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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
这表示现在肮脏的工作我也得自己来了。
突然间,碧尔雀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向小床,泰德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直到看见老板手中挥动的短刀反射出弧线寒光。
伊森
结果,伊森选择了他唯一有信心的两个志愿者——玛姬和赫克特随行。组里其他的人,甚至是凯特,都不像他们两个有和畸人面对面的经验。他猜想大多数人的勇气在遇见扑上来的畸人那刻就会瓦解。绝大多数的人都会这样。
他们挑选武器。
玛姬之前只用过点二二口径的猎枪,所以伊森给了她一把Mossberg930,并为她上了铅弹,然后再将她的长外套口袋装满补充弹药。他示范正确的握法、怎么上膛,教她怎么对抗极大的后座力。
他将子弹装入一把Mossberg,然后把点三五七口径的Smith&Wesson左轮枪交给赫克特。
凯特选了一把BushmasterAR…15半自动步枪,再加上点四〇口径的格洛克全自动手枪备用。
伊森站在隧道中,转头望向山洞,看着他留下来守卫大木门的五、六个人。
要是你们没有回来,我们该怎么办?那个义警问。
你们有足够的粮食饮水可以撑上好几天。凯特说。
然后呢?
我猜那就得靠你们自己想办法了。
泰瑞莎和班恩站在山洞里头。
他们已经好好道别过了。
伊森和太太对望着,直到厚重的木门被关上,门闩落了锁。
外头好冷。
远处的阳光灿烂。
伊森说:除非没有选择,否则绝不开枪。希望我们运气够好,可以不费一枪一弹就回到镇上。否则枪声会泄露我们的位置,所有畸人便会争先恐后、一拥而上。
凯特领着大家走向隧道尾端的亮光。
伊森脑子里还在想当大木门关上时他对泰瑞莎和班恩的最后一瞥。
想着,这会是我最后一次见到你们吗?
你们知道我有多爱你们吗?
他们站在突出岩壁的末端,眺望整个山谷。
还是清晨。
底下一千英尺远的小镇没有一点声响。
阳光暖暖地照在伊森脸上,舒服极了。
玛姬小声说:感觉就是个正常的美好早晨,不是吗?
距离太远,他们看不到街道上是不是还有动静。伊森想到放在警长办公室抽屉的望远镜。要是记得带就好了。
他站到边缘,看着下方垂直三百英尺处、反射着阳光的闪亮石块。
他们越过厚木板通道,然后在另一边最高的回转处休息。
阳光照得石块暖洋洋的。
他们往下爬。
紧紧抓住钢缆。
一步一步小心地踩在岩壁里的踩脚处。
看不到一只鸟。
也没有一点风。
只有四个人急促的呼吸声。
位置比树顶还低的钢缆照不到阳光,冷得和冰块一样。
他们终于爬下岩壁,站在森林柔软的地面上。
伊森说:你知道要怎么进城吗?凯特?
应该吧,感觉很怪。我从来没在白天时来过这里。
她领着大家走进松树林里。
地面还残留着不少雪,以及前一晚的脚印。
他们沿着脚印走下山丘,伊森左右扫视树木,可是没见到任何东西在移动。仿佛整片树林全死了。
过了一会儿,他听到瀑布的哗啦水声。
他们爬下一个很陡的斜坡。
来到河流和下水道的入口。伊森昨晚射杀的畸人尸体四处可见,有的泡在水里,有的则趴在河岸上。
水气喷上了他的脸。
他抬头望向从两百英尺高的悬岩倾泻而下的瀑布,在阳光照耀下形成一道美丽的彩虹。
走隧道回镇上吗?凯特问。
不。伊森回答,我们应该要多留一点空间,逃走时才不会受限。
再走四分之一英里后,地势渐渐平坦,他们走出森林来到一栋又旧又破的屋子后院,伊森认出这栋房子是在小镇的东方边陲地带,他刚到松林镇时,就是在这栋房子里发现惨死的依凡斯探员的遗骸。
他们走进屋子旁的杂草堆里。
直到这时,伊森总觉得寂静让他安心。但现在寂静却让他不安。仿佛世界正屏住呼吸,阴谋策划着什么事。
他说:走下来时,我一直在想,如果可以找到一辆还能动的汽车,我们就能开到小镇南端,不用提心吊胆随时会被攻击。凯特,你家门前的老爷车还能开吗?
