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走开,走开,你什么人啊”
龙姨娘瞪了他们一眼,蹙眉道:“这孩子眉宇间有青紫之气,嘴唇发白,看着像是中毒了,而且日子不短了是吧?”
就这么一句话,仿佛惊雷一般敲在刘氏头上,她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冲了过来,一下子跪在龙姨娘面前,急切的抓着龙姨娘的手,痛哭流涕:“你看出来我儿子中毒了?你能不能救救他?啊?求求你,只要你能救他性命,你要什么我都给,都给”
这孩子名叫廖爵,一岁多点时,被廖成峰的仇家下毒,几乎丧命,多亏刘氏的父亲托人找到了武林中的名医蒋杏林,求了一粒续命的丹药,才保住了性命,可蒋杏林也说了:“这毒药十分霸道,是前朝秘药,我没有解药,只能先保他十年的性命,只是这毒还是会慢慢发作,这孩子每年都会发作几次,身子十分羸弱,十年后,怕还是保不住他啊”
刘氏和丈夫都是武林中人,年轻时刘氏为丈夫挡了一剑,伤了身体,这个孩子就是早产得来的,大夫说刘氏伤了身子,以后都不会再有孩子了,因此将这唯一的儿子看的眼珠子似的珍贵,廖成峰因为妻子待自己情深意重,也一直不曾纳妾,偏偏这唯一的儿子被仇家下毒,性命难保,两口子悲痛欲狂,这十年来,想尽办法,搜寻来的名医良药,珍奇药材,多不胜数,可儿子的身体却仍然每况愈下,眼瞧着十年的期限就要到了,廖爵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病痛时常发作,刘氏看着儿子病发时痛苦难当,心疼的恨不能以身相代,昨日,她看到儿子的病再次发作,眼瞧着快不行了,刘氏决定磕头上山,求佛祖救儿子一命,她也想过了,如果这样儿子还是熬不过去,自己就跟着儿子一起死。
可龙姨娘这番话一说出来,刘氏简直像跋涉沙漠干涸已久的人乍见了水和绿洲一般,在大明寺门前遇到的,这是不是代表着佛祖有心就她儿子一命?刘氏又是欣喜,又是害怕,生怕这个希望落空,声音都是颤巍巍的,浑身直哆嗦:“这位姐姐,你会医术?”
龙姨娘也真实诚:“医术?算是会点吧,我比较擅长下毒!”刘氏和下人们都张大了嘴,面面相觑。
龙姨娘根本没搭理他们,拿过廖爵的胳膊当着一群香客就这么号起脉来了:“嗯?嚯,这是蚀心嘛,很多年不见这个了,呵呵”她挺开心,作为多年的毒物研究者,她非常喜欢研究罕见的毒药,这蚀心是十分稀罕的,原本是大魏朝宫廷中的秘药,出自宫中用毒大家冯素心,冯素心是个身世凄苦的女子,因为心中怨毒,所制毒药皆是令人百般痛苦,恨不得自戕才好。
☆、237第八十八章
因为冯素心的毒药炼制极为不易,配料也十分复杂,因此在她之后很少有人使用,如今更是极为罕见。
刘氏听到龙姨娘一号脉就说出儿子所中之毒,顿时心中有了希望,急切的问:“姐姐可能解此毒?”
