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宴》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春日宴- 第5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平平静静的三个字,却问得怀玉微微一震,下意识地就不敢看他的眼睛,只笑嘻嘻地跳出去,握住他的手就道:“我有没有心,你要不要摸摸?”
  说着,拉起他的手就往自己心口放。
  江玄瑾吓得后退两步,震惊地看着她,太阳穴直跳:“放肆!”
  还以为昨天已经是不要脸的极限了,结果今日还能更不要脸?这玩意儿还与日俱增的?
  手被他挣开了,怀玉嘿嘿笑了两声,也没多说,转头就跳回了屏风之后。
  江玄瑾盯着那屏风,突然就有一种上去踹上一脚的冲动。
  “主子,人到药堂外头了。”乘虚拱手道,“看样子,来得还颇急。”
  “嗯。”压下怒气,他坐到旁边的椅子里,“请他进来。”
  “是。”
  乘虚出去了,江玄瑾看着那打开的门,低声说了一句:“别怪我没提醒你,等会听见什么不该听的,你会惹祸上身。”
  “你没听过一句话吗?”屏风后头的人吊儿郎当地回答他,“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江玄瑾:“……”
  他总有一天要把这人的嘴巴给缝起来!
  “君上!”厉奉行很快就走了进来,满脸严肃,进门就行礼直言,“听人说,君上前些日子抓到长公主的贴身婢女青丝了。”
  怀玉在屏风后头变了脸色。
  江玄瑾正襟危坐,闻言也没急,只掩唇轻咳道:“大人先坐。”
  厉奉行深吸一口气,压下几分急躁,在桌边坐下。
  “要是本君没记错,大人现在应该忙于百官查考,怎么会来问这档子事?”
  厉奉行一顿,接着就皱眉:“长公主出殡,她那一党余孽却逍遥法外,继续兴风作浪,在下如何能不操心?君上你也知那长公主的手段,我怕她死得心不甘情不愿,留下什么报复的后招。”
  “这些事,陛下已经全权交与本君处理。”江玄瑾抬头,淡淡地看他一眼,“大人是担心本君办事不力?”
  “……不敢,但几日前君上已经抓着了青丝,为何时至今日,她还没有被关进廷尉大牢?”
  江玄瑾端起旁边的药喝了一口,垂眸看着褐色的药汁,没有答话。
  厉奉行是个性子很急的人,但在紫阳君面前,他也不敢造次,憋着等了半晌,看他还是没有要回答自己的意思,心里不免就有点慌了。
  “君上在想什么?现在韩霄、徐仙那群人,就等着青丝的供词来定罪。只要丹阳长公主的余孽统统落网,君上的心愿就达成了!”
  江玄瑾头也不抬:“本君的心愿,自始至终,都只是幼帝亲政、皇权稳固。大人说的东西,是大人的私心,并非本君所图。”
  屏风后的怀玉听着这话,无声地冷笑。
  说得多好啊,心愿只是幼帝亲政、皇权稳固?若当真只是如此,又何必费尽心思杀了她?
  厉奉行被这话噎着了,脸色有点发青,沉默了片刻才缓和语气道:“不管如何,将丹阳余孽一网打尽,与君上所愿并未相悖。”
  “余孽?”慢慢咀嚼了这两个字,江玄瑾嗤笑出声,抬眼看着面前这人,“你口中的余孽,是精忠报国的徐仙徐将军,还是两朝重臣韩霄?亦或是刚刚出使西梁、立下汗马功劳的云岚清?”
  这些人,都与丹阳长公主有深厚交情,但同时,也是国之栋梁。
  厉奉行说不出话了,他抬头看江玄瑾一眼,忽然就明白自己找错了人。
  原以为紫阳君帮着杀了丹阳,就是站在他们这边的。其实不然,这人当真只是个一心保皇之人,与他目的相同的事情,他会顺手帮一把。目的不同的,他完全没有兴趣。
  捏了捏拳头,厉奉行起身道:“是在下唐突,此事还是该由君上做主。”
  江玄瑾颔首,又寒暄了两句便目送他离开。
  门开了又合上,怀玉从屏风后头走了出来,先前复杂的神色统统消失,抬脸又是满眼痞笑。
  “君上好厉害啊。”她捧心夸赞。
  斜她一眼,江玄瑾又咳嗽两声。
  “哎呀,瞧这可怜的,生着病还要操心这些事。”蹭到他身边,怀玉伸手就将他从椅子里拉起来,“走,躺着去。”
  “放手。”他皱眉。
  “我不会放的,别说这些没用的话。”
  “……”
  笑眯眯地将他按上床,又盖好被子,怀玉托着下巴朝他直眨眼:“你觉不觉得我很会照顾人?”
