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儿我现在也还没想明白,或许是上天注定的吧!现在我要做的,就是让你跟我一起把易生术封印了,让这种术再次失效。”
“我行吗?”贝螺不太确信地指着自己道,“我什么都不懂啊!而且,我现在是用的金贝螺的身子,我本体不在这儿啊!你说的那什么嫡脉灵血还在几千年后呢!”
“血是会随魂灵而变的,你既已入主金贝螺的本体,那她本体里的血受你魂灵的影响,会渐渐失去原本的特性,被你的魂灵同化为你自己本来的血性,也就是说,现在你身上流出来的应该还是嫡派灵血。”
“等等……就算是,那我觉得你也没必要绑我吧?你老人家不也是云氏族人吗?用你自己的血来封印不就好了吗?”
“我试过,不行。我想重启易生术的人是你,封印的人也必须是你,所以才把你找来了。”
贝螺听得毛骨悚然,捧着脸扑闪着大眼珠子道:“我忽然觉得好怕怕哦!我就随便弄了那么一点血在一块儿破石头上,结果就给自己弄来这么多麻烦事儿,现在还要封印什么易生术,那些事情不是很厉害的女巫干的吗?”
“不是要你干什么,我只是要你的血而已。”
“就这样?早说嘛!”贝螺松了一口气,很大方地将右手伸了过去道,“来吧!免费赠你个三四滴都行!”
“不着急,等晚上时辰到了,我自然会为你放血的。你想你也累了,回屋去睡一会儿吧!”
“好!”
贝螺起身走到门口时,忽然又转过身来了,问云夭道:“有个事情我忽然有点想不通了。照你这么说,我现在这身体里流出来的鲜血应该是我自己的了,和从前没什么两样,那真正金贝螺身上流着的血也该是她自己的了,那为什么云扇之前用易生术想把我和真正的金贝螺交换回去不行呢?”
“这事云扇跟我说过,她说本打算把你们俩再调换回去,结果却失败了。她以为是因为自己没有拿到你本体的血才失败的,其实不是,那是因为易生术,无逆转。”
“什么意思?”
“一旦调换,再用易生术也调换不回来了,这也是这个术有缺陷的地方。”
“是这样吗?也就是说,无论如何,我都回不去原来的本体了?”
云夭点头道:“可以这么说。”
“唉!”贝螺耸耸肩道,“算了,我也没打算要回去,回不去就回不去好了,或许真是上天注定的吧!我睡觉去了,晚上记得叫我。”
“好,你先去睡吧!到了时辰,我会叫你的。”
贝螺回到房间,倒头就呼呼大睡了起来。美梦正做得一个接连一个时,云夭把她叫醒了,带着她来到了一间灯光昏暗的小房间里。这让她想起了七莲祭司的房间,都是这么阴森森冷清清,还伴着一股浓郁的香气。
云夭让她在一个蒲团上坐下,然后对她说道:“一会儿我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别害怕,我只是要你一两滴血而已,不会伤了你性命的。只要将易生术重新封印了,那么这世上就不会再有魂灵随便交换的事情发生了,也算做了一件好事。”
“行,”贝螺挺直了后背,揉干净了眼屎道,“为了世界和平,一两滴血而已,我不怕的!”
“那好,你先盘腿而坐,清空脑子里所有的事情,跟我一块儿入境。”
“如什么境?”
“万籁之境。”
“什么玩意儿?”
“不要再说话,闭上眼睛就行了。”
“哦。”
贝螺乖乖照做了,闭上眼睛,什么都不去想,什么杂念都抛开……等等,为什么那只死狗的模样老是在眼前晃来晃去呢?哎,死狗,姐姐已经跟你断绝往来了,不要再在姐姐眼前晃了好不好?你现在是我前夫!前夫知道吗?不知道什么是前夫啊?前夫就是被抛弃了的夫君,懂了吗?你现在就是被我金贝螺抛弃了的男人,记住哦,是我抛弃你的,不是你抛弃我的,你的明白?还有,死狗,大小王和露珠儿的抚养权我一定要拿到!想要孩子,你自己找别的女人帮你生吧,哼哼……
“清空杂念,你的杂念是不是太多了?”云夭忽然在她耳边轻轻地说了一句。
☆、第四百五十三章 她是灭族之祸
她忙收整了一下心神,用踹的踢的以及降龙十八掌把那死狗的模样从脑海里赶出去,然后乖乖地盘腿坐好,摈除一切杂念,努力地配合着云夭。
屋子里渐渐静了下来,好静,好静,真有一种万籁俱静的感觉。贝螺感觉自己化身成了一片柔软单薄的雪绒花,轻轻地,慢慢地,优美地飘飞在了半空中,哇,好像仙女儿似的哟!就这样,就这样一直飘下去,这感觉真的太舒服了……
“哐当!”一声破门之声惊乱了贝螺那一脑子的雪绒花。她浑身一抖,睁开眼睛抓着云夭慌张地问道:“怎么回事?”
