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洁竖起一根食指轻摇两下,嘻笑道:“此心情非彼心情,我说的心情是一个天秤,一边由我身边这位掌控,另一边就得看天意如何了。”
“去你的天意!”具俊表忍不住小声喷了一句。
简洁挺好商量似的耸耸肩,“那要不咱俩掷硬币决定?”
具俊表傲骄地甩开卷毛,“本少爷懒得理你这个猪头妹!”
嘿!搞了半天根本没追到手啊!想不到堂堂神话财团的继承人会被一个孤女嫌弃不说,自家儿子还一副甘之如饴的怂相!姜熙淑这瞬间的心情简直无法用文字来形容,她半是好笑半是愠怒地横了儿子一眼,为老不尊地调侃道:“俊表,看来你还不够努力?”
具俊表俊脸一红,硬装没听到。简洁轻笑着接过话头:“姜会长,有些事并不是努力就可以成功的,但不努力肯定成功不了。这不仅得看天意,还得看你注重的是过程还是结果。”
姜熙淑轻哦一声,偏脸问道:“那你看重什么?”
简洁学她偏了偏脸,傲然说道:“我要么不要,要就两样都要。天意难违?嗤,对我来说这只是专属于失败者的一个借口。”
“你很自信。”姜熙淑如是评价道。
简洁哂然一笑,“姜会长,其实我更喜欢你说我很自负。以弱胜强的反转剧比较有看头,胜者也更有成就感,不是吗?”
“怎么,你很怕我把你当作对手看待吗?”姜熙淑直言不讳地点明,仅此一言已值得她收起轻视之心,敢情这个滑溜如鱼怪招迭出的丫头一直在示弱呐!
简洁看了具家姐弟一眼,实话实说:“有点,夹心饼干不好做。”
姜熙淑微扬下巴,杏眸直直锁住她的视线,主动出击,“你没听说过神话财团?”
简洁摇了摇头,浅笑依旧,“我不是聋子,也不是瞎子。”
于是姜熙淑的万丈傲气展露无遗,“那你确实太过自负了,年轻人最忌恃才自傲,这很容易得罪不该得罪的人。”
简洁但笑不语,欠身拿起具俊表的那杯水轻啜一口,像品红酒似的慢慢晃悠,偏头看着具俊表放在身侧的手渐渐握拢成拳直至青筋突现,她这才扬眉笑道:“姜会长,正因为我还年轻,所以我一向只得罪……我得罪得起的人。”
吓!木头人郑室长自动倒退一步,苏易正像心脏病突发似的脸色煞煞白,宋宇彬慌忙揽肩稳住他的身体顺便稳定一下心神。
具俊熙和金丝草同时看向简洁,两人四眼瞪得滴溜圆,唯有尹智厚丝毫不感意外地悄然微笑,而具俊表的拳头却倏然放松开来,轻轻握拢递到唇边假咳一声。
这、不、可、能!这丫头太太太大言不惭了!这是姜熙淑此刻的心声,但简洁这种淡定如山沉静似水的气场却散发出一股不可力敌的恐怖力量,让她一时无言以对,更不敢轻忽!
简洁忽然变成体贴又温顺的良家女,柔声问道:“水冷了,我再给你倒一杯?”
“好,谢谢。”具俊表顺口说道,但眼角却轻跳了一下,这只帝王蟹又在挖什么坑?
于是简洁又款步走向休息室一角的吧台,经过某对搭档跟前时她竟然还死相地扭了扭小屁屁,惹得处在视线最佳位置的郑室长差点晕倒!这位小姐真是……太神奇了!
这次简洁不止倒了一杯白开水、一杯绿茶,还有几杯红酒,她依然做足晚辈之礼,先敬长再奉小后才安然落座,优雅地抿了一口茶。
姜熙淑经她这么一打岔已缓过神来,没话找话地问道:“简洁小姐,你不喜欢喝红酒?”
简洁微微一笑,伸出食指将一杯红酒慢慢勾到自己跟前,语含双关地道:“我一般只在名利场上喝点酒,如果姜会长您——非要我喝,那晚辈我也只能恭敬不如从命了。”
吓!于是郑室长又后退两大步,具俊熙尽失淑女风度,猛灌两口酒才稍稍压住惊惧感,宋宇彬和苏易正却用崇拜到不行的小眼神看着简洁:哇靠!帝王蟹火力全开了!
具俊表忽然握住简洁的手,抢过那杯酒一饮而尽,低声道:“Jane,红酒虽能美容,但你够漂亮了,再喝这个我就得担心了。喏,绿茶才是你的最爱。”
“嗯,谢谢。”简洁笑瞥他一眼,接过茶杯赏脸地喝了一口。
尹智厚突然插嘴笑问:“Jane,我心情欠佳,晚上陪我喝两杯?”
