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无双(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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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无双(重生)- 第1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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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谓高处不胜寒,皇上身为至尊的时间长了,虽是龙威日盛,私心里最渴望的未尝不是儿女亲情。
    二皇子之前会受宠,可不是抓住了皇上这一心理?撒脚卖乖之下,挣去了多少好处?
    倒是太子,一直跟个木头似的,令得皇上越发不喜。
    可自从两年前,父子二人之间的坚冰被那小陈毓无疑间破除,太子对皇上就一日日的越发依恋。且相较于二皇子的刻意为之,太子分明更加至情至性,所有对皇上的关心,怎么看都是发自内心。
    郑善明每每怀疑,要么是太子太会演,要么是藏在后面的高人太过高明,总之,太子面前,自己无论如何小心都不过分。
    那边太子已然笑嘻嘻的上前,接过皇上递过来的匣子:
    “儿臣谢父皇恩……”
    “典”字还没出口,脸却一下变得煞白,噗通一声跪倒,双手举起盒子:
    “这份恩典,儿臣万万不敢要,还请父皇收回。”
    郑善明心里激灵一下,虽是不抬头,也能感到大殿内的凝重气氛。
    眼角的余光微微扫了一下太子手中的匣子,又快速收回来,却是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看来自己以后对太子要更恭敬些了。
    那匣子里的东西别人不知道,自己可是认得,可不是调动皇宫大内并京畿九城的令符。
    有此兵符在,意味着整个京城都在掌握之中,便是皇上的安危也尽皆握在手中。
    皇上却是轻轻一笑,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伏在地上身体都有些颤抖的周杲,依旧没有收回匣子的意思:
    “父皇都不怕,杲儿怕什么?”
    “儿子不要。”太子终于抬起头来,直视着皇上看不出情绪的眼睛,却是用力摇头,眼神中是丝毫不加掩饰的痛苦和依恋,不独没有回答皇上的问题,反而喃喃道,“以前是儿子糊涂,不能体会父皇的心,好不容易儿子懂事了……”
    却又倏忽顿住,死死咬住嘴唇:
    “反正儿子就是不要。”
    皇上叹了口气,眼睛中有黯然,更多的却是欣慰,甚而还有一丝愧疚——
    自己想要当一个好父亲,可多年的帝王生涯却决定了自己无法做一个纯粹的好父亲。
    郑善明出了一身冷汗之余,却也颇多感慨——
    都说天家无真情,太子方才却实实在在是真情流露啊。难不成,自己以为的高人是根本就不存在的?太子本就是至情至性之人,只是之前对皇上太过敬畏罢了。
    却不知太子心里亦是复杂难言。
    这种父子间的疏离试探亦是太久没有体会到了,心酸之余却也有些茫然,是自己有哪些地方让父皇不满了吗?更多的却是对陈毓的感激——
    早在两年前,太子就知道了陈毓的另一重身份——名满天下的大儒柳和鸣的关门弟子,也是之前自己在鹿鸣山下错过的那位青年才俊。
    彼时陈毓离开时,自己也曾就和父皇的关系跟陈毓问过计,结果就得了这样几个字:
    依从父子天性,谨守臣子本分。
    这十二字箴言和之前东宫僚属建议的顺序恰好相反,效果却出奇的好。而随着和父皇关系的好转,也越来越能体会到暮年时的父皇内心的孤独寂寞。
    对一个垂垂老矣的帝王而言,江山之外,可不是正有着浓浓的对天伦之乐的渴望?
    且这种渴望隐藏太深,很多时候,怕是父皇自己都不知道。
    若非陈毓的建议,自己别说寻回父子亲情,重拾父皇的信任,怕是现在依旧和父皇相见两相厌……
    待皇上收拾完毕,父子俩各自上了銮舆,一前一后往金殿而去。
    行至殿门前,太子抢先一步,下了銮舆,刚要上前扶皇上,却不妨二皇子周樾的声音随即响起:
    “父皇——”
    竟是小跑着上前,堪堪抢在太子前面扶住皇上。
    待皇上站稳,周樾这才松手,转头冲太子一笑:
    “数日不见,太子的气色越发好了……”
    只是那笑容里怎么瞧怎么有志得意满和示威的意味。
    要说周樾的不满也是由来已久。自从大婚搬出皇宫,周樾能进宫的机会明显少了很多。相反太子那里,却是因为太子妃诞下皇长孙,皇上大喜之下,令重新收拾东宫,让太子一家重返宫中。
    听说一年来,太子竟也学起了昔日的自己,日日跟在父皇屁股后转,甚而每日里亲自接送父皇上下朝。
    周樾听说,自然恼怒非常,所谓东施效颦,说的就是太子这样的人吧?却也无可奈何。只能私下里着人四处传言“太子虚伪”之类的话,却眼见得父皇待太子明显更加温和了些。
    亏得自己还有令得东泰来朝的大功,不然,可不真要被这个伪君子给比下去了?