“你先在这儿待着!”云夭拍了拍她手背安抚道,“我出去看看!”
“不会有……有山贼吧?”
“山贼会这么不客气吗?应该是熟人。”
“熟人?”
“不出来,我去看看!”
云夭顺手拿了一柄法杖,开门出去了。贝螺也连忙挑了一柄法杖握在手里,几步跑到窗户那儿往外偷瞄。只见那扇小小的院门被踢开了,一个身着青灰色衣袍的女人闯了进来,气势汹汹地站在院中,手里握着一把亮闪闪的青铜短剑,看架势是上门寻仇的。贝螺脑洞大开,心想会不会是大婶的情敌来了?好耶,有好戏看了!
“太没礼貌了吧,云鹤!”云夭站在庭院中间轻喝了一声道,“你这是想干什么?以为我云哭庭是你随便能闯的?”
原来也是姓云的啊?家族内斗?姐妹情仇?话说回来,还不知道那云鹤到底几岁呢!贝螺趴在窗户洞那儿漫天思绪地乱猜着。
“把人交出来吧!”那叫云鹤的毫不客气道。
“什么人?”
“你明知故问!”
“我与你素无往来,我怎么知道你想找什么人?”
“金贝螺,你从獒蛮族带走的那个女人,把她交出来!”
亲娘啊!原来人家不是来寻大婶仇的,是来找自己的啊!奇怪了,不认识啊,干嘛要大婶把自己交出去?你有病是不是?贝螺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你要她干什么?”云夭一脸不惧地问道。
“你很清楚我要干什么!”
“易生术可以封印!”
“但谁又知道你的封印管不管用呢?你的能耐在整个云氏一族里也只能算普通而已!别觉得自己是可以拯救一切的天女,还是把那女人交出来吧!”
“不试过,谁又能说不管用呢?让易生术重启的是她,但并非她有意的……”
“不管有意无意,这世上绝对不能再有易生术出现!封印什么的压根儿就没什么用,只有杀了她,才是最管用的法子!”
哐当一声,贝螺手里的法杖掉在了地上,完了,人家是来杀自己的!怎么办?怎么办?大婶能挡得住那个凶神恶煞的女人吗?干脆……先逃了吧!不过留下大婶一个人,会不会不太好啊?
“我不会让你把她杀了的!”云夭继续说道,“封印是最好的法子,封印之后我会把验血石毁了,这样就没人知道谁跟谁能否易生!云鹤,我劝你赶紧走,这儿是我的地方,你要不想死在这儿就赶紧离开!”
“你简直是执迷不悟!”那云鹤呵斥云夭道,“难道你忘了当初易生术是怎么害得我们云氏差点灭族的吗?”
“你不用说了,人我是不会交给你的!”云夭态度坚决道。
“好!”云鹤一副事儿还没完的表情挑衅道,“有本事你就把她护一辈子,但凡我找着机会,我一定会杀了她,你好自为之吧!”说罢,这女人转身冲进了夜色里,消失不见了。
贝螺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里弱弱地呐喊了一声,大婶万岁!大婶好威武!
“没吓着吧?”云夭进来关上门道。
“那个女的……她指了指门外问道,“她到底是谁啊?”
云夭放下法杖,轻叹了一口气道:“你刚才也听见我叫她了,她叫云鹤,也是云氏族人。”
“可她为什么要杀我?我也不是故意把易生术重启的!”贝螺委屈道。
“当年,易生术差点让獒庭灭了全族,幸存下来的族人中便分裂出了一支人,他们认为易生术是灭族的祸根,也认为做祭司会为族人们招来祸害,所以他们自称为守族一支,只要族中有人研习易生术,或者做祭司,都会被他们毫不留情地杀了。”
“什么?”贝螺脸色大变,“这么残忍?”
