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你师叔怎么说?”花彦钦关切的问道。
“我师叔年纪大了,时而清醒时而糊涂,所以我也不确信他说的究竟是真是假。”叶宁欢顿了顿,又开口道:
“他说曾听说赤莲活、墨莲毒、金莲一出天下亡,可说完这一句,我还没来得及问清楚究竟为何意,他便又开始胡言乱语。”
叶宁欢说完有点抱歉的看向花彦钦,花彦钦起身在屋内踱了几步,心下五味杂陈。脑中不断闪现着颜月夕眉心出现红色莲花印记的样子。
而花彦钦拿到的那封莫离所写的信,内容虽是关于颜月夕眉心莲花印迹的,可是却写的非常隐晦,完全得不到更有用的信息。
花彦钦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抬头看向叶宁欢开口道:“如你所言,这灵族灭族之事不过也就是几十年前的事情,想来也并非太过久远,可为何了解详情之人少之又少?我甚至都从未从那位口中听过。”
叶宁欢思索片刻,却也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说:“怕是这当中必有我们所不知的秘辛,而且这灵族居然遭到灭族,便可知其必然有被各国觊觎的能力,故而,一旦不能为己所用,必然会遭到摧毁。”
花彦钦点点头,对叶宁欢说:“关于灵族,你再帮我去查查,我这边也会再派人调查,看看能否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嗯,我尽快去查。”叶宁欢回答道。
“哦,对了,这竹筒你可否再复原?”花彦钦看着桌上的竹筒又开口问道。
叶宁欢摇了摇头说:“我曾经尝试过,但是并没有成功,怎么?必须要复原?”
“倒也不必,既然连你都无法做到,那便罢了。”花彦钦回道。
两人说完了正事,因为均有心事,默默的坐了一会儿,叶宁欢便离开了睿王府。
而明珠阁里,颜月夕经过一个下午的思考,决定晚上亲自去会会这个留字条的人。
她当然不会蠢到以为那信尾留了个钦,便认为那是花彦钦留的字条。因为她明白花彦钦若是想见她,根本毋须大费周章。
可是究竟是何人会用如此蠢笨的方法诱她去碧波潭,颜月夕却是充满了好奇。
为了避免绣心担忧,颜月夕并未将自己的计划告诉绣心,用过晚膳后,颜月夕依旧按照计划,在亥时跟随莫离习武。
莫离教的非常仔细,甚至将颜月夕在习练那本无名心法时遇到的问题都一一讲解了,而颜月夕压根不曾告诉过莫离她有那么一本书。
颜月夕练的非常专注,等她意识到的时候,时辰便快到子时了。颜月夕忙谢过莫离,回了明珠阁。
眼见子时就要到了,绣心却一直以各种理由陪在颜月夕身旁不肯离开,颜月夕只好假装睡着,好容易绣心离开了,颜月夕立马起身穿好练功服,便悄悄溜了出去,而另一个人身影在颜月夕刚刚离开,便也跟着走了出去。
子时已到,颜月夕按照莫离所教的方法,施展轻功往碧波潭而去,却在距离碧波潭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颜月夕悄悄的躲在一个假山之后,那里视野很好,可以看到整个碧波潭的状况。她仔细的观察着碧波潭的动静。果然,没一会儿,远处出现了一个人影。
那人影似乎也在四处观察,片刻后,进入湖边的凉亭坐了下来。
颜月夕看着凉亭中背对自己的那个身影,借着夜色的掩护,若不仔细观察,从远处乍一看,还真的会让人误以为那是花彦钦。
可颜月夕却不知怎的,她仅一眼,便知道那绝对不可能是花彦钦。
颜月夕静静的躲在假山后,因为她怎么也想不出自己何时得罪了这样一个男子,竟然会用这样的方式骗她出来。
而这男子骗她出来想要达成什么目的,会做点什么,颜月夕一概不知,所以她并不打算贸贸然冲出去找死。
可正在这时,绣心的身影却忽然出现在了碧波潭边上,她一边小心的四处打探,一边低声的呼唤着颜月夕。
颜月夕眼看着绣心一步步的靠近了凉亭,暗叹一声坏了,便见凉亭中白影一闪,绣心便被捂着嘴扣在了那男子怀中。
“堂堂睿王府的王妃,明明到了却为何不现身?反而要跟了自己十多年的丫头当替死鬼?”那男子刻意将声音压低,但颜月夕依旧清清楚楚听到他说的话。
他一面死死扣着正在奋力挣扎的绣心,一面不断四处寻找着颜月夕的身影。
见绣心被扣住,颜月夕心里非常着急,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大脑中飞速的搜寻着解救绣心的方法。
从刚刚那男子出手的手法,颜月夕便知道那男子功夫绝对在她之上,她不过跟着莫离才系统的学习了两次而已,即便她是有功底的,可是让她赤手空拳的对付那男子,却依旧并无胜算。
男子喊话后见颜月夕并未出现,便开始缓缓收紧掐住绣心的手,继续说道:“也对,这丫头再衷心,说到底不过就是个下人,别说跟了王妃十几年,便是跟了一辈子,该她死的时候,她也不能说半个不字。”
☆、54。第54章 信 下
月亮隐在了云朵之后,碧波潭四周越发的黑了,颜月夕躲在假山后,看不清绣心的表情,可她却仿佛能体会到那种被人紧紧扼住喉咙的痛苦。
颜月夕紧紧攥着的手心已经渐渐开始出汗,而原本还在挣扎的绣心,动作已经渐渐开始缓慢,颜月夕深深呼出一口气,从假山后走了出来,开口道:
“你是何人,找本王妃究竟所为何事?”
