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酒劲儿不算大,半杯醉不了的!”说着杯子往前送了几分,马上就要贴到她的唇上。
安然下意识地往后一闪。然后瞪着他,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话,“亲人一滴酒,司机两行泪!”
陈远衡愣了一下,继而朗声大笑,“哈……是‘司机一滴酒,亲人两行泪’吧!”
安然憋在那里,满脸通红。天崩吧,地裂吧,来个雷劈了她吧!竟然在陈远衡面前闹笑话!
“安然你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陈总见笑了!”安然仍旧处在囧囧有神的状态里,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称呼上的改变。
“确实挺好笑的!”
刚刚稍有缓解的窘迫又严重了。
安然咬唇,“失陪一下陈总。”说着站了起来。却不料腕上一紧,竟被他伸手拉住。
她一惊,正要挥手甩开,他却已经先一步放手。
“你干什么?”安然惊怒,见他脸上一派正人君子的坦荡,更加恨得咬牙切齿。
“去找许墨林?”他不答反问,不等她开口便接着说道:“他刚刚出去接电话了。你还是乖乖坐在这里等他吧。四处乱跑,不怕他回来找不到着急?”
“用你管!”她恶狠狠地怒吼淹没在音乐声中。看着他泛红的眼圈儿,忽然意识到自己很可能是在和一个醉酒的男人PK。
这样是不对的!
她吸了口气,正准备直接转身走人,熟悉的气息便出现在身后……
“然然,跟这儿站着干什么。”
“墨林哥。”安然回头,看见的他顿时一阵委屈。
“怎么了?”许墨林感应到她的情绪有些不对。
“你去哪儿了?怎么也告诉我一声儿!”
许墨林以为她是找不见自己闹情绪,便轻笑着在她腰间拍了拍,“我出去接了个电话。”说完冲着沙发上的陈远衡点点头,“陈总,我先失陪了!”
“许总不在坐会儿?”陈远衡举起酒杯冲他示意了一下。
“不了,安然明天还要早起。”
“也好。”陈远衡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起身后又想起什么,“下周五南湖会馆的慈善酒会,许总有时间不妨去逛逛!”
“一定。”
“那改日再聚。”陈远衡懒洋洋地冲他伸出手。
许墨林点点头,和他双手一握,“改日再聚。”
…… ……
好冷好忧桑的周六,嘤嘤嘤……
chapter 04(下)
许墨林今天喝了不少。离开银河时脚步踉跄险些从台阶上摔下去,多亏边上的门童及时扶了一把。不然连安然都得跟着他一起滚楼梯。
等到那门童和安然刚合力把人弄进副驾驶,他便皱着眉,头一歪,直接靠在椅背上睡了过去。
许墨林做生意平时应酬比较多。为了方便,也怕打扰许家二老,便在二环附近全首付了一套小户型公寓。
安然虽然大一暑假那年就拿了本儿,可那驾驶技术实在是不怎样。从银河开车到公寓差不多20多分钟的路程,她足足用了将近一个半小时。
等红灯的时候看见两个值班的警察,可给她吓了个半死。她今天可是无证驾驶。
不过好在有惊无险,总算平安开到了地方。
车子开进地下车库的时候颠得有点儿厉害。
许墨林被震醒,许是路上睡了一会儿的缘故,看上去倒是比刚才精神了不少。
“然然……”
“墨林哥你醒啦。”安然正在和停车位奋斗,听见他嘶哑的声音笑了笑,仍是目不转睛丝毫不敢怠慢。
“现在几点了?”
“大概11点半吧。”
“哦……”许墨林扶额,似乎有些难受,“都这么晚了啊!你别回去了在我这儿住一宿吧。”
安然没说话,终于把车子卡着白线停好后才吱声儿,“不行啊墨林哥,明天画展第一天。我好多材料都在家呢!”
“明天早上我送你。先去你家拿材料,然后在去画廊。”
“那得几点起来啊!”安然嗔了他一眼,瞥见他苍白的脸色忍不住皱眉,“你今天喝这么多,明天就不要早起了。反正也是周末。”
“我不要紧……”
“那你干脆今晚都不要睡算了!不行,我不干!我开你车回去,不会有事的!”
