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乐乐听完后摇了摇头。果然跟她猜测的一样,就说这个年头哪来对乡下有兴趣的人。
“你希望我怎么帮?”李乐乐开门见山地寻问。
“帮我偷偷拿吃的给爷爷,我每个月会寄些钱和票,钱放你这,看爷爷有什么需要,再麻烦你帮他买,然后半夜偷偷送过去。”杜靖宇诚恳地请求。
他知道这样有风险,不是人人都愿意冒险和黑五类打交道。
李乐乐没有说话,她还在考虑杜靖宇的请求。
杜靖宇继续哀求道:“每个月拿一次东西给爷爷就好,小心一点,半夜行动,不会被人发现。”
“好吧!。。。”看着兄长们期待的眼神,李乐乐又觉得这件事对自己来说其实很简单,她硬着头皮答应了杜靖宇的要求,一个月一次也不困难,就当结个善缘。
李卫国两人兄弟知道以李乐乐的武功,旁人根本无法发现,这件事情对李乐乐来说很轻松,所以他们两人希望妹妹能出面帮忙杜靖宇。
杜靖宇拿出一百快钱、四十五斤全国粮票,一些肉票、糖票,还有一个鲜绿欲滴的翡翠镯子。
“我先放两百块在你这,爷爷有什么需要,就请你帮忙买,每个月请你帮爷爷换十五斤粮,这是三个月的票券,之后的份额我还会再寄过来。”杜靖宇诚恳地交代。
李乐乐接过票券和现金,她好奇地看着杜靖宇递过来的手镯:“这个镯子是?”
“这个镯子送你,谢谢你愿意帮这么大的忙,当然镯子只是小礼物,杜家还是欠你一份人情。”杜靖宇真挚地说道。
“镯子就不用了,毕竟你是我兄长的好朋友。”李乐乐开口推拒。
“这个翡翠镯子不值什么,我觉得李阿姨可能会喜欢,所以才拿了出来。”杜靖宇懂得人情世故,让人家帮这么大的忙,总不能空口说白话,说自己欠一份人情就算了。
李乐乐看向两个哥哥,兄长们点头让李乐乐收下,李乐乐这才把翡翠镯子收了。
李乐乐心知肚明,杜靖宇说什么李阿姨会喜欢,这个时代农村最好有人会带这么贵重的物品去种田,还不就是给他们一点甜头。
他们四人在夜半时分,月色拢照之下,一起悄悄地去看杜爷爷。
“爷爷。。。。。”杜靖宇看到自家爷爷削瘦到剩骨头的身躯、稀疏的白发、满脸沧桑的皱纹,杜靖宇语气有些哽咽,爷爷看起来吃了不少苦。
杜靖宇白天的时候就看到爷爷,不过那时候不能向前搭话。
杜松柏眼睛突然瞪大,脸上表情相当惊讶,他左顾右盼地观察着周遭环境,确认村人不会发现。
“宇儿,怎么来了?会不会有危险?”杜爷爷眼眶都红了,孙儿竟然能找到这里。
“不会的,我找到可以帮你的人,”杜靖宇介绍李家兄妹。“这是我工厂的朋友,我现在调到C省上班,这两人是我的同事。。。。。。。。。。”
杜靖宇向自家爷爷讲述来龙去脉,还介绍杜松柏认识李乐乐。
“爷爷,以后李乐乐每个月可以帮你送一次东西,如果需要什么,也可以跟她说,李乐乐会帮你买,有事找我也可以让李乐乐帮忙写信转达,有急事可以到镇上的卫生所找李乐乐。。。。。。。。”杜靖宇滔滔不绝地交代。
李乐乐在一旁听了,觉得杜靖宇很自来熟,讲得好像自己跟他认识了许久,两人间有很深的交情?