颜月夕话音未落便纵身而起,将手中早已悄悄捏着的几个石子快速朝男子的脸上弹去。
那男子怎么也没想到这看似柔柔弱弱的小女子居然还会点功夫,一时间没防备,竟然被颜月夕发出的石子打中了好几次。
颜月夕趁着男子注意力分散而放松了绣心的当口,飞身过去试图将绣心解救出来,奈何为时已晚,男子只片刻便做出反应,瞬时化解了颜月夕的招式。
突袭失败,颜月夕知道刚刚便是解救绣心最好的时机,她已经错失,再往后只会对自己更加不利。更何况那男子始终将绣心挡在身前,虽限制了他的行动,但同时也让颜月夕束手束脚、无法近身。
硬抢不行,颜月夕只好识趣的收手,后退几步,开口道:“算了,不打了,大晚上的,怪累得慌。你说吧,你想干什么?冤有头债有主,你找的是我,放了绣心。”
本被掐晕的绣心此刻终于渐渐缓了过来,她看着颜月夕说:“王妃,都是绣心的错,你赶快走,不要管绣心了。”
绣心话都没说完,便被男子再次捂上了嘴,他似笑非笑的开口道:“没想到王妃竟然还是个性情中人,那好,既然你这么珍惜你这丫头的命,那就你来换她,你可愿意?”
绣心被捂着嘴说不出话,她崩大了眼睛看着颜月夕,示意颜月夕赶紧离开,可是颜月夕知道,若是她此刻走了,绣心不过是个丫头,王府里肯定不会努力去救,那绣心怕是只有死路一条。
可若是以自己去换绣心,那绣心不仅多了一条生路,自己也或许还有获救的可能,好歹她有个王妃的名头,好歹上回她救了花彦钦一回,她想花彦钦应该不会置之不理。
就在颜月夕思索的当口,那男子不知何时掏出一块丝帕,将绣心往一边一甩,瞬时移到颜月夕面前,轻轻一挥,颜月夕只闻到一股异常浓烈的香气,便立马失去了意识。
男子抱起倒在怀里的颜月夕,对正从地上爬起,试图冲上来的绣心说:“去找你们王爷,让他一个时辰内赶到倚香院来,若超过了一个时辰,那倚香院别的没有,男人却是多的是,我定会替王爷好好招待王妃。”
男子一边说,一边狞笑着抱起颜月夕飞身离开,绣心紧追两步,可男子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夜色里。
绣心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竟给颜月夕招来了如此大的灾祸,她一边奋力的往王麼麽的住处跑,一边擦着怎么也擦不干净的眼泪,心里的悔恨和担忧让她恨不能一头磕死在墙上。
王麼麽向来睡眠不好,好不容易睡着了,却被一阵大力的拍门声惊醒,只好抚着突突直跳的心口,又从床上爬了起来,刚刚穿好鞋,便看到一脸无措、睡眼朦胧的小丫头跟着满脸是泪的绣心冲了进来。
王麼麽看了一眼绣心,心道这绣心向来最是守礼,这大半夜如此仓皇的跑来,怕是定与颜月夕有关,于是神情便严肃了下来。
她看了一眼一旁的小丫头开口道:“你去睡吧,这里没你什么事儿了。”
小丫头揉着眼睛点了点头,看了一眼一旁不停抹泪的绣心,满是困惑的转身离开。
见小丫头走了,绣心才哽咽着拉住王麼麽说道:“麼麽,麼麽,王妃,王妃出事了。”
王麼麽扶住绣心,沉声道:“你先别哭,赶紧告诉我王妃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绣心抹了抹眼泪,抽噎着将颜月夕从早上收到信,直到刚刚因为自己的莽撞,而导致颜月夕被掳走的事情,包括那人临走时交代要花彦钦去倚香院的事都一一向王麼麽说了个清清楚楚。
王麼麽越听,神色越凝重,她皱着眉头开口道:“你先回去明珠阁,这事儿你不必担心,那贼人定不敢伤害王妃。”
