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我送林姑娘吧。”高亚男跟上来,适时地插了一句,“也方便一些。”
冷血从前没见过她,还有点疑惑。
见他疑惑,胡铁花忙解释了一句:“这位是华山派枯梅大师弟子高亚男,这是诸葛神侯的四徒弟,神侯府的冷血冷捕头。”
高亚男抬眼望向他,大概是因为刚知晓了他的身份,眼神里的戒备稍去了些,但仍然不掩担忧。
冷血想了想,也只能这样了,用空着的那只手指了指林诗音,意思是帮个忙。
先前他和胡铁花挡在那,高亚男还没看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现在走上前一看就愣了:“这……”
“你去掰一下呗。”胡铁花戳了戳她肩窝,笑道,“我们几个大男人可不方便动手。”
高亚男没怎么犹豫便点了点头,又上前两步。
她伸手去掰林诗音的手时倒是很顺利,但冷血刚要趁此机会抽开,林诗音却立刻不干了,不知道嘟囔了两句什么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又重新靠了上来。
这回抱得更紧。
冷血:“……”
目睹全程的高亚男也:“……”
后来她试着让林诗音抱着她的手,但分明还睡着的林诗音却好像睁着眼似的,把他们俩的手臂分得再清楚不过,就是不肯抱她的,只要冷血。
最令人崩溃的是,都折腾到这地步了,林诗音也没有半点要醒的迹象,始终闭着眼睡得很甜。
胡铁花看着他们纠结了这么久也没有个办法,扶着墙笑得停不下来,思考了很久,诚恳地向冷血建议:“不如冷捕头还是一同坐进去吧,否则我怕林姑娘今晚是回不了家了。”
说完又转向高亚男:“你也一起呗。”
这的确是目前看来最好的办法了,他们俩都没啥意见。
不过上车前高亚男还是回头瞪了胡铁花一眼:“楚留香说有正事找你的,你可别又去喝花酒了。”
胡铁花摆摆手,啧了一声道:“你就放心吧。”
其实他也知道她提楚留香不过是个借口,只不过是不喜欢他去看别的女孩子而已。不过有些事,直接戳破就没意思了。
冷血和高亚男上了车后,气氛其实依然相当尴尬。
林诗音现在倒是安分得很,没闹出什么动静来,但这一路上,高亚男一直在若有所思地盯着他打量,那眼神简直比李师师的眼神更让他想扭过头去不做理会。
一个问题,到底是女孩子都这么可怕,还是林诗音认识的女孩子格外可怕?
第30章 零贰玖
为了不惊扰林诗音; 回李园的这一路上,车夫赶车的速度比平时慢了不少; 是以他们回到李园时已近亥时。
这个点实在是有些晚了; 就连向来不怎么过问林诗音行踪的祥叔也不由得有些担心,站在李园门口望了好久,看见马车回来才稍稍放下了心。
不过马车停下开了门之后; 他老人家就有些傻眼了。
高亚男最先跳下车去,朝他点了点头权当打过招呼,随即便转身对在这艰难姿势下把林诗音抱起的冷血道:“小心些。”
冷血:“……嗯。”
其实他对这地方可比高亚男熟悉多了,哪怕是闭着眼睛都不会走岔。但她既然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什么都不回。
祥叔还在懵逼; 看着自家表姑娘趴在冷血肩头,一派不省人事的同时还死死地抓着人家的手不放; 一瞬间连发生什么了都忘记要问; 就这么看着他们三个走了进去。
是的,因为林诗音一直抓着冷血的手不放,冷血根本不能像之前那样横抱着她,只能单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扛到肩上。
虽说都是抱; 但这样抱,她就等于是整个人都缩在了他怀里; 柔软的胸膛与他肩头相贴; 温热而规律的呼吸直接喷在他颈间,让他浑身都战栗了起来。
最要命的是,大概因为这样趴在他肩上不够舒服; 去到冷香小筑的这一路上,林诗音一直在小声呜来呜去的,仿佛在用鼻音表达自己的嫌弃。
冷血都快疯了,只能尽量走快一些。
高亚男见了还颇不解:“走这么快做什么,小心吵醒了林姑娘。”
冷血:“……”
说真的,她还不如醒着呢,至少醒着的话不至于这么折磨人。
好不容易走到冷香小筑时,冷血只觉得自己背后的汗已经沾湿了贴身的衣服。
她的侍女们有了上一次经验,这回一个都没有大惊小怪,开口时也俱压低了声音:“表姑娘是又喝醉啦?”
