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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骊姬真高明呀
狗找狗,猫找猫,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骊姬认为大夫梁五和东关五好财不义,可以利用,便派内侍送给他俩玉璧各五对。梁五和东关五受宠若惊,当即来宫中向骊姬表示感谢。骊姬说:“区区几块玉璧算什么,如果公子奚齐能做上国君,封地、良马、宝玉,都少不了你们的。”二人心领神会,笑声说道:“夫人指向哪,我们就打到哪。”此刻,骊姬很高兴。她想起了戏子施出的“让三位公子感觉到顶”的主意,便轻声说道:“三位公子都是栋梁之材,你们应该向国君建议,让他们去都城之外建功立业。”梁五和东关五答道:“好的。”便退下。二人在路上嘀咕,梁五对东关五说:“夫人骊姬的主意,分明是让三位公子失去继承国君之心呀!”东关五跟着叹道:“夫人骊姬真高明呀!在背后一定有高人指点。”梁五说:“这高人估计就是戏子施吧。”
第二日,大夫梁五和东关五便去拜见晋献公。梁五奏道:“曲沃,是晋国宗庙之地,又是世子封地。蒲地和屈地,是晋国边疆要地,不能没有人主管。如果宗庙所在地没有人主管,民众就不会畏惧;如果边疆要地没有人主管,就会引发赤狄皋落氏等北狄的侵略野心,这都是国家大患。”赤狄皋落氏(在今山西垣曲县)是北狄的一支部落,因其俗尚赤衣而得名。东关五奏道:“如果让世子申生去到自己封地上主管宗庙,让公子重耳和夷吾去主管蒲地和屈地,那么就可以威服民众并使北狄惧怕。”晋献公听了很高兴。梁五提到曲沃是世子封地,这让他回忆起去年的辉煌战绩——
目睹周王室衰微,晋献公便扩大军队编制,变原来的一军为上下两军,自己率上军,世子晋申生率下军,发动了一次开疆拓土的战争。晋献公出征的兵车上,勇士赵夙驾御兵车,毕万为车右。二人英勇无比。此次出兵战果丰硕,一举歼灭了耿(在今山西省河津市东南)、霍(在今山西省霍县西南)、魏(在今山西省芮城县东北)三个小诸侯国。凯旋而还后,晋献公为世子晋申生在曲沃修筑城墙,为了奖励奋勇作战的赵夙与毕万,晋献公将耿封给了赵夙,将魏封给了毕万,用做采邑。
上天已经显示预兆了
这毕万是毕国(在今陕西省咸阳东北)公族子弟,毕国被灭后,毕万考虑归附晋国,请人筮卦。兆头出奇的好。卜师辛廖惊奇地告诉他:“这是公侯之卦啊,没有再吉利的了!你的家族在晋国一定会繁衍昌盛。你是公侯的子孙,将来你的子孙也一定会恢复公侯的地位!”毕万高兴地带着家眷来到晋国,投奔晋献公。听到晋献公这些安排,晋国的神算子卜偃预言说:“世子为国之储君,应在都城绛城,不应去曲沃。看来世子不能做继承者了,与其得到恶运,还不如离开晋国。”卜偃又预言说:“毕万的后代一定会昌盛。万,是满数;魏,是大名(古时魏写作‘巍’,高大的意思);以这里作为始封地,上天已经显示预兆了。天子主天下,称兆民;诸侯主一国,称万民。现在把这个叫‘魏’的地方封他,他名字里又有‘万’这个满数,所以一定会得到民众的。”上天不一定让毕万的后代昌盛,但当时人们相信这种数理文化,这种数理文化会有助毕万后代昌盛。卜偃的预言,晋献公、晋申生听到了,但却没有引起重视。
大夫梁五、东关五进言后,晋献公即命世子晋申生去曲沃,又下令在蒲地筑城,让公子晋重耳去守卫;在屈地筑城,让公子晋夷吾去守卫。