绣心点点头,知道自己就是留在王麼麽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于是转身离开。
而王麼麽待绣心一出门,便揭开床的帷幔,打开密道走了进去,密道直通花彦钦的静思斋。
花彦钦刚准备歇息,便听到门口响起急急的脚步声,不一会儿,王麼麽便气喘吁吁的小跑了进来。
花彦钦扶住王麼麽问道:“麼麽这么晚过来,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王麼麽便将绣心所说的事情尽数说了出来,而花彦钦一听颜月夕被掳走,一张脸顷刻便似结了冰一般,握起手边的剑便要出去。
王麼麽拉住花彦钦开口道:“王爷,你冷静一些,以你现下的情况,若是真的出现在那样的地方,那位怕是……”
王麼麽欲言又止,她当然担心颜月夕的安危,可是比起颜月夕,她终究更在意的还是花彦钦。若是花彦钦为了颜月夕,将自己苦苦伪装许久的身份彻底暴露了,那后果怕是不堪设想。
绣心离开王麼麽的住处后,并未回明珠阁,而是直接去了莫离那里。莫离听完绣心的来意,二话不说便提剑直奔倚香院。
而静思斋内,王麼麽依旧死死拽着花彦钦在苦苦的劝说:“王爷,救王妃当然重要,可是却不一定非要你出手。我虽老了,可孰轻孰重,却还是明白的。
你辛苦了这么久,千万不能功亏一篑啊。更何况,万一那贼人掳了王妃就是为了试探你,你这样贸贸然的冲了去,岂不是正中贼人的奸计?而且我相信,那贼人一时半刻绝不会轻易对王妃出手。
王爷手下有那么多可用之人,何不派去?这样既不会坏了王爷的计划,也会保全了王妃,你看呢?”
☆、55。第55章 营救 上
花彦钦心里有那么一刻的挣扎,可他挣扎的却并非是王麼麽所说的这些。而是那挥之不去,从他重生开始便纠缠不休的那个声音。
那个声音无时无刻不再提醒他,他若是再不动手除了颜月夕,必然后患无穷。而白日里叶宁欢所说的关于灵族的那些话,虽不确定真假,可那句“金莲一出天下亡”却让花彦钦格外的在意。
花彦钦无意争夺天下,可上过无数次战场的他,却深知战争究竟是多么的残酷,而颜月夕眉心那朵莲花印迹,也仿佛烙印在他心上,让他无论如何不能安心。
花彦钦沉默片刻,看着一旁满是紧张和担忧的王麼麽说:“麼麽,月夕是我的妻子,若我都不肯出手相救,那我还有何颜面面对那些曾经与我共赴战场的属下,又如何再让他人信任于我?”
花彦钦言毕,便抽出王麼麽拉着的手臂,握剑离开。开着的房门吹进一丝凉风,王麼麽拨了拨额前凌乱的白发,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颜月夕不知自己究竟昏迷了多久,当她意识恢复的时候,耳边有一男一女正在对话。
“主子,您这么做姑娘她知道吗?”
“不必让她知道,日后她成了王妃,她便会感念我的良苦用心。”
“可是,这颜小姐是圣上御赐的睿王妃,就这样掳来,万一……”
“万一什么,且不管那睿王爷真傻假傻,真傻那便罢了,一个傻子能干啥,到时候这颜大小姐没了名节,看她敢声张?若是假傻,那他必有不能为外人知的隐秘,故而他为了自己也绝对不敢声张。”
“可是主子,万一那睿王不来怎么办?”
“不来?那我便拿这颜小姐开刀。而且,这颜小姐是睿王亲自求来的,想必在他心里多少还是有点分量的。不过话说回来,这睿王倒真是好眼力,你看看这颜小姐,可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