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后一个心愿已经实现了,自己姐姐有人照顾,他投胎去了。”
“哦,那还算不错,你到底有啥事儿需要帮助?”驴哥问道,一边心想无非就是有家人需要照顾一类的,自己去看看有啥忙就帮啥忙,就当积德行善了,反正现在红十字会形同虚设,来自民间自发的慈善往往更有用些。
但是随着那双看不见的手不停输入文字,驴哥和画家两人算是彻底傻眼了,这件事远比上次拎点水果去疗养院,再顺手给交点费要难的多。
原来这个孤魂,生前是个女孩子,叫何锦。她是属于身世比较凄苦的那一类人,幼年父母就离婚了,从小在亲戚家长大,成年后刚刚开始自己的人生,却又不幸患上癌症,查出来的时候就是晚期,很快离开了人世。
然而,就在她离开世界这段痛苦的时间里,她的亲人和男友却一个都没出现,母亲先是探望她几次,后来就再也没出现,男朋友付了1000块的医药费之后,也不辞而别。她一个人在医院里,在痛苦和孤单中死去,最后遗体也无人照顾。
听到这里,驴哥心里忐忑起来,一是感叹这女孩子好可怜,生命最后一程也没得到家人的温暖;二是担心她别是恨上自己家人,正在找人帮她出气,要知道杀鬼伤阴德,杀人犯法律,这两条都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
人看不到鬼,但是那个叫何锦的女鬼,能看到驴哥的表情,打字道:“别担心,我不怪他们,他们都有自己的家庭,有自己的生活,妈妈打短工赚钱,爸爸身体也不好,包括我男朋友在内,我理解他们的难处。 ”
“那你到底让我们帮你什么?”驴哥追问道。
“我有一个愿望,当我在病床上咽气时,就在一直想要是能和家人吃顿饭该多好,所以我想求求你,能不能完成我这个愿望?”屏幕上的字打完的同时,驴哥甚至感觉有两道目光正透过空气注视着自己。
“这个,我现在不敢答应你,我考虑一下吧。”驴哥谨慎地回答道。
“好吧,明天晚上我再来找你”随着平地一阵阴风,那个鬼离开了驴哥的家,屋子里温度也回到正常水平。
“怎么办?”两人都傻了眼,驴哥的前雇主又怎么也联系不上。最后两人无奈,早上起来后吃了点饭,直奔方老板的铺子而去。
听了两人说完事情经过后,方老板捋着胡子,眯着小眼睛陷入了沉思,半晌之后说:“两位,这事有点难办,要知道人鬼殊途,阴阳有界,吃一顿饭听上去简单,但操作起来比较难。要不我找几个学过法术的后生,帮你们把她给赶走吧?我这个铺子除了经营古玩之外,私底下还做中介类的生意,我帮你们搭线,价钱你们自己谈就可以。按规矩我要抽两成,不过上次有眼不识泰山,对两位多有得罪,我就免你们中介费,怎么样?不然这女鬼要是总缠着你们,容易阴气袭体,影响两位健康,时间一长阴气盛而阳火弱,人就会体虚多病。”
驴哥想了想又觉得那女孩子实在可怜,就问方老板到底如何能达成这个女鬼的愿望。方老板又想了半天说:“正如我刚才说的,这事儿比较麻烦。”
“到底要需要多少钱,你说个价”驴哥有点不耐烦了。
“吕老弟,你说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什么钱不钱的,这都不重要。我算算啊……。两万块应该够了。”
画家一听撇着嘴乐了,方老板说:“老弟,别误会,这钱不是给我,是另有用途。首先,咱们得把她的家人都聚齐了。然后,得找一个人气少的地方,不然阳火太旺,鬼离着太近会伤到她。到时候,所有的人活人得穿着死人穿过的衣服,道理同上,为了遮盖阳气。还有就是,这顿饭即有活人,又有鬼魂,活人吃的东西好办,这死人吃的东西,就得特殊处理,懂了不?小老弟?”