公子晋重耳、晋夷吾都是晋国大夫狐突的外孙。狐突是狄国人,狄国是北狄的一个分支。狐突原姓姬,他的两个女儿都嫁给了晋献公,一个女儿生晋重耳,一个女儿生晋夷吾。晋重耳出生时,长相有些特别,一目有双瞳即重瞳而且肋骨紧密相连。古代相术认为重瞳是一种异相、吉相,象征着吉利和富贵,往往是君王的象征,如上古的舜就是重瞳。因为重瞳,他们给这个生理上有些畸形的小孩起名重耳。晋重耳长成翩翩少年时,父亲晋献公把他与齐桓公之女生的儿子晋申生接回来。因为齐桓公的威望,晋申生被立为世子。这晋申生非同一般,乃仁德君子。晋重耳虽贤,但威望不如晋申生。晋申生更具长者之风,深得国人的爱戴。大夫里克等人都更亲于晋申生,连狐突也认为晋申生比晋重耳更为优秀,更适合接班晋献公。在晋申生的阴影之下,虽先天有生理缺陷但晋重耳胸怀大志,谦虚谨慎,埋头进取,身边集聚了一批亲信,虽实权不大,但干劲十足。其中以狐偃、狐射姑、赵衰、魏犨、先轸等五人最为优秀,被称作“五贤”。狐偃,是狐突次子、重耳的舅父,智计过人,重耳以父礼事之。狐射姑,是狐偃之子,从小与晋重耳在一起。赵衰,勇士赵夙之弟,老成持重,重耳以师礼事之。魏犨,勇士毕万之子,因毕万被封于魏,后人以魏为氏。这魏犨也像毕万,以勇力闻世。先轸,谋略过人,为晋重耳智囊。对这些人,晋重耳均尊敬他们,毫无公子架子,他们也与晋重耳心掏心、心贴心,成为一个利益共同体。
骊姬着手进行第二步“女戎乱晋”
世子晋申生及公子晋重耳、晋夷吾离开都城绛城后,公子晋奚齐一天天长大。骊姬着手进行第二步“女戎乱晋”,她与戏子施一合计,生出一条毒计来。
一天夜里,一番天昏地暗的缠绵之后,疲惫至极的晋献公正待入睡,骊姬忽然扭过身子,失声痛哭起来。晋献公吃了一惊慌忙坐起来搂住骊姬,惊问何故。晋献公一搂一问,骊姬颤抖着身子摇晃着头哭得更厉害了,直哭得晋献公焦虑无比。骊姬断断续续抽泣着说:“妾不敢言,言后君必不信。”晋献公急不可耐,再三追问道:“你快说,究竟何事?”骊姬涕泪涟涟道:“贱妾——被人欺负了。”晋献公顿时大怒道:“哪个畜牧敢欺负夫人?快说出来,寡人即刻令人取了他性命!”骊姬只是摇头,末了,才哽咽道:“妾不敢说,怕——怕把夫君气昏。”言罢,又埋头在晋献公怀里,呜咽不止。晋献公十分暴躁,捧住骊姬的粉脸,咆哮道:“快说,是哪个兔崽子!”骊姬悲痛欲绝,颤声道:“是世子。”“是世子?”晋献公浑身一震:“这怎么可能?”知子莫若父,晋献公想,这晋申生乃是孝敬父母且本分之人,这种事是做不出来的。晋献公满腹狐疑问道:“快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骊姬哽声道:“昨天,世子申生从曲沃回来,妾在宫中碰到他。没想到世子竟然对妾无理。”“他怎么无理来着?”晋献公问。“世子醉醺醺的,忽然伸手抓住妾的衣袖,淫笑着对妾说,母亲真是天底下一等一的美人,难怪我父君对你宠爱无比。可我父君已经老了,他要一死,你可怎么办呢?”晋献公搂着骊姬的手慢慢松开了,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骊姬压抑住涌上心头的恐惧,续言道:“妾当时非常惊讶生气,脸上又羞又恼,世子却似没有看见,说我父君行将就木,母亲何不早日为今后着想。一边说着,一边又来拉扯妾身,妾死力抗拒才得脱身。”骊姬轻声啜泣不止,晋献公却僵如木头。
虽然骊姬表演得像真的一样,可晋献公也没糊涂到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的地步。晋献公反复想,这是不是真的,如果是假的,一向温婉贤良的骊姬为什么要凭空造谣呢?这让他陷入了苦思。骊姬内心里害怕极了,决意打破令人窒息的沉默,于是从床上爬起来,从墙上抽出一柄短剑,飞快地伸向了自己的脖子。晋献公立刻喝道:“慢。”骊姬放下短剑,如泥一般瘫软在地。
骊姬巧施蜜蜂计