这个“又”字听得高亚男愣了愣,不过还是代替冷血回答了一下:“好像是吧。”
说话间冷血已经把人抱进了屋。
侍女们也忙跟进去,虽说做好了表姑娘喝多的心理准备,但是看见她死活不愿意松开冷血时,还是集体愣住了。
“这……”
大家见到这种场景的反应都差不多。
冷血都不想数这是今晚第几次听到这话了,既尴尬又无奈,还不好意思直接去掰她的手,只能转身去看高亚男。
高亚男忍住笑走上前来帮他,一边弯腰一边转头吩咐愣在那的侍女们:“一会儿一道帮忙按着你们姑娘。”
侍女们一脸懵逼地点头:“……好、好的。”
一行人费了好大的力才总算把林诗音制住。
冷血的左手手臂被她抱着枕了一路,已经整个麻了,收回来时揉了好一会儿也没个知觉,再低头看她,一副被夺了心爱物的皱眉委屈样,躺在那被按住了也不得消停,始终扭个不停,和平时完全两个模样。
冷血揉着手臂望了她好几眼,望着她脸上的委屈之色,一时竟又有些心软。
算了,她喝醉了,闹腾也是应该的。
而且就算这么闹腾,她也还是很可爱啊。
就在他想着再多看一眼就走的时候,为首的那个侍女忽然直起身来回头朝他开口道:“天色已晚,冷捕头不若去隔壁院子将就一下算了?反正等表姑娘醒了,估计还是要去神侯府谢您的。”
言罢不等他回答便又补充了一句:“隔壁院子您的房间一直留着,自您走后也有人收拾打扫。”
如果是平时,冷血可能真应了,但今日却不行。
他明天就要离开京城去办案,还是和他二师兄一道,哪可能等到林诗音醒了再走。
所以短暂的沉默过后,他就摇摇头拒绝道:“不了。”
侍女有些可惜,但也没多作勉强,低头看了看终于稍微停下点闹腾的她家表姑娘,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
没办法了,能说的她都说啦。
林诗音其实是做了个非常……一言难尽的梦。
她梦见自己终于把火锅店开成了规划里的全国连锁,钱赚得她再活几百辈子都不一定花的完,说富可敌国都不为过。
然后她就仗着自己财大气粗连皇帝都要给几分面子,直接跑去神侯府跟诸葛神侯说,我要包养你的小徒弟!你不准反对!
梦里面的诸葛神侯非常OOC地同意了,也不知道到底因为皇帝还是因为钱,但总之就是同意了,让她非常意外。
但是他同意不管用啊,冷血居然高风亮节得宁死不屈,听了她的要求后被吓得直接逃了,还逃了好多次,把她气得要死,偏偏又舍不得对他下什么狠手!
后来她越想越气,就去找李师师倾诉。
李师师对她说,你这个样子不行的,太没有诚意了好不好,怎么能只用钱呢,他喜欢什么你要对症下药啊。
林诗音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可是冷血到底喜欢什么呢?
这个问题困扰了她好久好久,久到冷血跑得她根本找不到了,回过神来的时候委屈得她差点没哭出来。
就在她最最委屈的时候,她醒了。
屋子内还是一片昏暗什么都看不清,她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干涩的眼眶,意识到方才是做梦,稍松了一口气。
之后她回顾了一下自己的梦,顿时没忍住抱着被子捂住脸嚎了两声。
天哪,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今天白天都想了些什么?
而且真的很过分啊,做梦都不给她一个包养成功睡到想睡的人的好结局是怎样?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梦里面除了李师师之外的其他人,包括祥叔在内,都在劝她放过冷血,大部分都语气万般恳切,仿佛她是个十恶不赦的女魔头一样。
不那么恳切的,比如姬冰雁,对她说的是:“……说真的,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林诗音:“……”
不行不行,不能再回想了。
她决定摒弃杂念继续睡,争取不要再做这么丧心病狂的梦。
在重新睡过去的前一瞬,她总算想起来,她好像本来是在李师师那里的吧?为什么现在会在自己床上?