就在驴哥以为这方老板洗心革面的时候,这老家伙又补了一句:“整个过程请我出手的话,还得加点劳务费什么的。这些技术活儿那些小年青的根本干不了,还得我老人家亲自出马,不过既然是您两们的事情,我就打个对折,只收一半的钱……”
“你啊你啊”驴哥无奈地点了点头,但是画家又把价向下压了一些,最后敲定价钱,几个人分头行动,开始筹划起来。
当天晚上,驴哥和画家从再次登门的女鬼那里,得到了其家人和男友的联系方式。由画家负责找人,驴哥叫他就算说破天也得把人都弄到北京来,没钱就给出机票,要是请假就报销误工费,实在不来就叫那女鬼自己和他们说。
驴哥布置好画家要做的事之后,自己跑了几个地方,租了一间大冷库,这本来是食堂用来储存食品的。方老板说要找一个阴寒之地,驴哥就想了这个办法。冷库租下来之后,按方老板说的方法收拾一遍,最后又去火葬场,贿赂那些工人后说自己要买点东西,最后又在那些工人看精神病的眼神中,抱着衣服仓皇逃走。
方老板准备的东西,技术含量算是最高的。糯米混上粘米上锅蒸,半夜拿出来放到月光下阴干,这种米叫阴米,据说鬼是可以吃的。又用写过符文的金箔银箔包了很多食物,这些用到时候放到桶里用火烧,这边烧成灰,那边鬼就会收到。
三个人各负责一块,前前后后忙了一周时间,总算把要置办的都弄齐了,何锦生前的父母和男友,也都被画家生拉硬拽弄到了北京。这也多亏那女鬼告诉画家很多外人不可能知道的事情,如女鬼父母吵架时的细节啊,哪年离的婚啊,离婚后谁偷着给过女鬼多少钱啊。这些信息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那父母就将信将疑跟着来了。
至于女鬼生前的男友就更简单了,画家找到他之后,把两人给对方起过多少个昵称啊,闹过多少次别扭啊,谁先道歉啊,一类的恋爱细节说了说。又背了几首那女孩子生前写的小情诗,文采一般,不过酸的一塌糊涂,画家一边念一边起鸡皮疙瘩。那男友一听这些只属于两个人的小秘密,立刻请假跟画家上了飞机。
时间、地点、人物,这做法事三要素算是齐了。方老板又查万年历,找了个阴气最盛的日子,在半夜时分,叫驴哥和画家把所有人都带到冷库里。
除方老板外,所有人都是里面套死人衣服,外面裹着羽绒服或棉衣,这里温度实在是很低。方老板是把棉衣穿在里面,在外面套了一个黄色的道袍子,袍子前胸是太极阴阳图,后背则是文王八卦。另外他还戴了一顶很奇怪的帽子,驴哥电影上见过几次,一见面差点笑出声来。
“我说方老板,以后叫你方老道算了,你怎么这身儿打扮”驴哥打趣道,由于太冷他时不时要跺跺脚。
方老板可没有驴哥这么轻松,相反他一脸紧张的说:“吕老弟,你先别忙着笑,此刻天时是阴,地利的话这里也是阴,人和的话,咱们活人不见三团火,还是阴。一会儿咱们再把那些给鬼吃的食物弄上来,搞不好要招来什么。你现在笑的出来是因为你不懂,要是你那朋友在这里,肯定也琢磨像我一样的事,就是万一那些东西聚来了要如何应付。”
驴哥和画家两个人脸上立刻就变了颜色,心想万一真被那些幽魂散鬼给围上就惨了,连忙问方老板怎么办。
“你看看,现在知道怕了吧?早我就说,这事儿比较麻烦,没人信,要不看在钱,哦,不对,要不看在咱们相识的份上,我才不管呢。我包里带着法器,现在不能亮出来,会伤到那女鬼,一会儿我帮你们开天眼,就算有真有厉鬼来了,咱们也能抵挡。”方老板指着放在墙角的一个包说。
“里面都有啥”画家说着要过去翻。
“八卦镜,金钱剑,要不说你们两个找到我算你们运气,也就我敢接这个生意。这两样东西都是我祖传的,虽然算不上什么稀世珍宝,但也用了几代人,相信要是来点东西咱们也能应付过去。朱砂和糯米你俩都会用,一会真有事儿也别闲着,到处洒就行。”方老板边说话边看表,感觉时辰差不多了,就叫等在一边的何锦家人过来,然后开坛作法。
冷库里驴哥白天运来了一张桌子和椅子若干,吃的都是些花生糕点酱牛肉啥的。因为就算在这里煮上一锅佛跳墙,放上十几分钟也全凉掉了。而且那些何锦的家人,也不像是到这里真吃东西的样子,食物啥的,都是应应景。
酒到是摆了不少,因为这里冷,喝酒可以驱寒。除了正常的酒以外,方老板还用盐和柳叶泡了另一种酒,这个则不是给活人喝的,是给女鬼准备的。
方老板把四张写着何锦名字和符咒的黄纸,点燃了东西南北各扔了一张,没多一会纸就烧成了灰。突然之间北面的那团纸灰被一阵气流带了起来,又飘荡着落回地面。
“来了”方老板这一句话之后,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方老板又拿出一个瓷碗,从衣服贴身的口袋里拿了个瓷瓶出来,把带着他体温的水倒在碗里。一边对驴哥说:“这些都是晚上用瓷碗接的露水,接下来之后要每天念咒七次,连念七天,七七四九之数,方可使用。”
用柚子叶沾上这些水,方老板给每人眼睛上沾了一些。口中念念有词,在给驴哥点的时候,驴哥听到了咒的内容:“天法清清,地法灵灵,阴阳结精,水灵显形,灵光水摄,通天达地,法法奉行,阴阳法镜,真形速现,速现真形,吾奉三茅真君律令!急急如律令!”
