刚即位的郑灵公。这时,姬宋的食指忽然不停抖动,姬归生感到奇怪,姬宋说:“没什么,我的食指常跳动,跳动那天一定会吃到奇异的美味。前年出使晋国吃到了石花鱼,去年到楚国吃到了天鹅,食指都是提前跳动,每次没有不灵验的。不知道今天又会吃到什么美味。”
君臣之间的玩笑
将要进宫门时,见内侍传令,急着叫厨师快来。姬宋问内侍:“你叫厨师有什么事?”内侍说:“有位百姓捉得一只大鼋,有二百多斤重,献给了君上。现在鼋捆绑在堂下,君上让我召唤厨师烹它,还想让诸位官员一起享用呢。”姬宋嘻笑着说:“美味在这里,我的食指怎么会不跳动呢?”入宫后,看见捆绑在堂下的鼋特别大,俩人相视而笑。拜见的时候,笑意还荡漾在脸上。郑灵公问:“你们笑什么?”姬归生答道:“姬宋与臣入朝时,他的食指忽然跳动,说过去常如此,必定能尝到美味。现在见堂下有巨鼋,猜想君上品尝时,必会分给群臣,食指果然有验,所以笑呀!”郑灵公开玩笑说:“灵与不灵,掌握在寡人手中啊!”
二人退出,姬归生对姬宋说:“美味虽然有了,如果大王不请你,怎么办?”姬宋说:“既然众人都享受,能把我排除吗?”
这天吃鼋时,内侍果然遍召诸位大臣。姬宋欣然而入,笑着对姬归生说:“我就知道大王不能不召我。”一会儿,众臣到齐了,郑灵公命入席就坐,然后对大家说:“鼋是水族佳品,寡人不敢独自享用,愿与诸位共同品尝。”众臣齐声道谢。坐好后,厨师说鼋已经烹调好了。先献给了郑灵公,郑灵公边尝边赞美,随后命赐每人一碗鼋羹,从下席起,直分到上席。正好分到第一、第二席也就是姬归生与姬宋时,只剩下一碗,厨师禀报:“羹已经没有了,只有这一碗,请君上下令赐给谁?”郑灵公说:“赐给公子归生。”厨师把鼋羹送到了姬归生面前。郑灵公大笑道:“寡人命遍赐诸位,而偏缺少公子姬宋的,是公子姬宋命不该吃这鼋呀!还敢说什么食指有灵验吗?”原来喜欢取笑的郑灵公故意吩咐厨师,缺此一碗,想使姬宋的食指不灵验,好做个笑柄。却不知道姬宋已在姬归生面前把话说绝了,今天百官都得到赐食,惟独没有自己的,便恼羞成怒,径直奔到郑灵公面前,把手伸进他的碗中,取出一块鼋肉吃了,然后说:“臣已尝到了!食指怎么不灵验?”说完,扬长而去。郑灵公也大怒,把筷子扔到地上说:“公子姬宋这么没规矩,是欺负寡人!难道他以为郑国没有利刃,不能砍掉他的头吗?”姬归生等人都离座跪伏在地上奏道:“公子姬宋凭着至深之爱,想沾些君上的好处,所以不拘小节,哪里敢对君上失礼呢?请君上宽恕他!”郑灵公恨恨不已,众臣也都不欢而散。
玩笑引起的政变
姬归生立即赶到姬宋家里,告诉郑灵公发怒之事,嘱咐他:“明天上朝时要请罪。”姬宋说:“怠慢别人者,自己也要受到怠慢。君上先怠慢我,不自责反倒责怪我?”姬归生说:“虽然如此,但君臣之间,不可不谢罪。”第二天,俩人一同上朝。姬宋随大家行礼,没有一点谢罪的表示。倒是姬归生感到不安,奏道:“公子姬宋不对,招致君上责备,特来请罪。战战兢兢不能言语,请君上宽容!”郑灵公说:“是寡人得罪了公子姬宋,他怎么会怕起寡人?”说完拂衣而去。
姬宋出来,把姬归生请到家里,附在耳边说:“君上很生我的气!恐怕要杀我,不如先发难,事成了可以免一死。”姬归生捂住耳朵说:“牲畜年长了,都不忍心杀它,何况一国君主,你怎么能轻意说杀呢?”姬宋说:“我开玩笑,请不要泄露。”姬归生告辞。
姬宋探听到姬归生与郑灵公之弟姬去疾友好,经常来往,就在上朝路上扬言:“公子归生与去疾昨夜相聚,不知计谋的是什么事?恐怕对朝廷不利。”姬归生急忙拉住姬宋到僻静之处说:“你说什么话呢?”姬宋说:“你不与我同心协力,我就让你比我早死一日!”姬归生向来软弱,处事不果断,听了姬宋的话,害怕道:“你要干什么?”姬宋说:“新君无道至极,从分鼋一事就看到了。如果成就大事,我与你共同辅佐去疾为国君,郑国也就可保久安了。”姬归生想了一会儿,慢慢说:“随你怎么做,我不给你泄露就是了。”
姬宋暗中聚集家仆,乘郑灵公秋天祭祀住在斋宫之机,用重礼买通左右,让他们半夜摸进斋宫,用土袋子压死了郑灵公,对外声称得病暴死。姬归生清楚这件事但却不吱声。
第二天,姬归生与姬宋商议,拟立姬去疾为君主。姬去疾听说大吃一惊,推辞说:“父君有十三个儿子,如果立贤人,我没有德行可言;如果立长子,又有公子姬坚在。去疾就是死了,也不敢违背祖宗规定呀。”姬归生与姬宋无奈,便推举姬坚即位,是为郑襄公。郑穆公总计有十三个儿子,郑灵公姬夷被谋杀,郑襄公姬坚继位,下边还有十一个儿子。郑襄公怕这些弟弟聚众结党,发生变故,私下里与姬去疾商量,想独独留下姬去疾,而把其他的弟弟驱逐出国,姬去疾说:“我们兄弟在一起,就像枝叶繁茂本根就繁盛,如果剪枝去叶,本根袒露在外,那么它的枯干之恶运很快就会来到。君上能容纳大家,这是臣的心愿。若不能容纳,臣也同行,怎么能忍心独自留在这里?如果独自留在这儿,将来有什么脸面在黄泉之下去见父君呢?”郑襄公听从姬去疾之言,拜十一个弟弟为大夫,同心治理国政。
弑君如同杀鸡
楚庄王听完郑国变故,高兴地说:“寡人伐郑国有理由了!”楚庄王便派公子芈婴齐为将军,率军讨伐郑国。郑国派使节紧急赶赴晋国,请求援助,晋国派荀林父领军救援。楚国见晋军人多势众,只好移兵伐陈。陈国又向晋国求援,晋成公亲自带荀林父率晋军赴陈与楚对敌,宋、卫、郑、曹四国兵马亦来助晋对楚,楚军退回。不料,晋成公病死在征途中,大军各自撤回本国。晋国拥立世子晋孺为国君,这就是晋景公。
第二年,楚庄王亲自统率大军,又去攻打郑国,在柳棼作战。晋国中军将郄缺带兵救郑,击败楚军。郑国人都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