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的她[快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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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亮的她[快穿]- 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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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个言府都是他的,就算言婉不愿意做他的药人,到最后也只能乖乖屈服。
  按理说,他没必要哄着她。
  起初是在取血之后。因那晚喂药喂糖的先例,每次取完血,她都会在屋里等着,等他恢复后,将药碗和糖罐子递到他手边。
  他难得的一次温情,被迫成为了习惯。后来不用她提,他自个就会主动喂她。
  大概因为这个缘故,她特别期盼取血的日子,有时候直勾勾地望着他,问他:“兄长,你怎么还不发病呀。”
  他知道她的身世,无依无靠的孤女,父母不知下落。她以外室之女的身份被接入府,父亲从不亲近她,只是给她一口饭吃养活她,她不曾受到任何人的悉心照料。
  算起来,她也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从未享受过一天亲情的人,忽然望见曙光,她对他有所期盼,喜欢黏着他,也是情理之中。
  除了取血之日,平时她过来,他也会试着和她搭话,大概因为她那张脸生得太过招人怜惜,他甚至开始主动回应她的撒娇。
  有时候他太忙,整夜都顾不上和她说一句话,就在桌角边放一个紫檀小匣。
  女孩子都爱俏。紫檀小匣里,有时候装的是步摇,有时候装的是玉簪,下一次她过来,总是欢喜雀跃地戴着他送的首饰。
  她往他屋里跑的次数,越来越多。起初是七八天主动跑过来一次,后来渐渐地,天天都来。
  一开始,他没怎么在意,反正也不厌恶她,她想做什么,那就让她做好了。他自信不会对任何人有所期望,无论是亲情还是友情,心里从不曾惦记过谁。这一次,却有点迷茫了。
  他发现自己在外行事时,也会念着她。瞄到好看的珠花,也会想到她。
  有一次在御书房和小皇帝下棋,小皇帝说起城中牡丹盛开甚是壮观,他不知怎地,突然冒出句:“微臣家中的四妹,比那牡丹还要娇艳。”
  他难得在外人提及府里的妹妹们,话刚冒出来,自己都吓一跳。
  小皇帝笑着说:“能得言卿盛赞,想必四姑娘定是倾国倾城色,若有机会,朕定要见上一面。”
  言喻之不说话。
  她确实生得花容月貌绝世无双,尤其是那双清澈的黑眸,眼波流转处,有春风夏雨秋霜冬雪。
  她招人喜欢,只是,太过招人喜欢了。言喻之回过神才发现,他已经彻底沉浸在这种亲昵的兄妹相处中。
  喝了她的血,那血流淌到心里,将她也带了进去。
  言喻之不喜欢被人绊住脚。很不喜欢。
  他从宫里回府后,照常在书房看书,夜里她来,他却没有和她搭话。
  她瞄他一眼,眼神炙热,平素她用这样的目光望着他,他就会开口问她,问她怎么了,可是今天并未相问。
  她眨啊眨地,看了他许久,他一言未发。
  她站起来,步伐轻盈,在屋里绕了一圈,终是忍不住,轻声问他:“兄长,今日没有紫檀匣吗?”
  他联想到今日自己的失态,冷冰冰地丢过去一句:“没有,你的首饰已经够多,以后都不会再有紫檀匣了。”
  她沮丧地绞着衣角,小声嘟嚷:“只要是兄长送的,怎么都不嫌多啊。”
  他蹙起眉头,继续翻开手里的书。
  她挪动碎步,到他身边,想要替他研墨,手刚碰到砚台,便被他拿书拍落。
  “今夜无需写字,你要是坐不住,就回自己的屋子。”
  少女怔怔地望着他,“我要是回去了,兄长突然发起病来……”
  话未说完,他寒声打断:“我若是发病,自会派人去请你。”
  少女轻咬红唇,语气小心翼翼,委屈地问:“兄长,是阿婉做错什么,惹得兄长生气了?”