我们好几年没开它了。我可不想冒险。
我家前面的车可以。玛姬说。
伊森问:你最后一次开出去是多久前的事?
两星期前。有天早上我接到一通电话,叫我开出去绕几个小时。
我一直在猜他们那么做到底是为什么。赫克特说。
因为在正常的小镇上,马路永远都不会是空的。伊森说,只是让松林镇看起来正常的另一个障眼法。你家在哪里?玛姬?
第八街,介于第六大道和第七大道之间。
离这里才六个街区。车钥匙呢?
在床头柜的抽屉里。
你确定?
百分之百。
伊森躲在屋子转角,探出头,看到远处街上散布着几具尸体,可是没有畸人的踪影。
我们先在这里休息一下。他说,等我们不喘了再走。
他们全靠着房子腐蚀的木板坐下。
伊森说:玛姬,赫克特,你们没打过仗吧?
两人都摇头,
我以前是黑鹰直升机的飞行员。在法鲁加看过不少残忍的战役。我们面前有六个极端危险的街区,为了不暴露行踪,我们必须知道该怎么移动才是对的。从现在坐的地方,我们只能看到这一个街区,可是到对街后,视野会跟着改变。我们会接收到新的资讯。虽然需要横越六个街区,但我们一步一步来。玛姬和我会先跑到马路对面,占住一个安全的地方。然后从新视线点衡量新区域,当我做出手势后,凯特和赫克特再加入我们。明白了吗?
点头。
关于应该怎么移动,我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强调,称为『战术纵队』。我们跑的时候要将彼此距离缩到最小,可是又不能小到会防碍你的警觉性。如果近处没有问题,人们通常会想去看有没有东西出现在远处,但那是错的。如果我们看到一百码、两百码外有畸人,会有足够的时间反应。最糟的反而是近距离的突袭。从灌木丛、建筑物转角跳出来的攻击,因为你会连擧枪的时间都没有,所以要将注意力集中在邻近区域。这是最重要的。如果你经过一个灌木丛却看不到它后面躲了什么,就绕过去弄清楚,明白吗?
玛姬手上的散弹枪已经开始抖了起来。
伊森握住她的手。你不会有问题的。他说。
她突然转身,蹲在草地上呕吐。
凯特拍拍她的背,轻声说:没事的,亲爱的。会怕是正常的、是对的。恐惧会让你提高警觉。
伊森想着这个女人其实对眼前的挑战一点准备都没有。玛姬从未和这种程度的恐惧、压力对抗过,但她还是一路挺过来了。
玛姬擦擦嘴,做了几个深呼吸。
你还好吗?伊森问。
我做不到。我以为我可以,可是——
我知道你做得到的。
不,我应该躲回山洞里。
我们需要你,玛姬。山洞里的人也需要你。
她点点头。
你和我一起行动。伊森说,我们一步一步慢慢来。
好。
你做得到的。
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他在战场上见过这类的人。战斗瘫痪。当士兵受到全然的暴力恐惧和死亡阴影笼罩时,就有可能发生。狙击手的子弹或土制炸弹是他在伊拉克时最怕过上的事。但即使是在法鲁加最悲惨的一天,也不会在街上遇到要将你生吃活噬的怪物。
他伸出手,拉玛姬起身。
你准备好了吗?他问。
我想是吧!
他指着对街。我们现在要跑过去转角的那栋房子。其他的,什么都不要想。
好。
你会看到街道上躺着不少尸体。我想提前警告你。忽视它们,连看都别看。
危险区域。她试着想挤出微笑。
说得对。现在,紧紧跟着我。
伊森拿起他的散弹枪。
他开始感到焦虑。
熟悉、惯有的恐惧感。
离开房子侧边,只走了五步,街上的尸体就看得一清二楚。而且你没有办法控制自己不去看。他算了一下,七个人,包括两个孩童,全被开膛破肚。
玛姬紧跟在他身后。
他可以听到她在后头一、两公尺处的脚步声。
他们跑上马路。除了两个人在柏油路上的脚步声外,什么声响都没有。
他们的喘气声。
第一大道上什么都没有。
一片死寂。
他们跑进前院,加快脚步冲向两层楼的维多利亚楼房。
伏蹲在一扇窗户下。
伊森从角落环顾四周。
再扫视一遍第一大道。
安全。
他转头看向凯特和赫克特,高举右手。
他们站直身子,开始小跑步,凯特在前自信地跑着,看起来似乎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赫克特则有些别扭地跟在后头。伊森感觉得出来他们是在哪一秒看到尸体,因为赫克特整张脸垮了下来,而凯特则咬着牙,他们没有办法移开目光。
伊森看着玛姬,说:你做得很好。
然后他们四个又聚在一起了。
伊森说:马路上是空的,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安静,但我们倒是可以利用这一点。这一次,我们四个一起行动。我们跑到马路中央,然后顺着马路往下走。
为什么?赫克特问。不是待在屋子旁会比在空旷处安全吗?
