阚燕儿捂着脸开始抽泣,“你看、你看,他们都这样羞辱我。”
周明林刚要说话,那边周培基也出来了,他道:“我们真的是路过不是故意来偷听的,不过听了两句真是急得不行。两句话说明白的事儿你们说不清楚,真是急死看戏的。周明林要是敢娶你,他爹娘肯定把他赶出家门,你说没有户口你们咋过日子?就算你俩分出来干活挣工分赚的还得给家里,他是真不想耽误你,免得你被连累饿死。”
说完他又对周诚廉道:“我说这里没有知了龟吧,都是指头粗的小树有什么好找的,还不如去养鸡场找呢,那里肯定有,快走吧。”
他拉着周诚廉就走。
周诚廉还回头喊道:“俺二嫂子就是这个意思,我听她跟队长嫂子说了,谁要是分家就把他分出去,户口不分赚了工分还算在家里,分出去的没饭吃。你想想吧,不让进门还非得嫁过来,到时候干活挣工分也没口粮吃,多可怜啊,啧啧,傻子才干这样的事儿呢。”
说完他和周培基就走了,一边走一边嘀咕。
周诚廉:“傻子才娶媳妇呢,干活少,挣工分少,养不活自己还得带一群孩子来吃吃喝喝,老子又不是劳模那么厉害。”
周培基:“我不想和傻子说话,我去找知了龟给俺闺女吃。”
“你才傻呢,那是你闺女吗?你可别占俺妮儿的便宜啊,人家可不是你媳妇。”
“你千万别娶媳妇,别害了人家。”
……
张翠花没出面,狠话都没说一句,有魏生金那个神助攻一出手,阚燕儿这事儿就算搞定。
她那个木头儿子连在她跟前放个屁也不敢,至于是不是打光棍,娶不娶媳妇?呵呵,她才不着急!
反正自己五个儿子呢,儿媳妇孙子的还会少?
看木头儿子那蔫搭搭样子,她看也不想看,更别说再给张罗媳妇,所以这事儿就那么过去了。
而她铁了心不同意,周明林不敢忤逆自己爹娘,阚家还真没办法。
李桂花倒是气得要命,还想带着闺女来周家闹事算账,就说周明林已经占了她闺女便宜,现在不想负责就抓到公社去挨斗。
李桂云不同意她这样,“人家明林也没和燕儿咋样,那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老实巴交的,从小就懂事,谁要占便宜他也不会的。你们这样不但逼不了人,还把人彻底得罪光了。反正我不同意,你们要是真撕破脸,俺家爹不是个好脾气,咱们两家以后可没的亲戚做,大姐姐你可想好。青年这么多,也不是非得说给明林。”
现在不只是周诚信,家里俩媳妇也都向着张翠花家,都觉得大姨家太过分,要是李桂花想撕破脸,只怕还没闹到张翠花家门,反而先被自己外甥们给轰出去。
阚燕儿来住着,他们娘乐意,为了孝顺自己老娘,儿子们不说啥。
可真要是来闹事,那怎么能行?
所以李桂花觉得憋屈得要命,最后气得两眼发昏却也没有办法。
虽然之前张翠花松口她和阚燕儿觉得不能那么容易就让张翠花过关娶到儿媳妇,可周明林真要铁了心不娶,她们又急了眼。
毕竟这可是最好的生产队,最好的一个家庭的未婚青年!
多少人排着队都想和张翠花家结亲呢。
如果她不抓住,后面立刻就有人蜂拥而至。
可惜的是,原本一心支持她们的李桂云也打了退堂鼓,不肯支持她们跟张翠花闹腾,还帮着张翠花威胁她们,如果敢闹事,两家亲戚也没的做。
最后李桂花怎么都忍不下这口气,埋怨李桂云,“那你说怎么办?”
“那个魏老师是不是真的要离婚娶咱燕儿啊?”
“他离个屁的婚啊,他老婆都要闹到公社去告他乱搞男女关系。”李桂花根本没想到魏生金说得那么豪言壮语,结果就是个能说嘴儿的脓包,连他自己家婆娘都压不住。
“那……要不就让燕儿说给明军?”李桂云觉得这是最好的办法,她亲燕儿为燕儿着想,嫁给谁也没有嫁给明军好啊。
李桂花和阚燕儿却很嫌弃明军。
周明军虽然是周诚信的儿子,却没有周诚信的模样和身材,他俩哥哥都中上个子模样周正,谁也不是歪瓜裂枣的。
可周明军蒜头鼻子、眯缝眼儿、大厚嘴唇、大牙缝、一脸痘、个子矮!!