  江玄瑾没耐心听她瞎扯:“开门见山。”
  “好,那我直说了。”一拍手,怀玉笑道,“你收丫鬟吗?”
  “不收!”看出她的想法,江玄瑾斩钉截铁地吐出两个字,一点余地都没有。
  怀玉垮了脸:“你好绝情哦,好歹也是亲了抱了睡了……”
  “闭嘴!”江玄瑾撑着身子坐起来,板着脸道,“我这就让乘虚送你回家。”
  “不要!”怀玉撇嘴,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要么你亲自送我,要么你收了我!”
  深吸一口气,江玄瑾咳嗽得更厉害,他甚至开始想,这是不是丹阳死的时候给他下的诅咒?怎么就遇见这么个人呢!


第9章 北魏小霸王

  半个时辰之后,怀玉坐在马车里,嘴翘得老高。
  江玄瑾在闭目养神,走了一路,发现耳根子清净得很,忍不住掀开眼皮睨了睨旁边的人。
  “怎么?这会儿不多话了?”
  怀玉抱着胳膊气鼓鼓的:“我这么舍不得你,你却拖着生病的身子都要把我送走,我真是太可怜了!”
  一听这话,江玄瑾心情终于舒坦点了,甚至还微微勾了勾唇角。
  这两天他都被她给噎成什么样了,难得能让她生一回气,向来不苟言笑的紫阳君觉得,这真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唉。”怀玉抱着脑袋叹气,扭过头看他两眼,突然伸出了手。
  “你干什么!”江玄瑾一惊,飞快地抓住她。
  指尖停在他腰腹前一寸远的地方,还不甘心地屈了屈,怀玉扁嘴:“人家这一回去,下次要见你可不容易了,当然得拿个信物啊。”
  江玄瑾黑了半张脸:“休想!”
  “别嘛。”反手扣住他的手腕,怀玉可怜巴巴地逮着晃了晃,“不给铭佩,别的也成啊!”
  开什么玩笑!江玄瑾冷哼,好不容易摆脱这个人,他再给她机会接近,岂不是脑子坏了?
  “你老实点。”
  怀玉不高兴了,满眼怨念地看着他,后者双目平视前方,完全对她视而不见。
  马车晃悠了小半个时辰,终于停了下来。
  “主子。”乘虚很是担忧地掀开车帘,“您还好吗?”
  “无妨。”咳嗽两声,江玄瑾白着脸下了车,转身看向车厢里的人,“下来。”
  怀玉不甘不愿地伸出个脑袋,扫了一眼那熟悉的院墙,扁嘴道:“我真的觉得这地方没有你的身边好。”
  江玄瑾面无表情地将她拎下了车。
  她挣扎了两下,可那头的乘虚动作极快,已经绕去正门递了帖子。于是片刻之后,那府邸里哗啦啦地涌出来一片人。
  “不知君上驾到,有失远迎!”一位贵妇迎了上来,恭恭敬敬地行礼,“老爷进宫去了,尚未归来。君上若是不急,便先进去喝盏清茶。”
  江玄瑾颔首,一把将身后躲着的人推了出来:“来贵府也没别的事情,这位姑娘……许是府上走丢的吧?”
  那贵妇抬头一看,和李怀玉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一瞬间,怀玉从她的眼神里读出了诧异、恼恨、嫌弃、不解等多种情绪,但很快,这人眼帘一垂就换上了一副惶恐的表情。
  “这……这是府上四小姐,神智不清多年了,前些日子自己跑了个没影。若是有冲撞君上的地方,还请恕罪!”
  神志不清多年?李怀玉被这话给震惊了。
  府上四小姐?江玄瑾被这身份给震惊了。
  两人齐齐抬头,看向那大门上头挂着的朱红牌匾,上头金笔勾出两个字——白府。
  临近官道的官邸,又姓白,也没别人了,只能是御史白德重家。
  白德重的四女儿傻得全京城都知道啊!怀玉很悲伤,她借着谁的身子不好,竟然借着了白四小姐的!白德重那老头子之前就同她过不去,现在怎么的,她还得给他当闺女、管他叫爹?
  开什么玩笑!
