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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底都是鄙夷,沈文良被那目光一烧,所有的不甘和愤怒也点燃了起来:“如果你觉得我养不起你,那你就找个能养得起你的去,我一个月工资和津贴就那么点钱,以后开了津贴也不会给你,我攒起来。米粮油都现成的,工资给你,你能怎么生活就怎么生活,晚饭我也不回来吃了!”
说着,手里的抹布摔了地上,他扶了眼镜,大步冲到了门口,穿上鞋摔门走了。
这算什么!
林晓霞顿时红了眼,她跌坐在沙发上面,哭了一通。
好半天了,才想起来平时这个时候该做晚饭了,沈文良都回家吃晚饭的,她走到洗手间洗了脸,狭小的空间有一种窒息感,镜子当中的女人无疑还是美的。
她重新擦了口红,化了妆。
打扮了一会儿,回头去收拾东西,才发现沈文良刚才把她脱下来的内衣都洗了。
他刷了碗,也打扫了卫生,地上都一尘不染的。
林晓霞一个人在家里走来走去,走到窗前,往楼下看,街上人来人往的,沈文良不知道去了哪里。
她有点懊悔,其实自己怎么能不知道,天天打麻将,赢钱还行,这天天输,也没个好手气,的确是太不像话了,就是嘴硬不承认而已。到厨房去做饭,还特意做了沈文良爱吃的蒸鸡蛋,炒了角瓜和蘑菇,就在家里等着他。
打开电视,电视也看不下去。
林晓霞暗暗下着决心,不去玩麻将了,兜里还有五十块钱,实在不行就出去找个工作。
饭菜都做好了,就摆在桌子上面,可沈文良一直没有回来。
林晓霞从五点多,一直等到七点,从七点又等到九点。
沈文良一直没有回来,林晓霞气的也没吃晚饭,一个人去睡了。
第二天早上五点左右,她还在睡梦当中的时候,沈文良回来了,他身上还带着酒味,不知道在哪里喝了一夜的酒。
晓霞最讨厌喝酒的人了,冲出来也是气的不行:“一晚上不回家,你还学会喝大酒了!我看这日子是没法过了!”
沈文良在朋友家喝了大半夜的酒,他只觉人生失败,气闷得很。
这时候回来看见林晓霞,反而没了脾气。
进屋开始收拾衣服,一句话也不说。
林晓霞就跟了他的后面:“你收拾衣服干什么?”
沈文良就简单带了几件换洗衣服,一脸憔悴:“我去学校宿舍住,连晚饭都省了。”
桌子上,还摆着昨天晚上的饭菜,沈文良走过桌边,回头看了晓霞一眼:“晓霞,你觉得我们还能好好过日子吗?你能好好跟我过这样的日子吗?”
她气恼不已,胸中涌起了太多太多情绪,几步冲过来一把掀翻了桌子!
“不能!不能!你走吧!走了就别回来!”
咣当一声,饭菜都摔了地上,一地狼藉。
林晓霞也坐了地上,她放声大哭,而沈文良,他一甩背包,头也不回地走了。
第40章 年代文里换老公(十二)
放假了; 时间过得也是真快。
现在唐军已经不卖菜了,他送煤都送不过来,一车煤,能剩十几块; 有时候一天能送三四车,虽然很累; 但是来钱太快了; 他尝到了甜头; 每天起早出去; 晚上九点十点才回来; 想趁冬天多挣点钱。
林晓晚开始的时候,接替他卖了几天的菜。
卖菜是真的太辛苦,起大早; 零碎的进账; 卖了几天她看市场前有几家服装店很红火; 卖换季衣服; 在门口吆喝着,不少人都进门看看。
晓晚也动心了,她和唐军现在已经有点存款了。
商量着; 就想去服装城批发点衣服过来,现在已经进入改革开放的初潮阶段,好多人都下海经商了,可大买卖是真的干不起,就在楼下弄两个架子; 带轱辘的,推着走,一路走一路吆喝着,卖点便宜货,还是可以的。
她和唐军一说这个想法,他立即同意了,说干就干,白天还特意耽误了一车煤,带着晓晚去了趟服装城,先带了两大包衣服过来。
林晓晚上学了,皮肤更细嫩了,穿什么都好看。
她就在自家楼下推着衣架吆喝着卖,竟然很快就卖完了。
刚开始价格也都很便宜,左邻右舍的,都认识她,谁见了她都要夸两句的,一打这开始,林晓晚天天都去楼下摆摊卖衣服。
冬天,不管是起早还是赶晚,一忙就是一天。
学生放假都一个月了,眼看过年了,可是林晓晚和唐军还没有回家。
家里的老人都眼巴眼望地盼着,自从这小两口走了以后,也往家里去过两回信,信里寄回过两次一百块钱的,唐军说一切都好,有空就回去。
可这说有空回去,一直到了年底下了,两个人还没回去。
唐树林有点等不住了,早上吃完饭,就叫了老婆子,带了唐玲和多多,到村头上给老高家送了点米,让他家小子开拖拉机送他们进城一趟。
因为高小子曾帮唐军送过东西,所以知道他们住在哪里。
一听说要进城看儿子,刘杏花可非常激动,让高小子先开刀家门口等一等,然后往拖拉机上又带米,又带被的,当妈的惦记儿子媳妇,特意给新做的厚被,不让带不行。
唐树林黑着一张脸,把老婆子骂了一通,借故也骂了唐军一通,上车。
拖拉机开进城走了三个多小时呢!
