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张翠花放了24个鸡蛋,居然真的就孵出来24只小鸡,一个都没白瞎,实在是太了不起了。
张翠花道:“我们先喂两天,要是没问题就让他们各家来抓回去。”
只要五六天没问题,小鸡仔就可以活下来,之前拿鸡蛋换的就可以把小鸡挑回去。
张够嘀咕:“妮儿,这小鸡这么好,五只鸡蛋白瞎了,咱们起码得要八个才行。你说是不是,咱自己养着三四个月就能下蛋,一天一个,一个月就有三十个呢,谁还稀罕那五个鸡蛋?你说我说的是这个理儿吧。”
莫茹:“三嫂,这个……你得跟娘说。”
虽然留着也挺好,无非就是她多找地方抓虫子而已,粮食是肯定喂不起的。
只是,张翠花才不干那种言而无信的事儿呢,说好五只就是五只。
过了几天,约好换小鸡的都来挑回去,傍晚儿下了工,张翠花让泥蛋儿去给四嫲嫲说让她也来挑几只。
赵连英来的很快,“二嫂,小鸡都孵出来啦,挺好的吧,我挑几只去啊。”
张翠花就让她自己挑,莫茹看好的五只已经挑出去,免得被人挑走。
赵连英站在那里看着这是三黄鸡好那只芦花鸡也精神,可拿到手里又觉得还是另外一只小麻鸡更旺相以后肯定下蛋多。
看她抓来抓去的,每个小鸡都要被□□好几遍,莫茹就怕她把那些小鸡给抓死,你看好了就拿走呗,你挑肥拣瘦这是干嘛!
她有心要提醒,又怕显得小家子气影响婆婆的妯娌关系,只要张翠花不反感,她说的话反而让赵连英笑话。
她想了个办法,就让泥蛋儿赶紧去给另外几家送信,让他们都来挑。
张翠花让自己家人先挑,是向着家里人,可赵连英这个挑法儿也有点不厚道。
结构张够看见赵连英在那里挑来挑去扒拉那些小鸡,急了,“四娘娘你还没挑好啊?小鸡仔可不能捏,捏死了算谁的啊?”
赵连英看了她一眼,不高兴道:“我养这么多年鸡,还不知道怎么抓啊?就你瞎操心。”
不过既然人家说了,她也不好再扒拉着挑来挑去,就拿走了看好的四只,然后搁下十二个鸡蛋。
她原本想要两个小鸡,现在看一个个都那么精神就想多养两只。
张够看了一眼,虽然没数多少个,一看就不够数啊,五只鸡蛋一个小鸡,你这也就是换两只的,怎么还拿四只?
她也不会委婉,直接就道:“四娘娘,5个鸡蛋一只小鸡。”
这么直不楞登的一句话,也就张够能说出来,张翠花不屑于说,丁兰英不好意思,莫茹就算想说也会想办法既让人占不到便宜自己也不能理亏。
但是张够不管,她根本想不到谁没脸,她就盘算着5只鸡蛋一个小鸡俺们都要亏死了,你怎么就给三个?
你咋那么好意思?
赵连英愣了,没寻思着张够直接这么说,这不是骂她占便宜吗?
她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最后冷哼一声,“我说老三媳妇儿,我和你娘说的,3只鸡蛋一个小鸡。”
要是搁别人,明知道5个鸡蛋一只小鸡,自己想占便宜3个换,现在被主人家指出来,一般都臊得慌,赶紧改口“哎呀是吗,我记错了”,然后拿5个换就算了。
但赵连英也不是一般人,这个便宜她觉得占得理所当然。二嫂家是谁啊!自己男人还是二嫂一家养大的呢,老嫂比母,自己赚这个便宜也是理所当然的,就算白拿都没什么不对的。
她这样说就把球又踢回去,不信你就去问你娘,她笃定张翠花肯定会说就是三个。因为张翠花要面子,而且她觉得张翠花这个人对自己家人还是蛮大方的,小来小去的,她基本不计较。
屋里张翠花听见就想躲起来,免得张够真找她问。
结果张够声如洪钟,“娘,你和俺四娘娘说好3个鸡蛋一个小鸡?”
张翠花:……我要是躲起来,你还能5个鸡蛋,你把我喊出来,我还能说啥?
丁兰英抱着坷垃儿出来笑道:“咱四娘娘是谁啊,不就俩鸡蛋嘛。”
就俩鸡蛋,也没说是我们不非要那俩鸡蛋,还是四娘娘不缺那俩鸡蛋会给的。
张够见二嫂说得模棱两可,不足以支持自己,就朝着西间喊:“妮儿,咱们是不是5个小鸡换一个鸡蛋?”