龙姨娘摇摇脑袋:“解这毒得用以毒攻毒的方法,这孩子身子太虚,此刻解毒他根本就撑不过去。”刘氏身子晃了一晃,身边的婢女立刻扶住她,她颤抖这嗓子道:“那,那怎么办?”龙姨娘不以为然的撇撇嘴道:“当然是先固本培元,让他的身子缓一缓,再解毒啊!”刘氏犹如得了大赦一般,一个头磕在地上,哭道:“你能救下我儿子的命,就是救了我,以后你就是我的恩人”
龙姨娘忙扶起她,道:“你别谢我,是我们家相公看见你这么诚心为儿子,有心给我们家大少爷积福,才让我过来看看,要谢啊,你谢他吧!”刘氏一看杜大壮,身形高大,国字脸,看着浓眉大眼,气势粗豪,倒跟丈夫帮会里那些草莽汉子差不多,她原也是江湖中人,不讲那么多规矩,上前给杜大壮见礼,请他跟自己回漕帮总舵。
就这样,杜大壮和龙姨娘到了漕帮总舵,结识了廖成峰,龙姨娘这些日都在认真的为廖爵诊治,这龙姨娘虽然是苗女出身,对用毒一道却是天赋奇才,她先在廖爵身上下了一种蛊毒,用蛊虫将廖爵身上的毒一点点吸出,聚集在一个地方,再用药物浸浴,让廖爵的身体一点点强壮,采用以毒攻毒的方式将蚀心一点点逼出来,每日廖家倒出去的洗澡水都是黑色的。
不得不说,这廖爵年纪虽小,却极有韧性和耐力,无论多么痛苦都咬牙忍受一声不吭,让龙姨娘很是怜惜。
贞娘听了事情的经过,很是松了一口气,笑道:“周大哥刚给我们传信的时候,我们吓了一跳的,想着我爹怎么才出门就惹上了麻烦,谁知竟是这样的好事,姨娘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是好事啊!”刘氏笑道:“这是菩萨给的缘分,是我儿的劫难满了,合该我碰上了龙姐姐,救了我儿逃出生天”
三个人正说这,婢女进来禀报:“大姑娘和二姑娘过来了!”刘氏忙让进来,一边跟贞娘解释道:“是我的两个侄女,知道今儿你来了,就过来见见。”
门帘子一挑,进来两个十六七岁的姑娘,一个鹅蛋脸,眉目清秀,穿着浅粉色妆花缎夹袄,白色马面裙,一个圆脸,杏眼,看着十分甜美,眉宇间英气勃勃,身段丰腴,穿着浅蓝色素绸小袄,真紫色绣缠枝牡丹花压脚的挑线裙。
贞娘挑挑眉,这两个姑娘都不是很会打扮穿戴的。
刘氏给她介绍道:“这两个是我的侄女,这个叫念慈,十七岁,这个小的叫念恩,十五岁了。”又跟念慈和念恩说:“这是前儿跟你们说的,杜老爷的儿媳妇,贞娘,你们叫嫂子。”
念慈和念恩忙过来见礼,贞娘还礼,客气了几句。
念慈和念恩知道杜大壮两口子是表弟的救命恩人,这贞娘既是杜家的外甥女,又是儿媳妇,还是官家的嫡出大小姐,身份跟她们这样的平头百姓可不一样,神色谈吐见就不免拘束了很多,好在贞娘性子沉静柔和,谈吐宽和,加之有些疲乏,刘氏瞧了,忙安排了丫鬟带贞娘一行去小憩一会。
龙姨娘亲自带着贞娘去了客房,两人说了一会体己话,龙姨娘见贞娘容色疲惫,就让下人预备了洗澡水,让贞娘去去风尘,好好休息一会,自己去见了杜大壮和杜石头。
这边,贞娘等一走,刘念恩就放松下来,大眼睛咕噜噜的转了转,跟姐姐小声道:“姐,你瞧见了吗?她穿的衣衫是月华缎的啊!她头上戴的那只点翠嵌珊瑚松石葫芦头花好漂亮,上面的珊瑚是赤红色,成色真好!”那月华缎是上好的绸缎,织布时夹了银线,布料在夜晚也能看见光华流动,华丽高贵,价钱也十分昂贵,每匹布要三十多两银子,这样的布料只有富贵人家才穿得起,普通的百姓只能看看罢了。
念慈白了她一眼,道:“眼皮子越发的浅了,她是官家小姐,自然穿戴的都是好的,咱们不过是小门户,跟人家比什么?”