“你确定?”许墨林挑眉,毫不留情地吐槽,“然然,就你那技术!从我这里开车回去,估计到家就得天亮。”
安然沉默了,脸上露出貌似惭愧的表情。
许墨林轻叹着摸了摸她头顶,“你疲劳驾驶,我这边更提心吊胆!听话,嗯?”
最后安然乖乖地和他一起上了楼。不过这一宿,两人仍旧谁都没睡成。
许墨林后反劲儿,刚一进屋就吐了个昏天黑地,几乎整宿就趴在卫生间里没出来。而安然则边守在他身边心疼到不行,边在心里把灌许墨林喝酒的陈远衡骂上了无数遍。
…… ……
只是这一晚上,陈远衡似乎也并不是那么好过。
安然陪着许墨林走人了,他忽然也觉着有些没意思。红酒是最爱的年份,喝在嘴里却索然无味。而包厢里昏暗的灯光,还有音乐声都让他没来由的心烦意乱。于是给司机打了个电话,也没和谁打招呼便径自走人了。
回到别墅管家说米露小姐来过电话。米露是C市电视台当红主播,也是这段时间以来最得陈远衡心思的一个。
他当时哼了一声没说什么,一只脚踏上楼梯的时候又扭头吩咐管家,“打电话让她马上过来。”
米露来的很快,满脸难以掩饰的喜色。这处别墅是陈远衡的私人领地,他虽然风流,可从来不会把人领到这里来。他身边的女伴无数里,她是第一个。
米露生的很美,皮肤白皙,身材高挑。顾盼嗔吃间,都风情无限,撩的人心痒难耐。
可当她出现在陈远衡面前的那一刻时,他却瞬间失去了兴趣。看着她细细描绘过的眉眼,甚至生出了几分嫌恶。
“200万,明天我叫人汇到你的户头。”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却让上一秒还喜上眉梢的女人泫然欲泣,“远衡……我做错了什么?!”
“你没做错。我腻了而已!”
“别这么对我,好不好……”她抽泣一声,瞬间梨花带雨。
漆黑的眸子一眯,闪过一丝不耐,“再加上黄金档的那套栏目。这是底线!”说完便绕过她,径自出了房间。
chapter 05(上)
因为之前宣传到位,加上又是周六,画展的第一天的人流量就很大。
虽然被累个半死,可安然心里却高兴的很。她今天拿了开门儿红,拿来参展作品可是这场展出里第一个被人买走的……一幅一米五乘一米的江南山水写实。她倒是不差钱儿,但那种被认可的感觉却不是金钱能衡量的。
十分遗憾的是许墨林临时有事中午飞去了上海,要几天才能回来。不能陪她一起庆祝。不过人虽然不能来了,他临走之前还是没忘记给周记打电话,叫了安然最喜欢吃的几样东西送过去。
安然签了单,从送外卖的小帅哥手里接过那一大口袋吃的后,忍不住在心里撅嘴。许墨林要了这么老多,真心是把她当宠物猪喂了啊!
叹了口气,她拎着那沉甸甸的大口袋,转身去后面找小美。
小美全名叫王亚美,是和安然一起租房的小姐妹。那姑娘典型的东北妹子,豪爽的很。生日比安然还小两个月,可上学早,论起辈分来却是大她两届的直系学姐。
安然找到她的时候,她正在整理杂物。
听见脚步声便抬头看了一眼,见是安然,立刻露出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然然,你说我的画为啥没人买啊?真那么差么?”
“不会的。”安然稍微组织了一下措辞,安慰道:“今天才第一天,你急什么啊!不知道好东西都得压轴的么!”
小美的脸又垮了几分,“还压轴呢!赶紧卖出去吧,这样我也就安心了!”
安然笑了笑,把口袋放了个干净的地方开始往外倒腾吃的,没在说什么。
她们现在这种水平,一幅大型油画能买上一两万已经是很不错了。可这一两万对于王亚美来说却是至关重要。她妈妈前年忽然被诊断为肾衰竭,现在正躺在医院里。医药费流水一样的花出去,哪里是一般家庭能够承受的。曾经小美管她借过两次钱应急。可事不过三,之后安然想要帮她,她却说什么也不肯在接受。
只是说到底究竟是别人家的事,她不好管的太多。
这一上午忙活得头晕眼花,两个人埋头先吃了个半饱,这才算缓过点劲儿来。
安然咽下蛋花汤,吁了口气,“hp满格!今天比我想象中的要热闹。人挺多的!”