晋献公一脸不解,喃喃摇头道:“夫人这是为何?”一瞬间骊姬忽然恢复了镇静,只见她柳眉倒竖,眼中射出两道寒光,冷冷道:“妾听说世子申生外表仁厚,但内心阴毒无比。既然夫君宠信世子,不相信妾,那妾就一死了之。”晋献公上前抱起骊姬,安慰她说:“夫人在寡人心中地位是第一的。”骊姬见晋献公没有恼恨自己,但也没相信自己,便抛出了最后的撒手锏。骊姬抬起头来,抹去眼角的泪痕,冷笑道:“夫君不是想看到真相吗?那就请明日到后花园观察好了。上午妾请世子游园,夫君只须在暗处观察,自见分晓。”说完,用力挣脱晋献公,径直走入旁室,轻啜不已。晋献公一夜不能入睡。骊姬的挑拨离间像一剂毒药,虽然晋献公没有吞下去,但浓浓的药味却熏晕了晋献公。
第二天上午,骊姬让人传话以晋献公名义邀世子晋申生游园。此时正是春季,园中百花齐放。晋申生听说是父君召唤,急急忙忙赶来。没想到只有骊姬一人淡妆浓抹在花园等他,晋申生心中略有失落。骊姬说:“你父君朝中有事,稍过片刻就来,中午要与你共进午餐、商讨国事呢。”晋申生这才面露喜悦。
骊姬邀世子晋申生赏花,事先已在头发上抹了厚厚一层特能招蜂引蝶的蜂蜜,有意往万花丛中、蜂蝶多处穿行。那些花间寻蕊采蜜的蜂蝶,闻到蜂蜜的香味,纷纷往骊姬头上飞来,在她四周盘旋飞舞。骊姬显得很害怕的样子,往晋申生身边倚靠,连声向晋申生求助:“快帮我赶走这些讨厌的蜂子!”晋申生不知有诈,急忙上前挥舞衣袖为她遮赶蜂蝶,骊姬则故意做出左躲右闪的模样。
这一幕是有意演给晋献公看的,藏在远处高台上的晋献公尽收眼帘。带着有色眼镜从远处看,世子晋申生在骊姬身前脑后挥舞衣袖,就像要搂抱求欢的样子。晋献公怒气冲冲奔来,双手攥拳,一脸杀气。戏演得太真了,不由得晋献公不信。晋献公远远地向晋申生骂道:“畜生!寡人立刻处死你。”晋申生不知就里,只当是父君见自己单独与骊姬在一起心生嫉恨。骊姬忙向晋申生说:“世子快跑,妾去和你父君解释。”迷雾中的晋申生心想骊姬向父亲解释后真相就会大白,便转身离去。晋申生万万没想到骊姬之所以让他快快离开,恰恰是怕真相大白。骊姬迎上晋献公,上前下跪道:“夫君千万不可率性用事,这次本是妾的主意请他进宫的。世子忽然被杀,外人不知情肯定会认为是贱妾害死了他。这种有悖伦常的事,又怎能开口向外人说?还是先忍一忍吧。再说,世子申生对晋国功劳很大。”晋献公极度恼怒,咆哮着说:“快传令,让世子滚到曲沃去。”
我可能要被废吧
且说晋献公见世子晋申生一声不吭就离开,便以为他心中有愧没脸见人,心中恼怒不已,卧床几日不起。骊姬知晋献公深恨姬申生,遂到病床前好言劝慰:“夫君千万别为这事伤害了身子。他毕竟是夫君的儿子。夫君要是想教训世子,就让他戴罪立功好了。赤狄皋落氏不是屡犯我国吗?那就让世子挂帅征讨好了。”骊姬想,打仗哪有不死人的?何况赤狄皋落氏发誓要与晋军决一死战,如果战死更好,即使不死,败了可以治罪,胜了也可寻隙加害他。骊姬的这种欲擒故纵小技,晋献公本来一眼就能看穿,无奈他已深陷骊姬设下的桃色陷阱,被骊姬的妖媚深度迷惑,因而丧失了起码的判断力。晋献公紧拧眉头,叹口气道:“就这么办。”
几日后,晋献公身体康复,便派人把世子晋申生叫到都城绛城来,同时召集群臣,商议讨伐赤狄皋落氏之事。晋献公说:“皋落氏朝夕犯我边鄙,致使仓廪不实,百姓不安,今命世子申生率兵讨伐,大家看如何?”大夫里克内心偏袒晋申生,知道此议不利于他,便上前谏道:“世子是负责祭祖、保卫社稷和早晚侍奉国君起居的人,所以才称为‘冢子’。如果国君有事出国,按规定就由世子镇守国都,若另有其他臣子镇守,世子才可以随从国君出征。世子随从父君出征叫‘抚军’,留在国内叫‘监国’,所有这些都是祖制。至于率军作战,这是国君和上卿的任务。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