  他下意识抚上大拇指处的玉扳指,烦闷地摩挲。
  她唯一的错处,就是血太好喝,以至于他无法拒绝她的黏人与撒娇。她日日在他跟前晃,晃得他对她上心了。
  他言喻之,从不对谁上心。他的感情少得很,一丝一毫都不想给旁人。他只对自己上心。
  这个妹妹,占据他太多念想,以至于他慌了神。
  言喻之缓缓道:“你没有做错什么。”
  少女的声音越来越小:“那到底为什么,今日兄长待我,与平常不同……”
  他面容冷漠,不去看她,怕看一眼,会被她的可怜模样打动。
  他淡淡地告诉她:“你来我这里,来得太勤了。”
  不用看,他就知道,此刻她的眼眸里肯定布满水汽。泪汪汪的星眸,欲哭不哭,眨啊眨地看着人,能看得人心都碎。
  他的手伸到袖口里,指尖碰到手帕,想要拿出来递给她,犹豫半晌,最终收回手。
  罢了。
  小姑娘家,掉几滴泪没什么大不了。对于他而言,只要她不流血,一切都好说。
  他没有搭理她,任由她在屋子中央呆站着,气氛沉重寂静。
  片刻,少女揉了揉眼睛,怏怏道:“阿婉不打扰兄长,这就告退。”她走到门边,想到什么,回头又道:“兄长要是发病,一定要立刻差人来告知我。”
  他点点头,无情无绪:“知道。”
  少女走后,管家进屋来换茶,见书桌上的书,依旧停留在一个时辰之前的那一页。书是摊着,却无人赏读。
  言喻之靠在书椅里,眉眼低睨,像是在发呆。
  管家以为他又在思虑朝政上的事,轻手轻脚地换了热茶,想起刚才少女离开时的情景,不由地好奇问:“四姑娘怎么了,走的时候,眼睛红扑扑的,哭得可伤心了。”
  言喻之瞪他一眼。
  管家不敢再问,立刻噤声,匆忙换了茶出去。
  待管家出去,言喻之紧锁的眉头仍未舒展,烛光跳脱,印在他的脸上,印出半张冷峻的脸。
  有什么好哭的。
  姑娘家就是麻烦。
  许久,他不耐烦地合起书,冷声吩咐屋外的管家:“送一罐酥糖到四姑娘那。”
  第二日,言喻之在屋里批折子,忽地觉得哪里不对,抬头一看,角落里少了个人。
  已过戌时,她却还没有来。
  他提笔又放下,终是没忍住,派人悄悄地去寻她。
  他虽不想与她产生太过亲昵的关系,但是并没有要疏远她的意思。
  管家去了小院,发现言婉并不在屋里,问身边的丫鬟,丫鬟也不知道。平素言婉夜里出门,从不声张,没有人知道她的去向。
  “大概是去哪里散心了,横竖是在府里,丢不了。”
  言喻之听后,心里升起莫名的焦躁,压不住,但是也没继续往下问。
  不一会,屋外听见吵闹声。
  管家带着绿玉进屋来,绿玉哭得泣不成声,伏在地上:“求爷救救四姑娘,她被六姑娘推到湖里,刚救上来,已经快没气了!”


第24章 
  夜风潇潇,言喻之一路心急如焚。来不及问罪谁; 此刻只想知道她的情况是否安好。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掺杂着风里呼呼的声音; 一刻不停地在跃动着。坐轮椅太慢; 上了软轿; 风尘仆仆,等到了小院门口,想要直奔她的屋子,却发现小楼逶迤,他行动不便,只能重新吩咐,由人抬上去。
  他不喜欢上高楼; 对于常人而言不足一里的距离; 对他而言; 犹如架梯踏月。
  屋子灯火通明,仆人进进出出,言喻之瞄着窗纸上的那点子灯苗影子,差点掰断玉扳指。
  一步; 两步; 三步,终是被人抬到了小楼顶,管家放下轮椅,言喻之急忙忙地坐过去,没坐稳,差点跌倒。
  管家吓得脸都白了; 生怕他从楼上摔下去,连忙上前安慰:“大人,四姑娘吉人天相,肯定会没事的。”
  他一愣。
  这时回过神,才发现自己有多不安。明明半个字都不曾吐露,却还是被人一眼看出心思。
  他一向控制自己喜怒不言与色,从不轻易让人窥见自己的想法,如今却绷不住,露了馅。
  太急了。
  急得他心都乱了。
  刚才他听到丫鬟那句“快没气了”,整个人犹如坠入冰窟,脑子里一片空白。他甚至想要站起来往屋外去,碰倒玉砚笔架,墨汁洒了一地,沾得他满袍子都是污渍。
  狼狈至极。
  大夫从屋里走出来,正好撞见他要进屋,大吃一惊,没想到从不关心家宅后院的言喻之会出现于此。不等请安问好,便听见冰冷的声音响起,略微有些急促,焦躁地问:“她怎么样了?醒了吗?”