  江玄瑾的脸色更难看,侧头看了李怀玉一眼,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霎时沉得厉害。
  “君上看起来似乎有些不舒服?”那贵妇自然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只侧了侧身子行礼作请,“先去坐着休息会儿吧。”
  江玄瑾本来是打算送了人就走的,可现在,他不能走了。
  “那就叨扰了。”他道。
  “主子。”乘虚跟在他身后,有些担忧的小声道,“您的身子……该回去歇着的。”
  轻咳两声,江玄瑾白着嘴唇轻声道:“无妨,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
  更重要的事情?乘虚一愣,想了想白四小姐和江家的渊源,当即反应了过来,低头不再做声。
  李怀玉回过神,正想再同江玄瑾说点什么,可走在她旁边的那位白夫人,竟然猛地伸手推了她一把,将她推得踉跄两步,落在后头。
  “嘶——”怀玉有点不解地看着她。
  白孟氏没搭理她,只一边笑着给前头的江玄瑾引路,一边低声朝旁边的家奴吩咐了两句。
  领了命的家奴撸起袖子就朝怀玉过来了。
  “哎?干什么?”她瞪眼。
  几个家奴不由分说地一把捂了她的嘴,手脚麻利地就要把人弄走。
  这要是之前的四小姐,可能也就没还手之力,被乖乖带走了。可现在这是谁啊?北魏的小霸王,满朝文武都对付不了的丹阳长公主!哪能在几个家奴手里吃亏?
  一脚踹飞那捂着她嘴巴的奴才,李怀玉沉了脸,翻身一个过肩摔,将另一个钳制着她的家奴也狠狠摔在了地上。
  “呯”地一声闷响,众人都停下了步子。
  “瞧把你们厉害得,还想跟我玩这套?”怀玉一脚踩在人肚子上,叉腰怒道,“好好问话不答,非得逼老子动手!现在说吧,想干什么?”
  被踩着的家奴口吐白沫,两眼翻白,浑身抽搐得说不出话来。
  江玄瑾侧眼看过去,白孟氏也震惊地转过头:“怎么回事?”
  “你问我怎么回事?我还想问你呢!”怀玉冷哼着收脚,抬眼看她,“我的人过府来做客,你让人把我架走是什么意思啊?想跟我抢人?”
  “什么你的人!”
  “什么抢人!”
  江玄瑾和白孟氏齐齐出声呵斥她。
  怀玉挖了挖耳朵,先对着江玄瑾笑了笑:“乖,这是事实,没什么好害羞的。”然后扭头眯眼看着白孟氏:“你要是不想抢人,为什么要对我动手?”
  白孟氏愕然地看着她,都忘记计较她言行有失:“你……你不傻了?”
  白府四小姐白珠玑,三年前一场大病,烧坏了脑子,从此之后就半疯半傻,这是整个白府都知道的事情。
  但是面前这个人,顶的是白四小姐的脸,意识却是清醒得很,不仅清醒,还很嚣张。
  “我当然不傻。”她朝人撇嘴,然后溜身就钻去了江玄瑾旁边,死死拽住他的衣袖。


第10章 江家未来的孙媳妇

  白孟氏有点反应不过来,她是知道白珠玑疯傻起来是个什么样子,所以才想着先把人弄走,免得惹紫阳君不高兴。结果怎么的,这人竟然恢复神智了?
  而且,不仅恢复了神智,怎么连性子也变了?
  瞪眼看了她半晌,白孟氏堪堪找回些神思,端着主母的架子道:“就算你不傻了,君上面前也没你说话的份儿,还不快退下!”
  李怀玉挑眉:“君上是为我来的白府,我为什么要退下?”
  不仅不退,还要抱着江玄瑾的胳膊不撒手!
  白孟氏惊了惊,扫一眼她这不要命的动作,有些惶恐地看向江玄瑾。传闻中紫阳君的脾气可不太好啊,被这般冒犯的话,怕是会大发雷霆。
  然而,江玄瑾站着没动,表情很平静。感觉到胳膊上的重量,也只是侧头白了她一眼。
  “站好。”
  “我不!”怀玉耍赖似的道,“你看她那么凶,我一松开她肯定把我关去柴房!”
  “你这性子,的确是该关一关。”
  “呸,关坏了我,心疼的不还是你?”
  “又胡扯!”江玄瑾黑了脸。
  李怀玉笑嘻嘻地将他的胳膊抱得更紧:“你快省省力气吧,脸白得跟纸一样了。走,去茶厅里坐。”说着,半拖半扶地就带着他往前走。
  江玄瑾身子很僵硬:“你放开。”
  “都说了不会放的,别说这些没用的话。”
  “……”
  白孟氏愣在了原地,一众奴仆也个个看傻了眼。等那两人都进了茶厅了,她才想起来朝身后的人道:“快去知会老爷一声,就说家里出大事了,请他速回!”
  “是!”�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