不等莫茹回答,赵连英气道:“你快中了吧,几个鸡蛋你还能问了周/总理再问毛/主席不成?真是丢人,抠抠搜搜干什么?这要是让你拿娘家去,你恨不得全端去,哼,就算五个也不给你,你犯什么急?”
张够一下子被掐住七寸,自从上一次回娘家回来被婆婆一顿呲,最近她都不敢说娘家如何,生怕婆婆生气直接让她回娘家。
她又想起来上一次家去她娘的话来,虽然有饭吃可是没有鸡蛋,她娘说馋鸡蛋,一辈子也没吃几个鸡蛋。
她心里顿时一酸,寻思换三个还是换五个婆婆也不给自己,自己娘也吃不到。
赵连英看她蔫了立刻得意地哼一声。
这时候张翠花从屋里出来,笑道:“你看看你这个孩子,不就是几个鸡蛋,要不是小五媳妇儿要生了家里没有鸡蛋给她坐月子,我还要什么鸡蛋换?都是自己人,小鸡就抱去养着吧,反正我们也养不过来这么多。”
张够一听这话委屈得又要掉眼泪,合着自己就是个傻子,还出来得罪人。
婆婆真是老糊涂了!
她一生气扭头就回了自己屋糗气去。
莫茹也从西间出来,她扶着腰,“娘,我就是坐个月子还吃什么鸡蛋,有碗小米粥就行啦。别叫俺四娘娘破费,多不好。”
丁兰英也笑。
赵连英眼角直抽抽,待要说带刺儿的话底气有点不足,毕竟自己不占理儿。
她脸色一翻就笑起来,“我说呢,小五媳妇儿还有个把月就差不多了吧。就恁婆婆会疼媳妇儿,坐月子还有鸡蛋吃,俺们那时候还吃鸡蛋呢,能喝碗米汤就不错啦。”
坐月子张翠花是给媳妇吃鸡蛋的,丁兰英和张够都有,前面三天一天两个,后面七天一天一个,连着吃十天。
当然,小五媳妇儿肯定会多的,还没生就已经一天一个伺候着了。
张翠花笑道:“你可别笑话我,媳妇儿都有男人呢,还轮不到我疼。我看你才是呢,等明升娶媳妇儿了,你肯定比谁都稀罕。”
赵连英哈哈笑着,“自己媳妇儿自己疼去吧,我才不管。二嫂我抓四只小鸡啊。”又扭头对泥蛋儿道:“泥蛋儿,走,跟着嫲嫲去拿几个鸡蛋过来。”
张翠花喊道:“不用啦,你这么客气干什么,是不是一家人?”
赵连英道:“不是一家人我还不来抓呢,这不是给小五媳妇儿留着坐月子的嘛。”
很快泥蛋儿就端了八个鸡蛋回来给张翠花。
张翠花道:“给你娘四个,给你三娘娘四个。”
泥蛋儿有点懵,还有这好事儿?
泥蛋儿飞一样给张够把鸡蛋送去,然后飞奔回自己屋,“娘,俺嫲嫲给的鸡蛋,是不是能煮了吃?”
张够原本在屋里糗气呢,看到泥蛋儿放在炕上的四个鸡蛋,她一下子愣了。
半晌,伸手摸着四个鸡蛋,眼泪就开始吧嗒吧嗒地掉。
☆、第56章 割尾巴
其实张够从记事开始她在娘家就没吃过一次鸡蛋。
鸡蛋当然是有的,都要留给爹娘吃,因为爹干活儿累,要吃点好的,而娘整天怀孕,一直说肚子里怀着小弟弟,要给弟弟吃。
结果一次次都是小妹妹。
她有时候都怀疑,是不是因为鸡蛋吃多了,所以她那些小弟弟就变成了小妹妹,要不为什么她娘怀着的时候是小弟弟,生出来就是小妹妹?