等一家人到了城里,已经下午一点多了,小高带着他们一路到了老巷口,可上楼敲门,唐军家里却是没有人。
小高还着急回去,只好把唐树林一家人都扔在了楼道里面,让他们在这等着,一个人开拖拉机先走了。唐树林可是真生气,半年没瞧见儿子不说,巴巴的赶了城里来,结果人家里还没有人。
他背着行李,咣咣直敲着门,越敲越是生气。
刘杏花直劝着他:“诶呀,说不定干什么去了,别敲了,一会儿人就回来了。”
唐玲还比较机灵,带了多多到对面屋去敲。
幸运的是,还真的敲开了门。
对面一个老太太打开了个门缝,就在门缝里面看着这姐俩:“你们找谁啊!”
唐玲指了下多多:“我和我妹,找对面的唐军林晓晚,我们是从老家来的,呃那个,我是唐军他姐,他亲姐,我爹妈也来了,可他们不在家,您知道他们干什么去了吗?”
老太太上下打量着她们,唐玲和唐军面目上还是有点相似的。
她半信半疑地看了好半天,这才打开了门,从这边就能看见唐军爹妈,都穿着朴素,真是老家来的。
老太太从门里走了出来:“这个时间都不在家,他们小两口可忙了,唐军应该是去送煤了,天天没个准地方,不好找的,不过晓晚好找,她这个时候没回来,应该是去公园了。”
儿子去送煤了,儿媳妇去公园了?
唐树林在旁听见,大步走了过来:“哪个公园?大冷的天,她上公园干啥?”
老太太平时都可喜欢林晓晚,听见这老头子口气不好,连忙上前:“晓晚天天在楼下的市场摆摊卖衣服,基本上中午就回来了,这个时间没回,那就是没有全卖掉,她这孩子,可勤快了,一天也不糊弄,准是拿剩下的衣服去附近公园继续吆喝了,什么时候吆喝完,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唐树林回头看了眼自家老婆子,不说话了。
老太太走到窗户前,往远处个公园指了一指:“我们楼下市场,到了中午就没有人了,那就公园,晓晚应该就在那卖衣服,现在去找,一准能找到。”
这楼里都是开放式的,做饭都在走廊里面做,所以显得楼道特别狭窄。
说是城里,但是也没想到是这样的环境。
唐树林看不下去了,背着手往出走。
“行了,你们在这等着,我去找人。”
下楼走几步了,想着是去找儿媳妇,自己去好像不太方便,又叫了多多下来,带着小女儿一前一后的,这才下楼。
出了老巷口,很容易就看见公园了。
公园门口有一个大雕像,是人民群众的浮雕,唐树林带着多多走了过去。
这还是爷俩第一次进公园,从南门走进,四处张望。
冬天的公园里光秃秃的,这个时间,都剩些没事溜达的老人了,林晓晚带着剩下的衣服来着里吆喝,也就是卖个本钱,拉个主道。
因为她隔三差五来,所以大家都认识她。
唐树林稍微一打听就问出来了,沿着小路往北去。
爷俩走了一会儿,真个找着人了。
林晓晚被几个老太太围住,因为她拿的衣服都低价处理,聊得正欢。
唐树林背着手,快步走了过去。
林晓晚还没注意,一边往身上比量着棉袄,随手穿上了,还和老太太说着话呢:“胡奶奶,您看我穿身上这个棉衣怎么样,买回去给您家儿媳妇穿,保证合适,她身形和我差不多,平时都得卖十五块钱,就剩这两件了,给十块就行。”
她穿着是真好看,不过老太太总是喜欢讨价还价的:“五块还行,十块钱那可能买牌子的了。”
林晓晚笑得眉眼弯弯,还在老太太身前走来走去,让她看着穿衣效果:“胡奶奶别开玩笑的啦,五块钱我要赔死的了……”
一抬头就在人群当中看见了唐树林和多多。
“爹,你怎么来了?多多!”