“切……明天人更得多呢!老板这次是下了血本了,连电视台都请来造声势了!”
“嗯,我看见米露了。本人比电视上漂亮。”
小美却很是不屑地哼了一声,“漂亮有啥用。那颐指气使的样儿,一看就是个踩低拜高的货!”
安然知道她是嫉恨着刚刚米露把她当成保洁工的事,抿嘴笑道:“背后骂人,不是你性格啊!”
“你还笑!”小美佯装生气,“她RP不好,就不行我背后议论!”
“你咋知道人家RP不好!”她忍不住笑着抬杠,却不想小美竟然有些急了。
“傍大款算不算RP不好!”她的目光忽然落在旁边的一本杂志上, “喏,你看!有图有真相!米露的金主!那身家长相,怎么眼光就这么差呢!”说完,一把捡起来在安然眼前晃了晃。
那人的面庞被定格在封面上,英俊非凡却是安然最讨厌的……陈远衡,此君真心走到哪里都能以各种方式出现。真心是‘永远活在我们心中’么?!
chapter 05(下)
安然原本还挺喜欢米露的。C市娱乐频道由她主持的那套节目,安然还曾经一度追捧过。可自从知道她是陈远衡的小蜜之后,对她的印象直接一落千丈。左看觉着人家爱慕虚荣,右看发现她尖酸刻薄。真真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索性安然那天生散漫的性子实在没有什么攻击性,虽然常有接触,倒也相安无事。
这次的画展为期一周,从这个周末到下个周末。
小美的画在那里挂了一星期,终于在最后那天早上买了出去。这姑娘愁云惨雾了一个来星期,今天终于喜笑颜开。连带着安然都被她的好心情感染到,高兴的很。
最后一天上午人似乎特别多,两个人忙活完稍微得闲已经过了午饭时间。
腹中的饥饿感早就过了,这会儿有些不舒服。安然打开饭盒,刚闻见那种冷掉的油腻味道,就一阵恶心。转头看了眼小美,发现她也是食欲不振的样子。
“别吃这个了。”安然把筷子随便一扔,伸手把小美手里的也抽了出来,“看着就想吐。而且凉冰冰的伤胃,咱俩出去吃得了!”
“然然……”小美看着她,有点儿无奈的表情。
画廊在C市最黄金地段,这一片是出了名的高消费集中区,吃顿饭少说都她够一星期伙食费了。
安然知道小美是心疼钱,便叹了口气,“美女,我请客!”想起她自尊强死要面子,又紧跟着说了一句,“我这有两张朗姆西餐厅的代金券,明天过期。能打五折的,浪费多可惜!”
小美有些犹豫,挣扎了两秒后,忽然一脸豪放地拍案而起,“走吧,今天挣钱了,姐姐请你!”
…… ……
因为不是饭点儿,餐厅里人不多。
安然很喜欢这家的甜点,经常和许墨林过来,算是常客。小美是第一次来,看着全是英文的菜单有些局促。安然便按着自己的口味给她也点了一份。
吃到一半的时候安然起身去了趟卫生间,烘干了手出去时许墨林正好来了通电话。他最近在上海的业务挺忙的,几乎连说一声晚安的时间都没有,今天总算是忙出些眉目,闲下来的第一时间便是给安然打电话。
安然也是一个多星期没和他好好说句话,这会儿捧着手机在走廊里磨磨唧唧地腻味了老半天才依依不舍的挂断电话。
可当她再回到餐厅的时候却发现里面正上演了一场现场版女人的战争,而那两个吵的跟乌眼儿鸡似的女人,竟然是王亚美和米露。
这到底是怎么个神奇的状况?!
安然怔怔地看着她俩,有些反应不过来。等到再回神的时候,却看见米露已经扬起手往王亚美脸上扇去。她几乎是想都没想,便在同一时间里冲冲了过去。
只是距离太远,那脆生生的一巴掌还是打在了小美脸上。但米露似乎仍不罢休。
就在她再次抬手的时候,安然一把钳住她的手腕,死死攥紧,“你有什么权利打人!”
米露没想到半路会出来人阻止,愣了一下。手腕上传来的疼痛让她更加愤怒,随后瞪着眼睛张口便骂,“哪儿滚来的贱人!”
“再贱也是人,总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