她想了想就把四个鸡蛋留着,下一次回娘家的时候给娘捎回去。
……
24只小鸡,莫茹留下五只,其他的都被人换走了,虽然有人后来要给六个八个的,张翠花都没答应,先许给谁就让谁换了,并没有坐地起价。
这样换了的高兴,换不到的也服气,张翠花的威信自然是更涨一分。
有了这几只小鸡,莫茹拿虫子更有劲头,现在除了早上去棉花地里完成任务,她还在自家和村里的树上拿虫子。
尤其是一些榆树,那虫子一到夏天一层层的,尤其是一些黄绿色的小虫子密密麻麻的非常讨厌,有些还带翅膀,黏人,让人猝不及防。
所以一般人家都不爱栽榆树,就算栽也离院子远一点,栽在菜园里。
莫茹有空间金手指,拿虫子还是很轻松的,虽然隔空收虫子一小时后脑子就很累,不过休息一下和肚子里的宝宝说说话,想想开心的事儿,一个多小时就又能恢复过来。
她拿了足够多的害虫喂鸡,几只小鸡长得比别人家的都要大一圈。
这日晌午她装了锅让泥蛋儿烧火,然后让母鸡领着几只鸡宝宝出去刨食儿吃,免得坷垃儿又去玩小鸡被母鸡叨。
这些天他对小鸡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总试图去抓一只玩儿,已经被母鸡叨了好几次,可惜屡教不改。
她把大门口的草翻翻晒晒,昨天一场大雨把草垛都淋了,虽然盖着草苫子,雨太大了也无济于事。
好在今天大太阳,摊开晒晒就行,两天就能晒干。
只是雨淋以后容易烂,所以要先烧掉。
……
她拿着木叉挑了挑,就看到一个小男孩儿从东头儿跑过来,一边跑一边喊:“叔,叔!”
莫茹停下来看了看,那小男孩居然跑到她跟前来,站住,气喘吁吁的,“婶儿,俺叔在不在家?”
莫茹认出是陈秀芳家小儿子周钦丙,道:“还没下工呢,怎么啦?”
周钦丙扶着膝盖大喘气,“大队长、大队长跑俺家,说俺家养太多鸡,要割我们尾巴呢?”
莫茹诧异道:“割什么尾巴?”
周钦丙摇头,“俺嫲嫲说,俺们家的鸡蛋是从叔家换的,不是资本主义尾巴,让俺叔给做个见证。”
莫茹知道陈秀芳婆婆这是怕事儿,想拉着自家一起对抗张根发,不过她也不怕什么,反正他们家孵小鸡的事儿满村皆知,张根发也不可能不知道,他要是想找茬肯定会来的。
“行,我知道啦,等下了工我让你叔去看看。”
周钦丙道:“婶子,你可一定要说啊。”
莫茹朝他笑笑,“一定的。”
周钦丙就跑了。
等家里人下工回来,莫茹就跟张翠花和周明愈说张根发又折腾割尾巴的事儿。
张翠花骂道:
“这个大耳贼,前年他折腾一次,说不让养猪不让养鸡不让种菜不让赶集的,闹得大家不痛快。”
“还是乡里干部下来视察的时候说他冒进,不是不让养猪是不让随便自己杀猪卖肉,只能卖给生猪收购点。”
“更不是不让养鸡,是不允许把鸡蛋拿到城里去卖,要交给供销社。不让种菜赶集更扯淡,人家明明说种了菜吃不完可以送去集上大家换着吃,不允许为了卖菜种。咱们自己吃还不够呢,谁拿去卖?”
“咱们养**蛋都送到供销社,他割谁呢?还嫌咱们孵小鸡,你让他别挓挲,来咱家我和他说道说道。”
乡下各家自留地就那么一点,要种粮食补贴口粮,剩下巴掌地方种菜,大部分人家吃都不够,剩点也是拿去换吃的。
就算家家户户养鸡,也不过三五只,攒了鸡蛋去换盐、火柴之类的日用品,一头猪要攒粪年底卖个三五十块钱,一年的开销就指着这个呢。
再者说天天都要上工,一年到头除了去乡里赶个集也没人出门,大部分人一辈子都没出过自己乡的地界,根本没机会去做什么生意。
虽然割尾巴这事儿从55年开始城乡一直都在做,可政策说的是禁止黑市金钱交易,老百姓自己交换多余的菜蔬不在割尾巴之列。所以张根发这两年没得着机会,最近听说村里人孵小鸡,孵出来还卖小鸡,他立刻就高/潮了,这就是资本主义尾巴,必须割掉!
……
周明愈径直去了陈秀芳家,一进胡同就见门口围了很多村民,还有三队四队召集起来的临时治保人员,一个个吆三喝四的。
而张根发和张德发两人为首,站在院子里,叉着腰,颐指气使的,另外几个人四处抓陈秀芳家的鸡,急得陈秀芳和她婆婆俩一个劲地哀求,结果是护着这个又被抢了那个。
陈秀芳的女儿儿子们哭喊着求他们不要抓自己家的鸡,“别抓我们的鸡,我们还要下蛋呢。”
左邻右舍也有说话的,“大队长,你们这个干啥嘞?抓人家的鸡干嘛、”
张德发竖眉瞪眼的,伸手指了一圈,“他娘的都给我闭嘴啊,别自己惹祸儿!”
“对了,俺们大队长和治保主任割尾巴你们看不见啊,眼睛是喘气儿的吗?”临时治保人员哈哈着嘲笑。
说着他们还故意示威一样去抢陈秀芳家的鸡。
周钦丙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