“你父亲怎么样了?”老人脸上满布皱纹,语气沧桑地询问。
“父亲没事了,就是被降职,还调了单位,”杜靖宇吞吞吐吐地回答,然后逼不得已又接着说:“父亲也是不得已的,他名义上已经跟爷爷断绝关系。”
老人家叹了口气,他一辈子救人无数,从来没想到自己会有今天的下场。。。。
“爷爷不要难过,只是名义上的断绝关系,不然父亲就得离开军队,而一离开军队,杜家的状况只会更糟糕。”杜靖宇赶紧解释,杜家还是得有个人在机关,才不会更加凄惨。
“爷爷知道。。。。只要你们能好好的。。。。。怎么样都没关系。。。。。。”老人家语气有些哽咽。
“爷爷!。。。。。。”杜靖宇眼眶含着泪水。
“好了,知道你们都没事,现在又能照顾爷爷,我这下子放心了。”老人家安慰着杜靖宇。
爷孙两人聊了一会儿,杜靖宇还拿了一个布包给杜爷爷。
时间很快过去,相聚的时光总是特别短暂,不一会儿,几人就得离开。
“别难过了,明天带你去打猎,打到猎物,晚上可以拿去给杜爷爷吃。”老三李卫强安慰道。
“嗯!明天早上去打猎,下午我去镇上买些东西,晚上再一起送给爷爷。”杜靖宇抹了抹眼角,收起自己伤心情绪,他现在至少能照顾到爷爷了。
隔天一早,李乐乐四人上山打猎。
“乐乐去了会不会有危险?”杜靖宇看向李乐乐瘦小的身材,担心地询问杜家两兄弟,“要不,我们三个自己去打猎,李乐乐在家等着就好?”
李家两兄弟听了这样的话语后,忽然爆笑了起来。
“谁都在山上都可能有危险,就我妹妹不可能有,今天的猎物全看我家小乐乐了。”这方圆百里之内,如果不使用枪。械,大概没有人可以比李乐乐更会打猎。
李家两兄弟拿了大人用的加强版弹弓,他们倒是想拿弓箭,可是现在不允许打猎,所以根本不可能把弓箭那样明显的武器拿在手上。
四人走了半个多小时,还在山的外围,这时,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声音。
约莫三十公尺远的地方有一只野鸡飞过,其他人都来不及反应时,李乐乐手上的石子已经把野鸡打了下来。
杜靖宇目瞪口呆,没想到李家妹妹竟然有这种本事,难怪李家两兄弟刚刚会那样说,李乐乐还真是深藏不露啊!
一个上午下来,几人满载而归,他们把猎物放在竹篓内,把野菜在猎物上,然后才往山下走。
有妹妹在,果然每次上山都能大丰收,李卫国两兄弟心满意足地走回去,去省城工作之后,许久没好好吃一顿肉,每个月那少的可怜的肉票,根本连塞牙缝都不够,今天终于能大快朵颐一番。
假期时间很快过去,杜靖宇安排好自家爷爷,便心安理得地和杜家三兄妹回省城。
………
几天之后,李乐乐正在卫生所上班时,刘建设和周梨花两人找上门来。
“乐乐,你跟我们出去谈谈?”刘建设看着周遭的人,低声地询问。
“就在这里说吧!没什么不能让人知道的?”李乐乐冷静地看着眼前的中年男子,一个被自己母亲冷血对待,然后转而对亲生儿女更加冷血的男人。
“我们今天来谈养老费的问题。”刘建设打开天窗说亮话。
“之前不是说过,你在饥荒年间一点粮食都不给,就把赶我们出去,那就当我们几个已经死在那三年的饥荒当中。”李乐乐双手环胸,摆出防备姿态。
“可是。。。。。。你们没有死。。。。。。。”周梨花接话。
“是的,不论怎么样,你们没有死,那就得负起养老的责任。”刘建设冷酷地说着。
“你还能拿满工分,不但能养活自己,还能养着赵家人,什么养老责任?想讨钱给你的姘头挥霍?”李乐乐直接指出事实。
“不论怎么样,你们就是该给养老费,不管我给谁花。”刘建设有些暴躁,这孩子怎么讲话这么难听。
周梨花拉了拉刘建设的袖子,忽然跪了下来。
“你父亲年纪大了,你们多少给点养老费,不要让他这么辛苦了。”
周梨花一边说,一边抹泪,并拉着刘建设跟她一起跪下,可是刘建设不肯。
“你继母都跪下了,你还要怎么样?你还要我这个做老子的也跪你?”刘建设尖锐地质问。
“她可不是我继母,我妈可活得好好的。周梨花不愧是村里人人睡的破鞋,为了要钱,什么都做的出来,以前为了钱跟一堆男人睡,现在为了钱连个小辈都肯跪。”李乐乐直接出口嘲讽。
“什么破鞋,你嘴巴放干净一点。”刘建设最听不得有人说他带绿帽子了,他已经听过太多这样的嘲笑。
“他之前帮你生的杂种,不就是大伯的女儿,这件事柳溪村的人都知道,不要自欺欺人了。”李乐乐讽刺地挑眉。
周梨花想走怀柔手段,想仗着长辈身分摆低姿态,装可怜引起众人同情,进而拿捏她,可惜让刘建设的爆脾气给破坏了。