    太子蹙了下眉头,虽说兄弟俩自来不睦,可周樾这么明显的挑衅还是第一次。又忆起昨夜成弈的话,不觉警铃大作。
    待走进朝堂,迎面正看见同样满面春风的潘仁海,倒是立于武将之首的成弈,明显肃着一张脸——
    不怪成弈如此,往日里潘仁海见到自己虽是不喜,却从不曾明白表示过,今儿个成弈心里有事,来的早了些,正好好的在前面走呢,却被潘仁海直言呵斥,言谈间全是指责他僭越,不然,何以刻意挡在他的面前?
    潘仁海官职既尊,辈分又长,成弈倒不好和他计较,却也越发觉得不对劲。
    皇上明显察觉到下面的暗流汹涌,眼睛在下面扫视一圈,刚要开口,就听见殿外一阵骚动声,连带的京兆尹魏莱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皇上,皇上,大事不好……”
    “什么人在殿外喧哗?”郑善明刻意压低的声音随之响起,“锦衣卫,还不把人叉出去……”
    却被另一个有些苍老的声音打断:
    “狗奴才,本王要见皇上,你也敢拦吗……”
    郑善明“哎哟”了一声,明显有些吃痛:
    “啊呀,老奴不知果亲王到了,还请果亲王恕罪——”
    果亲王?除了潘仁海几人外,朝中大臣都怔了一下——
    果亲王周懀耸腔噬咸眯郑彩腔适抑心炅渥畲蟮那淄酰岳椿噬弦财奈粗兀唤昀唇ソダ下酰延惺瓴辉铣趺唇袢胀蝗焕戳耍�
    正自狐疑,周懀б咽谴蟛饺肽冢凰砗蠡垢帕饺耍桓隹刹徽蔷┱滓豪常劣诹硗庖桓觯故且桓鲆律礼荞凇⑿稳缙蜇さ呐印�
    便是皇上也不觉愣了一下,刚要开口询问,就见女子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手中随即高高举起一份血书:
    “吾皇万岁万万岁,小女子严门华氏,泣血状告国公府成家私通东泰在前,纵容乃婿陈毓勾结宵小暗算夫君严钊在后,以致靖海关破,东峨州数万百姓生灵涂炭……”

☆、第201章 201

成家勾结东泰?!
    六首状元陈毓乃是帮凶?!
    靖海关破?!
    一个接一个骇人听闻的消息在人们头顶炸响,本是平静的朝堂顿时炸了锅一般,所有人瞧着跪在中间的女子,神情震惊——
    成家可是大周柱石,六首状元陈毓也算是一时传奇人物,至于说靖海关更是大周东边门户。
    自东部大灾,这些日子以来皇上及众臣尽皆殚精竭虑,最怕的不就是东部兵事吗?本来有成家在,即便东泰挥兵入侵,好歹还有成家帮着抗一下,现在倒好,成家竟然和东泰是一伙的。这还怎么玩啊!
    成弈和太子同时身形一凝,脸色也变得难看无比——
    昨日已经想到华婉蓉既投奔潘家,来者必然不善,再料不到对方竟是一上来就给出这么严厉的指控。更不知耍了什么手段,竟能请出果亲王这样重量级的人物。
    皇上“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宽大的龙袍拂过御书案,上面的一叠奏折哗啦啦掉了一地,脸色也变为不正常的潮红:
    “靖海关城破?你一个内宅女眷,如何知道这类军国大事?”
    厉声叱问之下,惊得华婉蓉一下趴伏在地,下意识的就想把求救的眼神转向新出炉的义父潘仁海,却又强行忍住。
    昨夜义父说的清楚,皇上睿智,若想救出夫君,必不能露出半点破绽。
    所以才会绕一大圈把自己送到京兆尹魏莱巡城时必经的地方,又引来果亲王……
    义父谋划这么周全,自己又得到如此难能可贵的一个面君机会,怎么也不能错失良机。当下趴在地上重重的磕了个头,用力太大之下,额头早已磕破,顿时有鲜血顺着脸颊淌下,衬着华婉蓉憔悴的模样,怎么看怎么让人止不住心生怜惜:
    “皇上明鉴……奴家的夫君不是旁人,正是东峨州主帅严钊。那日奴家正在府中安坐,外面却是一片喧哗,奴派人打听后才知道,却是靖海关一位叫杨兴的将军打马进府,那将军满身是血,一路上嚷嚷着东泰人入侵,靖海关城破……”
    “杨兴,杨兴……”皇上喃喃了两句,身子猛地一晃,“噗”的吐了一口血出来,身子晃了晃,突然就栽倒在龙案之上。
    “皇上——”
    “父皇!”