关键也不是个力气大能干的,就一张圆滑的嘴!
如果不是现在成了全县第一的生产队,想说个正经媳妇都困难。
要想说个燕儿这样的媳妇,根本就是做梦啊!
可现在被魏生金那么一弄,她不但嫁不了周明林,就是周诚廉那些人也不敢娶她啊,而村里其他人家更不敢娶她,谁敢得罪二婶子啊!
所以除了嫁给周明军,她已经别想嫁入全县第一生产队。
周明军还咧着大牙缝子笑:“大姨,燕儿姐,嫁给我也挺好,我保管疼俺姐。”
“呸,美得你。”阚燕儿啐他。
周明军也不介意,擦擦自己的脸,“我和俺娘一样啊,一心为大姨和姐姐想呢,我知道你们嫌我丑。那我乐意啊?又不是我自己长这样啊,还不是随俺舅?”
有那爹娘不咋好看的,随舅随好了的,也有他这样爹娘不丑,随舅随丑了的。
他还冤枉呢!
阚燕儿觉得要是嫁给他,一辈子对着这张脸,得做恶梦。
果断拒绝。
她也只能跟着李桂花回阚家大队再想办法。
……
转眼过了些日子,春天种下的秫秫、玉米陆续成熟,又拉开三秋大忙的序幕。
但是到现在依然没有下雨,迄今为止已经连续干旱超过三个半月!
继续干旱下去的话不但冬小麦种不上,秋庄稼也大大减产,甚至有些会绝产。
干旱导致今年的秋粮比去年收回去的还不如,还要交两倍甚至更多的公购粮,那留下的口粮自然不够,今冬和来年春天必将挨饿。
先锋大队的社员们每天听指挥忙得脚不沾地并没有精力去想那些,反正有队长安排一切。
二队从一干旱就浇地,河沟子水用完又打出泉眼,虽然大面积干旱,他们却一直没断水,所以庄稼也没干着。男人们用耘锄一遍遍耘地,杂草也没多少,又有莫茹专门拿虫子,所以今年秋天别的村里庄稼,干旱虫害严重,他们反而大丰收!
和外村的一比,简直就像两个世界的,形象一点就是当初周七七和铁妹的差别,他们的玉米有半个小臂长,而别村的也就孩子巴掌大。
周诚志欢喜得都不知道说什么好,真是老天保佑祖宗保佑,还得下力气犒劳劳模啊。
黑脸队长一下子变成笑脸,做梦的时候都笑出声来,一惊一乍给何桂兰吓得只想和他分炕睡!
庄稼丰收也代表着要忙碌劳累,周诚志自然不会怜惜那些懒汉们,吆喝着三队四队的队长们赶紧忙秋收。
有周诚志掌控大局安排秋收,先锋大队今年秋收比往年又快又省力。
麦钐直接撤掉麦兜,用大钐刀收割庄稼杆儿,有钐刀队帮忙,割秫秸和玉米秸更方便,有强壮的牲口拉双轮双铧犁,耕地也快许多。
收完这一茬庄稼男人犁地、看青,女人们可以轻快一下,等中秋节以后继续第二茬秋收。
周诚志早就跟公社保证,收第一茬秋粮就带头组织交公购粮,他说话算数自然不会食言。
不只是二队的,其他三个队也帮着组织好,留下一小部分给食堂,大部分都归拢起来往粮管所送。反正八月十五左右还要收第二茬,到时候留足社员们的口粮,剩下的继续交公购粮卖余粮支援国/家渡过难关。
在别人忙秋收的时候,莫茹也带着先锋大队四个生产队的女孩子和弱妇女们拾棉花。
没错,整个先锋大队的所有棉花,四个队长一致决定让棉花劳模安排,由她挑选人分派拾棉花任务。
去年她们都看到莫茹的能力,跟着她收棉花不但挣工分多,而且各家还能多分点棉花,这可是大好事。
一个人一年只有两斤棉花票,别说做被子,就算是絮棉衣也不够。而一家子男女老少那么多人,需要布料和棉花的地方太多,一到秋冬就开始犯愁。她们自然希望今年能多收棉花,到时候社员们也可以多分一点。
有莫茹负责拿虫子,今年二队的棉花并不比去年差,另外三个队虽然没有二队好,却也比去年好很多。
以前亩产个一百来斤右的籽棉,今年绝对全部亩产超过二百斤。
而且莫茹带人拾棉花和安排人养鸡一样,你可以干活儿慢,但是你不能偷懒耍滑害别人,否则趁早滚蛋。
为了能被劳模留下拾棉花,那些妇女们一个个积极表现,谁也不敢偷懒耍滑头。和以往一比简直换了个人一样,队长们都觉得这不是给公家干活,这是给她们自己拾棉花!