简洁毫不迟疑地应允:“舍命陪君子。”
姜熙淑神情古怪地紧盯着她的脸,像个被小孩哄骗的老顽童一样不满地责备道:“你刚才还说私下不喝酒的。”
简洁一撇嘴,特无耻地抵赖道:“女人善变是王道,何况我和尹智厚喝酒又不为名利,借酒浇愁最是风流,我干嘛要推辞?”
嘿!你这丫头还真能辩!但是人就有弱点,不怕你吹就怕你不说!姜熙淑又好气又好笑地睨她一眼,“你很看重友情。”
简洁心念一转,轻笑着向她举了举茶杯,“嗯,这算是我的弱点,但商场中人谁会将弱点轻易展露于人前?除非我想误导别人或另有后招。”
一击不中的姜熙淑实行迂回政策,抓住错漏紧迫盯人,“既然女人善变,那唯有你能给我的答案也不一定是真的咯?”
简洁眸色一冷,笑意却不减分毫,“答案不是重点,重点在于你是否能把这个答案放在令郎的心意之后,又或者说你想用什么方式得到这个答案。”
于是姜熙淑沉默不言,简洁也笑而不语,两人的眼神隔空碰撞,一股无形的杀气肆意飞溅开来,老的凌厉小的冰冷,一个强势压顶一个巍然不动,颇有两个武林高手战前对峙的即视感!
在场之人多是聪明之辈,稍作思索便明白了这次交锋的重点。很明显,姜熙淑一直执着于简洁的身家是否能与神话财团相匹配,她得不到答案是绝不会对这段感情予以肯定态度的。
而简洁虽有所透露,但语意不详且口气过大,在姜熙淑看来实不足采信,但她不甘轻易顺了简洁的意,更不敢轻言商战以获取答案!
但两人最根本的分歧在于简洁执着于感情本身,表示姜熙淑要想得到答案就必须先认可具俊表的选择,同时抛开门第之见认可简洁本人,可说到最后还得看她是否愿意和具俊表在一起!
这次交锋简洁手握神秘势力和具俊表情意这两张王牌,可说是占尽上风,姜熙淑除了拖字诀无法可施!
总而言之一句话:有得斗了!
作者有话要说:加了很多字,貌似自己还是写白了。得,就这样吧。
Chapter 068
姜熙淑缓缓垂下眼帘;默默啜了口红酒,忽而展颜一笑,问道:“简洁小姐,我曾听人说过中国有个成语叫‘齐大非偶’,不知你对此有什么看法?”
简洁稍一沉吟;选择主动跳坑,“自古就有门不当户不对不宜结亲一说;先人智慧不可小觑,我本人认为这话基本有理。”
姜熙淑不紧不慢地道:“哦?我以为现在的年轻人都只看重感情,不管现实呢。”
简洁哂然一笑,“据说爱情只是荷尔蒙作祟持续不了多久,它只负责一见钟情;却保证不了一世情深。来自不同阶层的男女因各方面差异本就容易沟通不良,再加上现实中的种种分歧,若为此吵闹不休,怕是最深的感情也会落得惨淡收场。童话之所以美好,只因它是很多人进不去到不了的世界,就算进去了,个中苦楚又岂是外人能知晓?”
“那好,我们不妨举个例子——”姜熙淑偏脸看了看低头埋脑的金丝草,傲慢地抬起下巴,“恕我托大,我自认神话财团有幸能在豪门大家中忝陪末座,如果作为一个普通家庭出身的女孩子想嫁入我们家,你觉得她该怎么做?”
简洁也瞟了金丝草一眼,挑眉笑道:“要么忍,要么狠,要么滚。”
姜熙淑彻底变身为商场老将,客气地道:“愿闻其详。”
简洁以晚辈之礼微微向前倾身,含笑答道:“灰姑娘若只图一世安稳便唯有忍,磨去所有棱角只为迁就生存环境,半点由不得自己。如果既想享受荣华富贵又想保持自我,那么只有狠,狠心改变自己,先得到圈内人的认可,再图改变别人甚至整个圈子。如果两者都做不到,那就趁早滚,别弄得自己里外不是人,也让别人不好过。”
姜熙淑深感赞同地点点头,笑道:“确实如此,不管哪个圈子都有其规则存在,不能遵循规则的人或许因一时侥幸混得风声水起,但迟早都会被淘汰出局,最后落得人财两空的悲惨下场。我想,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轻易尝试,聪慧如你更是懂得这个道理。”
切!既然你拿小草向我开炮,难道我就不敢了?简洁望着金丝草的头顶,意味深长地轻声说道:“人生在世,无论处在哪个圈子最紧要的就是摆正自己的位置,上流社会更是如此,弱者就是弱者,以弱胜强毕竟少数。世间之事本无公平可言,愿赌就得服输,仅此而已。”呵呵,警告过了,玩不玩就随你了,螃蟹妈妈。
姜熙淑又深深深深地看了简洁一眼,忽而扬起下巴,胜利之感跃然脸上,“那么,如果换作简洁小姐你,这三步曲哪一步最适合你?”
