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干柴烈火,加上大晚上的脑子有点昏沉,黑夜总是给人勇气的,所以一切就是水到渠成的。
你情我愿的这个事情,就是没有克制住,太年轻了,觉得此时此刻时间恨不得凝固。
宋立业赶紧回去了,走之前趴在葛小青耳朵边上,“你等着我们结婚,我们二十岁的时候就结婚。”
葛小青红着脸,推着他快点走了,省的别人看见了。
自己收拾了一下就睡下了,睡得很沉,连宋立业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华东地区发洪水了,大晚上的信号就不对劲,赶紧让人来抗洪,洪水无情,淹到那里根本不是人所能阻止的。
普通老百姓做的就是赶紧跑啊,可是怎么跑,家当都在这里,田地资产,一辈子就扎根在这里,舍不得的。
有人能跑,有人就不能跑,军队直接就过去了,就近支援,正好是宋立业那支部队过去,宋立业接到电话立马就回部队了。
就跟他爸打了一个招呼就走了,“爸,我先回去了,你没事。”
宋老大点点头,“去了好好干,你记得身后都是人民。”
宋立业身子笔直,很干练的行了一个军礼,转身就走了。
马丽早上看着时间点,宋奶奶这时候早就起来了,年纪大了睡不着,看着大家吃早饭呢,坐不住了。
“你们先吃,我过去看看,先起来吃饭吧,睡多了也不好,中午可以再睡一会。”
推开宋奶奶屋子一看,人孩子床上躺着呢,“妈,起来吃饭了。”
喊了两声没答应,也没动弹,马丽心里就咯噔一下,她不敢上前去碰了,赶紧回去喊宋泽。
“你过来看一下,妈情况不好。”
宋泽赶紧过去看了一眼,一下子就坐在地上了,一个大男人张着嘴哭。
人没了。
你说这一大家子,都准备今天走的,这下好了,谁也不走了,葛小青本来留不留无所谓。
但是她昨晚上跟宋立业不是在一起了,就有份责任感,觉得宋立业长子长孙,他不在这边,她就得留下来。
“阿姨,我请假了,我在这里也可以帮忙。”
那就留下来吧,她也才知道宋立业去抗洪了,心情很糟糕了,点点头没说什么。
要知道长辈的葬礼不是谁都能参加的,你不是自己家里人,是不能出席的,很正统的一个场面了。
请人来看,到底是什么原因,人好好的怎么就没了,昨天不还是过生日,看着很好。
那医生叹了口气,“差不多昨天晚上三四点钟没的,后半夜就容易死人的。不过这个年纪了,老人家无病无灾的,没有受什么罪,喜丧了。”
再怎么喜丧,可是还是很沉痛的,宋泽就受不了,他这个人心性很坚韧了,就是马丽也没见他那么哭过。
亲戚邻居来帮忙,也是说喜丧,劝着说话,“老太太有福气,掐着点呢,你看看昨天过生日,该见的都见了,没什么遗憾了。”
黄莺打算上班呢,听见这个消息,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没想打这么突然,心里面一时接受不了。
闹闹看见了,垮着脸跑过去,他不明白什么事情,“你别哭,别哭啊。”
郎菊南心里也不舒坦,拉着闹闹在家里,“咱们不去啊,你妈妈跟你爸爸上班去了,在家跟太姥玩,不是喜欢捏泥巴。”
好容易哄住了,那边肯定很忙了,闹闹去了碍手碍脚的,郎菊南和泥巴,她用黄莺的高岭土,一般的土,这把年纪了下不去手。