不过那时困意已经彻底涌上来,容不得她思考更多她就闭上眼睡了过去。
·
她不知道的是,此时远在京城另一头的冷血,其实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少年人血气方刚,还抱了自己喜欢的姑娘半个晚上,哪怕后来回去路上被冷风吹了一路,也没能把心里的躁动压下去。
回到自己的住处洗漱完躺下后,冷血根本无法像以前一样迅速平静下来浅寐。他只要一闭上眼,脑海里就会浮现出各种令他逃避不得的画面和声音。
纷乱嘈杂,五彩缤纷。
有她在地道里被夜明珠照得几近透明的手指,也有她趴在自己肩头小声咕哝的那几声,还有她枕着他手臂不肯松时的表情。
到后来更是不再局限于今晚,连带着从前相处时的细枝末节也如潮水般一道涌现。
站在金梁桥上被风吹得发红的耳垂,递给他葱泼兔时一歪头掉下的鬓发,每次过招时朝他扫来的带香掌风……
睁眼闭眼,辗转反侧,全是她。
这叫他哪里还能睡得着。
如此过了半个晚上之后,外面的天刚一亮,冷血就再也躺不住,直接起来了。
师兄弟二人碰头之时,他已经在门口站了大半个时辰。
铁手见了他还很奇怪:“怎么这么早就等着了?”
他以为他已经够早,结果这个年轻的四师弟居然比他还早。
冷血面无表情道:“……睡不着。”
换了旁人听到他这么说大概不会多想,但铁手向来心细,更知道按他的生活习惯绝不至于睡不着就起得这么早,不禁更疑惑了:“睡不着?”
冷血点了点头:“嗯。”
铁手见他面上的确出现了难得会有的疲惫之色,头发也是湿的,看那湿的程度,也不像是等在门口沾上的冬日朝露,十分在意:“你干什么去了,头发怎么回事?”
冷血依然面无表情:“……没什么。”
其实真没什么,只是翻来覆去睡不着起来后去洗了个冷水澡而已。
只是这种事,他实在是不太好意思告诉师兄啊。
第31章 零叁零
等林诗音清醒后从府上侍女以及留宿李园的高亚男那里得知自己喝醉之后究竟干了点什么之时; 是真的差点掩面崩溃。
“你应该拦着我……”她有气无力地对高亚男道。
“……我倒是想。”高亚男表示这锅她不背,“可你死活不依; 就是拉着冷捕头不肯松。”
不过看她这么一派绝望的模样; 高亚男还是颇贴心地安慰了她一句:“但我看那位冷捕头也并不是很介意,他待你十分温柔呢。”
林诗音一脸冷漠:“……那是因为他人好。”
高亚男认真回忆了一番,皱眉道:“我瞧着不像?”
因为“人好”而待人温柔的人她不是没见过; 不说别人,楚留香就是个中典范,但就算是楚留香,对旁人好也绝不会好到冷血对林诗音的程度。
只要一想到他昨晚抱林诗音的时候是何等的小心翼翼,而林诗音醉过去时又是如何依赖他; 高亚男就觉得这里面一定有的是故事。
不过她把这样的推测告诉林诗音,林诗音却并未格外当回事; 只扁着嘴坚持道:“我知道他是个好人。”但是他其实是有喜欢的妹子的啦!
对此; 高亚男也只能:“……”
好吧,感情上的事,她大约还没有资格去指点别人。
除了她之外,林诗音的侍女其实也明里暗里提了好多次冷血。
更兼有胆大的; 直接问她:“表姑娘这回不去神侯府谢一下冷捕头吗?”
林诗音摊摊手,道:“他今日便出京办案去了; 过去也是扑个空; 再说吧。”
侍女惊讶:“怎的又出京了……”
林诗音心想我也希望他少出京,然而他这职业就决定了这几乎只能是妄想啊。
算了算了,哪怕真要如梦里那般砸钱包养; 她也得先赚到梦里那么多钱才是。
这样想着,因觉丢脸而蔫了大半天的她总算又有了点动力,终于打起精神洗漱,准备出门了。
反正顺路,出门时她就邀了高亚男与她同乘一辆马车。
路上她俩聊起昨晚那尴尬场面其实还有个胡铁花也见到了,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