“在他们看来,他们只是想保住云氏血脉,让族人好好过日子罢了。他们会杀掉所有跟易生术有关的人,好让这种术从此消失在这世上。”
“那我可比窦娥还冤了!我哪儿知道我能重启易生术啊?”贝螺跺脚道。
“你放心,有我在,她动不了你的。”
“可我总不能躲在这儿躲一辈子吧!我还得出去接了我那三个孩子来这儿呢!”
“你暂时是出不去的,她肯定还守在外面。其实她杀你还有一个原因,你知道是什么吗?”
“不知道。”贝螺使劲甩甩头道。
“因为你的夫君是獒氏首领獒战。”
“这也是原因?”
“他们觉得会悲剧重演。云玢就是因为嫁给了獒氏首领獒庭才会自创了易生术祸害别人,到最后还险些让云氏灭了族,如今,又是那么机缘巧合,你嫁给了獒战,易生术重现,他们就觉得你有可能是云玢再世,会掀起又一场灭族之祸,所以,在他们看来,你必须得死。”
“不要紧吧?”贝螺听完自己都浑身汗毛竖了起来,还真真真真他亲大爷的巧啊!云玢嫁了獒庭,我云朵儿又嫁了獒战,亲娘个大姨妈呀!不会来什么数世孽缘之类的狗血桥段吧?天地良心,我可以指天发誓,看上那死狗纯属当初年幼无知两眼视觉零点零三啊!
“怎么办?那……那那我岂不是死定了?”贝螺脸色发白道,“一堆云氏族人要追杀我,我会不会死无全尸啊?”
“所以其实我之前的打算是,与你一道封印了易生术后,再送你回你夫君獒战那儿去,不过看起来,你跟他好像已经闹掰了。就眼下情势而言,你最好不要接了你三个孩子出来,留在獒战身边才是最安全的,毕竟云氏族人还不敢轻易跟獒蛮族挑衅。”
贝螺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木地板上好不沮丧道:“也就是说,现在我得待在那死狗身边才算最安全的对不对?难道……我还要回去求他吗?”
“如果你确实不想回去,留在这里也可以,只是你那三个孩子最好就不要接出来了。”
贝螺嘴巴撇了撇,一副要哭的样子道:“我这是什么命啊?穿就穿了呗,穿过来还得被男人抛弃,还得被追杀,最后连自己孩子都不能带在身边,这算怎么回事嘛!我才不想回去求那只死狗呢!他坏死了!知道我是从几千年后来的就把我当山精妖怪了,就不要我了,还不让我把大小王和露珠儿带走,呜呜呜呜……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呢?”
云夭蹲下来安慰她道:“别难过了,难过也没用啊!我们还是先把易生术封印起来,随后再想办法保你周全。云氏一族里并非人人都如云鹤他们那样,也有心底善良之辈,找他们想想法子,或许能帮你躲过这一劫。”
“呜呜呜呜……”贝螺真的伤心了起来,一时根本收不住。云夭见状,只得将封印之事放在一旁,先安慰起了她。谁知道,这丫头后来是不哭了,却趴在蒲团上就睡着了。云夭无奈,只能由着她睡了。
贝螺醒来时,外面已经是大亮了。打开门来,一股凉飕飕的清风扑面而来,庭中满是乳黄色的木樨花,星星点点,铺洒在了湿漉漉的石板上。她长长地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问道:“昨晚下雨了吗?我怎么一点动静都没听见呢?”
云夭从走廊另一端走过来笑道:“昨夜你睡得香甜,外面就算下暴雨打天雷,你也是听不见的。我已经备好了粥饭,你过来吃吧!”
贝螺随云夭走到了饭桌边盘腿坐下道:“真是抱歉了!昨晚哭着哭着就睡着了,害你连封印都不能做,今晚吧!今晚我们俩同心协力,一块儿把那害人的术封印了。”
“反正你人在这儿,不着急的,”云夭舀了一碗粥给她道,“对了,我想,您要不要还是带个信给獒战?”
听到这两个字,贝螺嘴巴立刻翘起,不屑一顾道:“带给他干什么?他巴不得我自动消失呢!”
“你们毕竟是五六年的夫妻,不止闹到恩断义绝的地步吧?回去跟他说说,兴许他心软就留下你呢?”
“我才不去求他呢!要我求他,宁愿被那个云鹤一刀给杀了算了!我现在跟他是一点关系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