弄好了,闹闹俩手插进去捏,郎菊南坐在小马扎上发呆呢,闹闹就突然抬起头来。
“太姥,我太奶还过生日吗?待会我们去吃饭好不好。”
这心里啊,实在是难受,郎菊南捂着心口,看着闹闹仰着头看他。
“闹闹听话啊,你太奶今天不过生日了,等着来年才有,生日一年只有一次,你中午想吃什么,太姥给你做。”
闹闹点点头,就知道没这样的好事,“我要吃鸡翅膀还有酱骨头。”
吃啥都行,她也没心思做,邱妈听见了,觉得孩子也是可怜,这么小什么也不懂,就是这样才可怜。
她赶紧出去买菜了,黄炜业也去前面帮忙了,虽然不说什么,但是很有心的一个人。
宋泽现在恨不得跟着一起去了,家里面还真的是黄炜业比较冷静,真的是让人疼得慌宋奶奶。
宋阳跟宋茜宋奶奶养大的,俩人就哭得不行了,趴在棺材上,这时候什么也管不着了,什么形象也没有了。
徐艳艳就跟宋老大商量着,“你看要不要让立业回来吧。”
宋老大叹了口气,“这个话别说了,他回来也没什么用,而且前面在抗洪,人民需要他,他是个军人。”
徐艳艳是心疼儿子,知道抗洪很累很危险,而且她心里面老是不大舒服,想着借机让儿子回来的。
可是军人意味着什么她也知道,她也是军人,也就是提了那么一句,如果军人都要退缩的话,那国家就完蛋了。
你穿上军装,就有一个使命感,别人做不到的你也要去做,别人不敢的你要勇敢。
宋立业真的在前面拼命,都是十七八岁的孩子,要是正常的话也是高三生,可是不一样的日子。
以为高三很痛苦了,可是看看这群人,一卡车一卡车的拉过去,守着红色的生命线,下车就是扛沙袋。
想着千万不能冲破了,一袋子一袋子的,脚一直在水里就不用说了,这个还算是正常的。
关键是晚上根本没有一个安逸的地方睡觉,扛沙袋累了,就在大堤下面睡,睡起来接着换人干。
晚上也不回去,身上脏兮兮的,但是没有时间洗漱,直接就在大堤下面睡,到时候一旦冲破了,洪水先把这一群军人给淹了。
没办法,领导来这边看,“你们后面就是人民,是我们的家园,一定要抗住了,一旦过了这个防线,洪水就挡不住了。我替人民谢谢你们。”
领导在上面鞠躬,下着雨也不打伞,看着这一群人,跟自己儿子差不多大。
他的兵,他难道不心疼,一个个身上全部是湿的,这天天在水里面,以后身上皮肤肯定不会好,湿疹什么的就是小事。
看了看天气,还下雨,领导回去就哭了,上面必须再想办法,这样下去真的不行了。
老百姓往后撤,一时半会没事,每天就是来送饭送水,说是不拿一针一线,可是人心都是肉做的。
一个老太太,提着篮子来的,“你们吃,一定得吃,插空吃上几口,大娘心疼。”
一波一波的人,前面的回来休息,回来倒头就睡,拿着馒头放在手里吃一半就睡着了,太累了,累的没知觉。
宋立业觉得要坏事了,这个地方真的很稀奇了,地势不矮了,可是每回发洪水,别的地方不淹,就这个地方出事。
家里面的事情他一点也不知道,也没时间打个电话。带着手底下的人扛沙包,不带休息的。
洪水无情啊,半夜也不知道几点钟,宋立业就一下子爬起来了,所有人一下子就往前冲了,洪水过来了,沙袋扛不住了。
“拉防线,拉防线,所有人。”
就这么一会功夫,水就到了小腿肚子了,没有人往后跑的,全部都往前冲拉防线。
什么防线啊?