    郑善明本来正弯腰捡拾奏折,听动静不对,忙抬头看去,正好瞧见皇上吐血的一幕,唬的魂儿都要飞了。
    至于太子,更是变了脸色,刚要抢上前,却被人一下挤到一边:
    “惺惺作态的伪君子,若然父皇有个好歹,莫怪我不讲兄弟之义!”
    却是二皇子周樾,狠狠的推开周杲,然后踉踉跄跄的跑过去,一把抱住皇上,早已是声泪俱下:
    “御医,快传御医!父皇,父皇,您醒醒啊!”
    “全都退开!”又一声厉喝传来,却是锦衣卫指挥使李景浩鬼魅般出现在朝堂之上,腋下还夹着个身着御医服饰不住翻白眼的人,可不正是太医院院判苏别鹤?
    李景浩一松手,苏别鹤一下跌在地上,好不容易缓过气来,恨不得扑过去跟李景浩拼命——
    亏得自己脖子还算结实,不然可不得被勒断。
    却突然觉得不对劲,忙抬头看时,吓得“噗通”一声又坐倒在地——天爷,怎么这么多人,再仔细一瞧,可不是正在大殿之上,而龙椅上正有一人面如金纸双眸紧闭,不是皇上又是哪个?瞬时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那边周樾已是厉声道: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过来给父皇诊治。”
    苏别鹤吓得激灵灵打了个冷战,顾不得再找李景浩算账,连滚带爬的就跑了过去,探手抓住皇上手腕,脸色却是一下变得难看之极。
    “父皇怎么了?什么时候能醒来?”周杲虽是方才差点儿被周樾给推倒,却是根本没心思和他计较,只紧张的瞧着苏别鹤——
    小七说的明白,父皇的身体早已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之前两年不过是勉力支撑罢了。若然父皇眼下真的有个什么三长两短……
    “皇上怕是,中风了。”苏别鹤犹豫了下,终是小声道。太子身体顿时一踉跄。苏别鹤还想要再说什么,待看清太子灰败的脸色,又吞了口唾沫,把余下的话咽了回去——
    没有人比自己和小七更清楚皇上的身体状况,本就是来日无多,需要好好将养,却偏偏一则被毒物掏空了身子,二则正逢大周多事之秋,公务之烦累竟是更甚,如此内外交困之下,身体本就坏到了极致,方才又受了极大的刺激,这次昏迷,再醒过来的机会怕是渺茫的紧……
    “中风了?”周樾眼神中一点喜色瞬时滑过又很快消失,下一刻却是掩面痛哭失声,“父皇,父皇,都是儿臣不孝,没有事先看破奸人阴谋,才令得父皇被那些大奸大恶之人气成这般模样……”
    果然是天助我也。
    若然父皇神智清明,说不得华婉蓉还不见得能过关,谁知父皇竟会突然晕厥,而且看苏别鹤的神情,怕绝非一般的中风。只要父皇多昏迷几天,自己就有足够的把握,取太子而代之。当然,顶好父皇就此直接仙去,那样的话,自己不费吹灰之力就可让太子和成家以及他的追随者们万劫不复。
    虽有此想法,却丝毫没有表露出来,反而痛哭流涕,捶胸顿足之余更是真情流露,令得朝中大臣也不由跟着唏嘘落泪,纷纷泪洒衣襟,至于太子周杲,则明显被孤立了起来——
    太子本是国之储君,近年来参与朝政,也频频展现出储君的风采,即便有二皇子与之争锋,却始终稳居上风。甚而二皇子挟收服东泰的大功而归,都没有威胁到太子的储君地位。
    可那只是从前,所有人都明白,若然方才华氏的指控成立,太子怕是再不可能踏上那至尊之位。
    “事情真相到底如何还未可知,”太子如何不明白周樾明显是在造势,却也没心情这会儿跟他掰扯,“眼下最要紧的是赶紧把父皇送回宫中,宣,所有御医给皇上诊治……”
    心里最想找的自然还是小七,却在即将出口时醒悟过来,忙又把话咽了回去。
    “就怕父皇的寝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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