  大夫如实回答,“四姑娘一时半会醒不过来……”
  言喻之一颗心提到嗓子眼,宽袖下的手死死攥紧,衣袖边绣着的江涛浩海波纹卡在指腹纹路间,几乎要被抠平。
  他一字一字,阴沉寒郁地开口:“她醒不过来,你也不必活了。”
  大夫腿软扑倒,哪里还敢卖关子,立刻将未说完的后半句话颤颤巍巍掏出来:“四姑娘人没事,但是灌了一肚子湖水,又受了风寒,所以一时半会醒不来。”
  言喻之重重松口气。
  他站在风口处,风一吹,后背处涔出的细汗黏在袍子上,凉飕飕的,比他听闻她落水时的心头一寒更为冰冷。
  何曾有过这般紧张的时候,即便是前年与邻国开战,千钧一发的胜负之时,也没有像今日的焦急慌张。
  还好她没事。
  恰逢丫鬟端药来,言喻之伸出手,“我来。”
  屋内暗香浮动,暖黄的烛光照在纱屏上,映出后面拔步床的影子来。所有的丫鬟都在屋外跪着,周围安静极了,只有轮椅碾过地砖的声音。
  言喻之一手端着药,一手滑动轮椅,来到她跟前,望见她面容苍白躺在那,身上衣裳已经换过,头发丝还略微带着湿意。
  昨日还活泼乱跳在他面前张着一双桃花眼哭兮兮的人,现在却奄奄一息地闭着眼,他碰到她的手,冰凉得没有一丝温度。
  他生出悔恨来。
  不过是一天没见她,她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
  路上赶来时绿玉哭啼啼说的话忽地冒出脑海:“四姑娘说湖边小树林里的萤火虫好看,想要抓一些回来,说是爷看了漂亮的萤火虫,心里肯定高兴,就不会再生她的气。”
  她因着他的缘故,才在夜里跑去湖边的。
  言喻之紧抿嘴唇,手略微颤抖地抚上她的额头,她身子冰凉,脸却滚烫,细眉紧蹙,像是做了噩梦。
  他拿药喂她,勺子递到唇边,灌不进去,他只好将她扶起来,她牙关紧咬,不省人事,哪里能喝得进药。
  他没辙,一下下轻拍着她,低声她耳边哄着,希望她能听到他的声音,“阿婉乖,喝药。”
  她没有动静。
  他缓缓从糖罐里掏出一颗酥糖,柔声道:“不吃药,那我们吃糖。”
  少女依旧不曾回应。
  言喻之喂糖的手悬在半空,久久未能收回。
  许久,她眉头皱得更紧,发起梦魇来,嘴里念念有词。言喻之见她动了动,心中大喜,赶忙凑近听。
  少女的声音断断续续:“……阿婉……的血……都给兄长喝……兄长……不要不理阿婉……”
  言喻之心如刀割。
  他想要远着她,就是怕自己如今这副模样。人一旦在意谁,不管那个人是友人是亲人还是爱人,从他上心的那一刻起,他的情绪就不是自己的了。
  他将她抱紧,听她一遍又一遍地说刚才的话,他想要让她停下,可她却停不下来。
  每说一遍,都像是将针扎到他的心里。说了多少遍,就扎了多少根针。刺得他从里到外都痛。
  他将她召到身边,将她当做棋子,她自己多多少少也明白,所以她不该对他产生期待,更不该被他的三言两语哄骗。他过去二十二年都没有注意过她,她应该知道,他这个兄长之名,形同虚设。
  她怎么可以傻傻地将一颗真心奉上?
  言喻之抚上她的脸,少女虚弱至极,脸上没有半分血色。
  她在他怀里颤抖,泪珠子哗啦啦地从紧闭的眼皮缝里漏出来,一颗颗往下掉,滴到他的手背上,灼得他呼吸困难。
  忽地她肩头一抽,大概是换了梦境,大口地喘气,“兄长……阿婉好害怕……”
  他连忙将自己的手放进她的手心,“阿婉别怕,兄长在这。”
  她并未因他的安抚而平静下来,反而更加绝望痛苦:“兄长……你在哪啊……快来救阿婉……”
  言喻之眸色一沉,心疼至极。
  他差点忘了,她是被人推下水的。
  他一直都有听说,后宅的姐妹们玩闹起来没个轻重,她被欺负已是家常便饭。过去她孤苦伶仃,无人替她出头,现在她在他跟前这些日子,竟还有人敢折腾她。
  他从来不屑于管理后宅内务,如今看来,是他太过宽容大度。
  他怜惜地替她擦干眼泪,“阿婉乖,不哭。”
  娇小单薄的人儿渐渐平静下来,一双细白的手紧紧握住他的,似是在梦中听到了他的话,眉头舒展开来,不自觉地往他怀里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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