角落可能藏着敌人。伊森说。
他让赫克特和凯特休息一分钟。
然后他站起来。
下一个目的地在哪里?凯特问。
两个街区后在马路对面有一栋绿色的维多利亚式楼房。前院种了一排杜松灌木。我们就躲在灌木后。大家准备好了吗?
要不要我跑最后一个?凯特问。
好。你负责我们右边,不时要回头看,确定没有东西追来。
第八街上看起来如此平静祥和。真是天大的骗局。
他们跑到马路中央,古朴雅致的维多利亚楼房整齐地排列两旁,白色的矮栏杆在清晨阳光下既明亮又洁净。伊森的肚子饿得都痛了。他不记得自己最后一次吃东西是多久之前,现在真的是靠意志力在支撑了。
他的目光在每栋房子的左侧和前方的马路之间移动。
这些侧院让他异常焦躁。房子之间狭长的间隔通往他看不见的后院。
他们来到第一个交叉路口。
真是奇怪。他以为会看到小镇里到处都是畸人,心想不知道它们是不是已经离开。在夜里突袭小镇、大吃一顿后,从它们来的路——碧尔雀的铁网门——再回到荒野。如果是这样,只要他能取得通电围墙的控制权,就能将它们全挡在外面,那么事情便会简单多了。
绿色维多利亚楼房快到了,再过两栋屋子。
他加快脚步,转向它的前院跑,
突然间,凯特跑到他身边。
出了什么事?他上气不接下气地问。
快一点。她挣扎地回答。赶快跑。
伊森跳上边石,飞快跑过草地。
回头一看。什么都没有。
到达杜松灌木了。
从树枝里闯过去。
躲在灌木和房子之间的阴影处。
每个人都喘得不得了。
伊森说:凯特,出了什么事?
我看到一只。
在哪儿?
街上的房子里。
房子里?
它站在窗户后头,正好看着外面。
你觉得它看到我们了吗?
我不知道。
伊森跪在地上,慢慢挺直上半身,从树枝中往外窥伺,
蹲下来!凯特小声说。
我非看不可。哪一栋房子?
棕色墙滚黄边。前院有个秋千架。还放了两个小精灵雕像。
他看到了。
看到纱门正好前后摆动地关上,听到远远传来木头撞击门框的声音。
可是他没看到任何畸人。
伊森伏低,躲回树丛。
它出来了。他说,纱门才刚关上。我不知道它现在在哪儿。
它说不定会沿着房子走。凯特说,从旁边偷偷靠近我们。这些怪物聪明吗?
非常聪明。
你知道它们是靠什么狩猎的吗?它们的嗅觉、听觉、视觉有多好?
我不知道。
玛姬说:我听到声音了。
每个人立刻噤声。
是爪子的搔抓敲击声。
伊森将身体挺高到刚好可以从树枝间看出去。
那只畸人走在人行道上往这栋房子前进。
它的长爪子敲在水泥地上发出了扣!扣!扣!的声音。
一只体型硕壮的公畸人。
至少两百五十英磅。
显然它才哪饱餐一顿过。它的胸膛上盖了一层干涸的血,围兜似黏在上头的内脏碎片厚到伊森差一点就看不见它跳动的心脏。
它在前廊前停下。
转头。
伊森蹲低。
举起食指压在嘴唇上,然后将凯特的头拉下来,好对她耳语。
它在离我们二十英尺的前廊下。我们可能非开枪不可了。
她点点头。
他跪起来,举起散弹枪,将头从杜松中伸出来。
你上膛了吗?
当然上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