每个人睁开眼睛,都低声发出啊的一声,但最后又多了个年青孩子的声音,驴哥睁开眼睛一看,空着的椅子上,何锦的魂已经坐在了上面,正在出神的看着自己父母和男友。
何锦的几个家人立刻就哭了出来,先是小声的哭,然后就是大哭。驴哥从他们的哭声中,听出了无穷无尽的悔恨与哀伤。他们可能是后悔,为什么没有陪自己的女儿或女友走完人生最后一程,为什么让她在孤单中死去,为什么让她死前和家人最后吃一餐的愿望,都无法实现。
何锦伸出手想给家人擦去眼泪,但是她的手像是空气一样穿过了家人的身体。她只好安慰家人说:“别哭了,我写了首小诗送给你们,可惜我小时候辍学太早,不然可以写的更好一点,听了不要笑哦。”
说完这女鬼就清着嗓子念了起来:
其实我并不惧怕黑暗
因为亲人是我心中永远的温暖
可是为什么
病痛的时候你们都不在我身边
是生活的压力让你们不得不冷漠?
还是医院账单让你们无力承担?
这些都已经不重要
因为我即将扬起来世的帆
奈何桥上的路
黄泉路上的土
一步步我会把你们记住
无论是穷还是富
我们血中永远有相同的元素
请不要让我在孤单中离去
我想再一眼你们的面孔
记住你们的笑容
伴随我
走向那通往冥间不归………………旅途”
不说这个还好,这女孩子一首诗没读完,整个冷库里都是哭声,连何锦生前的男朋友也hold不住,放开声音哭了起来。驴哥和画家只好不停的劝,但人的感情,一旦开始宣泄是很可怕的,更别说这三个人从何锦过世之后,一直在压抑着自己 ,今天总算有个突破口,大有不哭出血来不算完的架势。
最后还是方老板一句话震住了场,只听他说:“何锦的元神已经越来越弱了,鬼魂是不能长时间呆在人间的,她全靠那一个遗愿没完成硬撑着,过了今天子时她要是再不去投胎,很可能就没机会了,你们哭吧,再哭一会儿我连法事都不用做了。”
一听这话,又是从一个穿着道袍的“专家”嘴里说出来的,家人立刻纷纷硬忍住,驴哥示意方老板开始。
画家打开了冷库的排风,方老板从墙角搬过烧东西的铁皮桶,把阴米,用金箔和银箔裹的食物投进去,点火开始烧,又时不时的念点什么“急急如律令”的咒语,不过太长驴哥一个都没记住。
方老板虽然老奸巨滑又贪财,但是还确实有点真本事,这边烧下去一个,女鬼面前的空盘子里就多一样。现在人有阳间食物,鬼有阴间餐点,这顿“阴宴”就算正式开始了。如果忽略掉人鬼阴阳概念的话,远看上去真的像是一家人在吃饭,在谈论一些生活琐事,就像是我们正常人每天都经历的那样。然而,就是这样普通的一顿饭,却是一个妙龄少女生前最后一个心愿,以至于死后都迟迟不肯投胎的愿望。
这边一家人在吃东西,那边画家和驴哥就感觉不对劲儿,四周都出现了灰蒙蒙的影子。走近些后能看出人形,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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