队长和社员们纷纷说:有棉花劳模领着人拾棉花,先锋大队的秋收再也不用忙乱得手脚打架了。
而莫茹因为点泉眼空间升级,拾棉花自然也比去年更厉害,速度快了足足三倍有余,她都是傍晚和一早去拾棉花,每次都能把盛开的一片雪白拾个差不多,剩下的让妇女们慢慢拾。
那些妇女们都感动又佩服,“看看人家劳模,天不亮就来,晚上不吃饭也来拾棉花,从来不让咱们加班”,“可不是咋的,昨天我看着开了一大片,生怕拾不完被风吹下来糟蹋,谁知道人家劳模一晚上来拾完,好大一花包呢,顶咱们十个人忙活的!”
“都好好拾,可别给劳模丢脸,跟着劳模有棉花分!”
这日莫茹安排完地里的活儿就背着周七七回家。
周七七嘴里唱着:“我~~娘娘~~花花~~抓抓抓~~”
虽然词不全,调子倒是很对。
路上碰到割草的彩霞儿、金枝儿等女孩子,都把采来的野花给莫茹。
女孩子们手巧,编花篮、花环等玩具给周七七拿着玩儿,给周七七高兴得见牙不见眼。
“俊~~俊~~”她给莫茹戴上,自己也戴一个,然后娘俩哼着小曲高高兴兴地回家。
莫茹要回家收向日葵,等周末带着莫应熠回娘家。
周七七一到家,就喊:“八~~狗~~”
很快八八和九九就结伴跑过来,黄狗朝着她摇尾巴,舔她的手,大公鸡则骄傲地踱着步子,一个劲地炫耀自己华丽的羽毛。
周七七挨个拍拍它们,然后和它们叽里咕噜不知道说什么,那狗时不时地汪汪两声,大公鸡便蹦跶两下扑棱扑棱翅膀,似乎在交流。
莫茹:“……”
她把在蘑菇棚那里玩的菊花几个叫过来,让他们一起帮忙收向日葵,其实就是给他们点福利,让他们揪瓜子吃。
正忙着,一个男孩子出现在路上,喊道:“姐,姐!”
周七七比莫茹快,“狗狗,狗狗!”
二舅舅莫应斐。
莫茹快步迎出去,看二弟满头大汗地跑过来忙拿帕子给他擦汗,惊喜道:“二弟,你咋有空过来?”
莫应斐喘了口气,“姐,我大哥被选上了,大后天要去县城报到啦。”
莫茹惊讶道:“当兵?他不够年龄咋还选上了?”
☆、第201章 顺手牵羊
莫应斐回忆了一下; “大哥说人家看他个子高,比好几个十六周岁的还高呢,就录取他了。”
莫茹却没那么容易相信,她得过去自己看看才行。
她让莫应斐家去给他倒水喝; 再去东间拿俩热乎乎的窝窝头给他吃; 让他在家看着孩子,她去找周明愈。
周七七还往外张望看看大舅舅是不是在后头呢,扒在门口看了半天没见着人; 只好蹒跚着回家跟二舅舅套近乎。
莫应斐等莫茹走了也不再吃窝窝头; 只喝了凉开水就把周七七领出来帮莫茹收向日葵。
菊花正领着弟弟妹妹盯着他们别乱吃; 免得被瓜子皮卡着,还帮他们剥皮呢,这会儿顾不得给他们了,剥了就给莫应斐吃。
“哥哥,你吃。”
莫应斐:“你得叫我舅舅; 舅舅不吃; 你们吃吧。”
他干活利索,用镰刀咔嚓咔嚓地就把那些向日葵花盘全给砍下来堆在一旁的席子上,再把杆子也从根部砍下来,尽量不把中间弄坏。
这些向日葵的杆子也很有用处; 因为中间是中通的; 可以用来施肥、下种子。
他砍下来都整齐地码在角落里等莫茹回来收拾; 等姐姐和姐夫回来他已经砍完。
莫茹找了周明愈; 之后周明愈去和队长、张翠花说一声; 请个假,再去学校给莫应熠请假,莫茹则去养鸡场安排一下。
回来以后收拾一下,一起去莫家沟。
莫应斐见他们都要去,急了,“姐,姐夫,娘让我背着大哥来给你们报个信的。”
周明愈笑道:“没事,我们也有日子没回去,现在忙完一阵回去也是应该的。”
岳母让二弟过来说一声,本身就是想让妮儿回去和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