人墙,这是最后的办法了,能挡住一会就是一会了,时间留给后面的人,赶紧撤退。
扎好马步,一个人拉起一个人来,迅速就成了一条线,在水最猛的地方,这时候绝对不能松手,你一松手立马就能被冲走了,水已经到了大腿了。
家里面开始发丧了,黄莺牵着闹闹来了,马丽给他穿上白大褂子,他还不高,一个白大褂子就够了,头上扎上白条子。
宋泽看到了,牵着他把他放到队伍里面去,“闹闹,你跟着前面的哥哥走。”
发丧的队伍很长了,宋泽打头,后面跟着宋润,男的在前面,女的在后面。
闹闹就是男的里面最后一个,小小的那么一个,圆滚滚的,他腿短走得慢,脸上有点害怕。
虽然不知道在干什么,但是知道不是好事,想着回头看看黄莺,马丽就在后面跟着呢。
“闹闹,你别怕,往前走,跟着走。”
不想让闹闹来的,毕竟太小了。但是老太太在的时候就喜欢闹闹,对着闹闹最好了,应该来送的,虽然只是个孩子。
167、广交会
等着都结束的时候; 闹闹揽着黄莺的脖子; 大脑袋凑航区,没几根头发的光头蹭了蹭黄莺。
“我知道呢,太奶不会回来了。”
黄莺顿了顿,觉得死亡对于孩子永远是那么残酷,“你乖乖的,太奶只是要重新开始生活了; 她以后的生活里都不会有我们了; 但是我们还是记得她对不对。”
闹闹摇摇头,“不是的; 她以后还是会记得我的。”
这边宋立业几个还在拉战线,一下子就是泡在水里面几个小时,一个水头打过来的时候; 必须得挺住了。
他边上一个小战士; 是他手底下的新兵; 今年16岁,就没支撑住。
一个水花过来的时候; 松手了,一下就被水卷走了; 这个时候没有人手去救他的,而且还得必须把那个缺口堵起来。
宋立业伸着手去捞了一把,根本就没有办法; 只能把口子封起来了; 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孩子脑袋在水里面若隐若现; 最后一眨眼就看不见了。
有几个边上的人看见了,就想着去找回来,可是水太大了,有用根本不行,而且水里面很多杂物,一下子撞到身上就起不来了。
宋立业看着一片汪洋的水,摸了一把眼泪,身子都泡的不行了。
最后那战士的身体,往下面找了两天才找到,没有人样了,不好找。
但是上面说了,这是烈士,你能让他一直在水里面飘着,必须打捞上来。
不仅仅是那个小战士被冲走了,那一天最凶险了,冲走了三个,真的是没办法。
等着回来的时候,宋立业一身的疹子,他妈看了一眼,但是没说话,晚上就对着丈夫哭了。
“如果我有孙子,我不会让他去当兵的。”
宋老大就不喜欢这样的话,有些事情总有人来做,你不做,我不做,那不是一谈糊涂了,觉悟不高。
但是自己老婆,也不好说太多,反正他孙子也没有一个。
经过那次抗洪之后,葛小青觉得宋立业明显沉默了很多,或者说是成熟了很多。
分配的时候,宋立业自己申请,要去开飞机,这个连队大家背后都说“英雄连。”
因为由于技术还是各方面的问题,这里面的人训练的时候,总是伤亡最大的。
葛小青就有点不愿意,“太危险了,我听说里面的人隔几年就会换一批,都没了。”
宋立业看着葛小青,“是啊,大家都不愿意去,还有的即使去了各项也不达标。”
进去也是有标准的,你如果不行的话就会被淘汰,身体原因,心理素质等等各方面问题。
其实他有自己的想法,一个热血男儿,而且他的见识要比同龄人多一些的,不说建功立业,最起码要有自己的事业。
最后真的去开飞机了,没跟家里面说,直接就申请过去了。后来他妈徐艳艳知道了,简直要疯了,跑到部队里面去了。
事情就闹起来了,想着宋立业换一个岗位,家里面不同意的。一下子大家都知道了,原来宋立业是上面领导的儿子,军三代的。
领导不可能直接就同意的,拉着宋立业一起谈话。
“儿子啊,妈妈求求你了,换一个吧,你以后干什么妈妈都答应,不当兵了也可以,但是真的不能去啊。”
徐艳艳逼疯了,她就哭着对儿子说,养到这么大,不是为了让你送命的啊,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什么也没有体会过。
宋立业看着母亲这样,心里面不舒服,他一句话哽在喉头,最后吐了出来,“妈,我是人民的儿子,对不起。”
他从小接触的教育太好了,他跟着爸爸跟着爷爷,军人思想根深蒂固,不怕流血牺牲。
谁的儿子不是儿子呢。
最后就是去了,老三当时听大嫂在家里哭,也没有办法,只能沉默。
一个月以后他带着公司里的人一起南下,去参加广交会,这时候天气已经变冷了。
冯佩佩拉着一个行李箱,身上还穿着丝袜裙子呢,很凉快了。
一般公司女性都爱美,打扮的都很精致,毕竟是去广州,不仅仅是谈生意,也有自由时间看,当然美丽一点比较合适。
冯佩佩年轻娇俏,艳压群芳了,就一直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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