唐树林还背着手,沉着一张脸。
多多先跑了过去:“嫂子,我们等你和我哥放假回家呢,都年根底下了,也不回去,爹妈都着急了,就来城里找你们,可找到你们家了,你们都不在家,问了对面的老奶奶,她说你在公园,我和爹就来找你们了!”
地上的铺盖上,还摆着几件没卖掉的棉袄,林晓晚连忙将身上的衣服脱下来放了一起,她为了方便换衣服打样子,身上穿得不多,弯腰利落地把衣服包随便卷了起来,对几个老太太抱歉地笑了笑,说家里有事今天不卖了。
她连手套都没戴,手尖冻得发青,抱了衣服就走:“爹,多多,我们走。”
唐树林从她怀里抢下包袱:“我来。”
多多在旁拉住了林晓晚的手:“嫂子你穿这么少不冷吗?刚才穿的袄子,那就穿上回家呗。”
林晓晚看见亲人,心里高兴,紧紧握着小姑子的手:“嫂子不冷,新衣服穿走让人看见就不是新的了,不好卖,没事,这离家近,几分钟就上楼了。”
他们一直往回走,直接上楼。
林晓晚从口袋里拿出了钥匙,穿过长廊,到自家门前开门。
刘杏花还抱着行李,看见儿媳妇很激动:“晓晚!你可回来了!”
唐玲也在旁边打量着这个弟妹,更白了,皮肤更好了,毕竟是来了城里,整个人和从前都不一样了。
房门打开,林晓晚在外面让她们先进。
唐树林率先进去,把包袱放了凳子上面,本来就三十多平的房子能有多大,屋里摆设简单,不过还是布置得很温馨的。一张床,一个衣柜,还有餐桌,餐桌布是镂空花的,上面摆着一个插着花的花瓶,窗边还挂着一个手工制作的风铃,一碰叮当作响。
林晓晚在后面关上了房门:“爹,你们坐,坐床上,地方太小了,不过好在房租便宜,坐,坐。”
多多和唐玲这就坐了床上,唐树林看了自家老婆子一眼,坐了桌边的凳子上,刘杏花在屋子里看了一圈,眼中已经满是泪光了。
“这也太小了,那怎么不租个大一点的地方呢?憋了巴屈的……”
林晓晚拿过暖瓶给他们倒水:“这地方位置好,正好在市场上面,唐军本来说有点钱了换个大点的房子租。我不是放假了么,寻思在市场上卖点衣服,再说换了大房子租,房租钱也是多了,租房不像买房,要是自己的房子,省吃俭用当然是买越大越好,一个临时住所,花太多钱都浪费。”
她给每个人都倒了水,就放在桌子上面。
唐树林叹了口气:“军儿呢,他啥时候回来?”
林晓晚站了起来:“他每天都晚上回来,送几趟也不一定,你们都饿了吧,我出去做饭,先吃饭,吃完饭我带你们出去逛逛。”
说着往出走,刚走到门口看见唐玲了,又回身在大衣柜里拿出了另外的一个包袱:“姐,这里是我去服装城给家里人买的衣服,你打开看看,都合身不,本来想这两天回去给你们带回去的,可唐军太忙了,估计还得两天回去。”
包袱一打开,里面都是新衣服。
多多的是一套运动服,这年头刚流行运动服,红白相间的,唐玲一下来了精神,把妹妹拉了过去,让她穿上试试。
林晓晚赶紧下楼买菜做饭。
唐树林站在屋里走来走去的,一直叹着气。
多多的运动服稍微一点,不过刚好,能穿两年,小姑娘穿上新衣服都不愿意脱下来,跳来跳去的开心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