F4心神一凛,这话不好回呀!貌似怎么答都是错,或者说只能直言相告拼身家?
简洁施施然换了条腿翘,巧笑倩兮地避开重点回道:“对我来说,感情上能门当户对最是重要。”
真是奸滑的丫头!姜熙淑索性直捣黄龙,“可现在你的心情天秤没到平衡的状态吧?”
于是F4的小心脏猛然一抽,某只神人掉坑了!具俊表斜眼看着身边人,一只手悄悄伸了过去,正欲握住她的手,谁知简洁拿起水杯避开,又晃悠了半晌杯子才挑眉轻笑道:“那又如何?姜会长您可别忘了,现在主动权在我手上呢。不如——我们都顺其自然吧,可好?”
具俊熙不由轻轻呼出一口气,还好,难得这丫头肯顾忌着俊表甘愿后退一步。
可姜熙淑却不是好相与的,她特有长辈范儿地笑了笑,温言说道:“简洁小姐,可是我向来习惯早作打算,你看——”
啧!不愧为母子,还真是一根筋到底呐!简洁唇角一勾,魅惑邪笑重出江湖,“既然如此,那晚辈就不妨碍您了,希望您请的人能给力些,又或者——晚辈主动送您一张照片以便您打算?”
具俊表脑中灵光一现,讶然道:“你是说那晚真的有人偷拍我们?”他转向母亲气鼓鼓地一蹬脚,“妈!你怎么可以这样?!”
姜熙淑心中的震惊不亚于具俊表,但她对儿子的指责听而不闻,还顺水推舟地笑道:“好啊,那我就先谢过了。”
“可我怕您的钱花不出去,就是花了也得不到您要的答案。”简洁朝宋宇彬抬了抬下巴,轻笑道,“麻烦你帮我拿一下包。”
“给。”宋宇彬趁着背身递包时秀出满脸忧心,却见她狡笑着翘了翘小拇指,几若无声地动了动嘴皮子,“摸摸。”于是彻底安心,得,好好看戏吧!
简洁刚拿出一个信封就被具俊表抢了过去,抽出一叠照片一张张翻看,末了用力摔在茶几上,瞪着母亲大表不满:“拍得真烂!”
F3嘴角一抽,具俊熙也暗暗翻了个白眼,拜托螃蟹少爷!这不是重点好不好?!不过,算了,好歹也是自家母亲,他大少爷也只能这样耍耍小性子解解气了,总不能当场吵翻吧。
简洁挑了张自己的正面单人照递给姜熙淑,邪邪笑道:“相机就抵作打印照片的费用了,姜会长您不会介意吧?”
“当然不介意。”姜熙淑含笑接过照片仔细看了看,拍摄日期和背景正是度假村那会,不由更是心惊,她故作镇定地说道,“看来简洁小姐身边有不少能人啊。”
简洁很死相地抛了个小媚眼,“令郎身价高贵,晚辈自然不能怠慢了,一两个保镖还是请得起的。”
姜熙淑想起那个被抢劫一空还说不出个前因后果的保镖就怒气勃发,假笑道:“保镖容易请,私家侦探更是满天飞。”
“呵呵……”简洁扯了扯嘴角,继续淡定喝茶,“姜会长,我不妨说句实话吧。在韩国能查到的也就这样了,但就香港来说,能查到我身份的私家侦探不会接您这笔生意,查不到的——您又何必花这冤枉钱呢?”
姜熙淑一昂高贵的头颅,“不试试怎么知道?”
“那就请您自由地……”简洁无所谓地摊了摊手,侧脸看了看具俊表,叹息道,“姜会长,顺其自然真的不好么?搞不好明天醒来令郎就觉得我越看越烦了,又或者哪天我挥挥衣袖走人了呢?”
“你瞎说什么呢!不许偷跑!”具俊表立马翻脸给她看,忽觉死党们和姐姐都瞪了过来,这才想到也许简洁在玩缓兵之计,可说出去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哇,他只得撅嘴嘀咕,“你个猪头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