“建设,给自己女儿道个错,你现在年纪大了,不管你之前有什么不是,你们毕竟是亲生父女,妇女间不会有过不去的坎。”周梨花跪在地上,拉着刘建设的裤脚,要他不要发脾气。
刘建设小腿被捏了一下,这一痛,让他想起了在家时和周梨花拟定的计策。
刘建设努力压下自己的火气,为了二十块钱,他今天就忍一忍。
“乐乐,不管爹有什么错,事情都过去了,就不要那么计较。”刘建设按奈住自己的脾气,有些无可奈何地说着。
“你没有什么错,你四个儿女早在饥荒年因为你不给粮食而饿死了。”把饿死妻女当成一点小错,李乐乐还真服了这两个没人性的。
果然是婊。子配狗天长地久,难怪两人当初一拍即合。
“你不是没死?没死就得养老,这到哪里都讲的通。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就算我犯点小错,我都跟你道过歉了,你还想怎么样?”刘建设有些不耐烦,每次跟李乐乐讲话就好像鬼打墙,一直在原地绕。
看到李乐乐那嘲讽的嘴脸,刘建设真想给她一巴掌。
“如果我们不给呢?”李乐乐眯着眼睛,冷酷地问着。
“如果你不给,我和你继母今天就跪在卫生所门口,让所有人看看你多不孝。”刘建设发狠地说。
听到这样的狠话,周围吃瓜群众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是要败坏李乐乐名声,害李乐乐丢掉工作啊!
这刘建设果然是个狠人,之前饥荒年没饿死自己儿女,现在又要亲手毁掉自己女儿的前途。
只要刘建设一跪在门口,许多不知道事情真相,喜欢当圣。母。婊的人,都会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指责李乐乐让自己父亲下跪。
“那你要多少钱?”李乐乐想问问价格,让众人知道,这两人是怎么样的嘴脸,会如何狮子大开口?
“你们每个人,每个月给我五块钱,四个一共给二十块钱。”刘建设张口要求。
“我们的薪水才多少啊?二十几块钱,要养母亲,还要还舅舅从我七岁之后帮我们出的学费、生活费,怎么可能给你五块那么多?”李乐乐想让众人看看刘建设多无耻。
李乐乐本来打算,如果四个人合起来只给五块钱,那要不要暂时妥协?直到想到办法处理刘建设。
现在这个金额,呵呵。。。。刘建设怎么不去抢。。。。。
农村一个月二十块钱,一年两百四十块,刘建设还真敢开口。
农村家里有三个劳壮力的家庭,丰收年,一整年辛苦下来也只能分到一百多块钱,这两人想钱想疯了吗?
“我不管你要负担什么,那跟我有啥关系,一个月赚二十几块,只给我五块怎么可能做不到。”刘建设强硬地说道,并把周梨花从地上扶起来。
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就不用像周梨花所说的,要扮弱势、装可怜,反正只要谈不拢,他们两人就去卫生所外面跪着。
“你让我考虑几天。”李乐乐试着为自己争取转圜的时间。
“你不要耍什么花样,我给你十天,时间到不给钱,我们两人就到门口跪着。”刘建设想了想,给李乐乐筹钱的时间。
刘建设说完,顶着众人轻视的眼光,拉着周梨花离开卫生所。
“哎!怎么有这么狠心的父亲,竟然看不得子女好。”来看病的阿婆已经七十岁,看到一个四十几岁的大男人这样威胁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她还真的看不过眼。
“是啊!好狠的心,他一跪在门口,人家在背后不知要怎么说李乐乐不孝。。。。”一旁的大婶也感慨道。
“这男人一旦变心,几头牛都拉不回来,之前抛妻弃女,现在却要从子女这抢钱去贴补拼头,养拼头的儿子。”妇人相当感慨,她男人虽然跟村里的寡妇有些首尾,但是还好她男人心没这么狠。
众人在感叹中看完病,然后又把这个消息散播出去。
李乐乐想了想,十天根本不够解决这个问题,不过,倒是可以先用一个小方法。
这天跃进大队长李强趁着中午时间跑来卫生所。
“乐乐,你的事情我听说了。”附近几个村庄和镇上的人,大概都知道李家兄妹和刘建设的纠葛。
“嗯!”不知道对方来意,李乐乐并没有率先张口。
“要不,我帮你们跟刘建设把养老钱谈低一点,让你们不要这么辛苦?”大队长李强感慨地说道。
在这么闹下去也不是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