这刘氏家是山东文登县人,刘氏的父亲是武林中人,年轻时在江湖上颇有名望,可家境平常。刘家就兄妹二人,刘氏自小也跟着父亲学过拳脚,后来跟了廖成峰,成了漕帮帮主夫人,家境才好了许多,刘氏的兄长名叫刘志,因为妹妹的缘故借着漕帮的船做些小生意,可他天生不是个做生意的料,赔多赚少,家境一般,好在刘氏时常接济,日子才算过得下去,刘志生意做不好,可在女人上却有些脂粉缘,家中有一妻二妾,二子四女,刘念慈和念恩都是嫡出,刘志觉着女儿在文登这么个小地方找不到什么好婆家,就跟妹妹死活磨着让妹子给两个女儿寻个好人家,刘氏就这么一个哥哥,自己儿子身体不好,对侄女侄儿自然看重些,就答应了哥哥,将两个侄女接了过来。
扬州城百年繁华,来往的生意人居多,也不乏大富大贵的人家,刘氏托了媒人细细的寻,正在给两个侄女找婆家。可刘家姐妹毕竟出身寻常,就算有漕帮夫人侄女的头衔也不过是江湖草莽之流,普通人家娶媳妇要的是贤惠能干本分,漕帮毕竟是江湖人,人家不敢招惹,富贵人家挑媳妇要身份、家世,更轮不上她们,就是挑妾室,也是要那容貌美丽,知书达理,会些琴棋书画的,刘家姐妹一样都沾不上,刘氏找了一年也没有找到合适的人家,因此十分发愁。
刘氏看看两个侄女,再想想刚刚看见的贞娘,心里暗暗叹息,年纪相仿,可容貌出身,行动举止差的何止一星半点?看来还是要给两个侄女寻个好的教养嬷嬷,好生教导一番才是。
贞娘沐浴后靠在榻上小憩了片刻,忍冬拿了干毛巾给她绞头发,一边道:“少奶奶可要吃些点心?我瞧着您早上就没吃多少东西,可是胃口不好?”贞娘懒懒的摆弄着手上的冰玉镯子,点点头道:“你不说还不觉得,你一说还真觉得有些饿了,咱们是在人家做客,你寻个丫鬟问问有没有,没有就让小厮出去买点回来!我想吃点酸酸的东西。”忍冬笑着答应出去了。
不一会,端着一盘子点心进来了:“这里的刘太太倒是十分细心的人,我刚一开口,那丫鬟就笑着说早就预备了,只是不知道少奶奶这么快就沐浴完了,等着端上来给您尝尝呢,说是她们扬州最出名的点心,还说她们奶奶正在预备晚上的宴席,还请了戏班子来唱戏呢!”贞娘笑着点头,拿了一块蜂蜜酸枣糕吃了,果然胃口大开,又吃了两块才罢手。
晚上,廖成峰设宴招待杜大壮和杜石头,并请了帮中两个副帮主作陪,内宅中,刘氏也设了席面招待龙姨娘和贞娘,让念慈和念恩作陪,台上唱的是余杭调的名曲段《追鱼》。
刘氏出身武林,丈夫也是江湖中人,一些礼仪规矩都是这几年应酬些富商太太们才学会的,好在龙姨娘和贞娘也不甚讲究这些,一边说笑一边看戏,倒也吃的尽兴。念恩羡慕贞娘美丽,穿戴华丽,着意巴结:“嫂子,你手的镯子怎么是白色的?我瞧着人家带的都是碧色的才好啊?”贞娘微微一笑:“这是冰玉的,越是颜色浅才越好!”身后伺候的忍冬唇角勾了勾,眼波中就带了一丝轻蔑。
台上扮演张珍的小生唱到:“碧波潭碧波荡漾,桂花黄疏影横窗,空对此一轮明月,怎奈我百转愁肠。”
贞娘很认真的看戏,念慈见她听得认真,就问:“嫂子很喜欢看戏?”
“哦,我是北方人,有些听不懂,少不得仔细听听。”
“听说北方喜欢弋阳腔?”
“是,我们北边一般都听弋阳腔,有时也听元曲,不过普通百姓一般听不懂元曲,都是鬼人们好听的!”贞娘解释道:“我也是跟着一个朋友听过一次,听不大懂。”
元曲是宫廷中的乐曲,要用很多乐器伴奏,由歌伎演唱,唱得都是现今流行的诗人所做的诗词,一般百姓很少能听懂,她也是在京城时凑巧跟着元敏听过一次,当然前世这种元曲她听的多了,可毕竟她没有接受过高深的琴棋书画的教育,对元曲也只限于听听而已。
她反而比较喜欢余杭调,婉转清丽,曼妙动人。
第二日,廖成峰就请了杜大壮一家去看酒楼,因为真味楼是贞娘的陪嫁,自然要请贞娘做主,廖成峰看中的地方在瘦西湖边上,杨柳绕堤,风景宜人,这酒楼是座三层小楼,飞檐朱瓦,十分精巧,廖成峰介绍道:“这里原本是座青楼,老板得罪了本地的官绅,不得已将这楼卖了,杜老哥正巧看上了,我就先买下来了,老哥哥对我恩重如山,我也没什么可以报答的,这酒楼就当小弟送哥哥的礼物,听闻侄儿媳妇经营了两座酒楼,想来对这个很擅长,我是个粗人,不懂这些玩意,侄儿媳妇看看怎么样?”
贞娘四下瞧了瞧,见周围有集市,有很多店铺,知道这地点是个极好的地方,这酒楼怕是不便宜,忙笑道:“这地点极好,开酒楼就是要地方好,客流多,只是让帮主破费了我们过意不去”
廖成峰一挥手:“你家姨娘救了我儿子的性命,就是我的恩人,何况这些日子我与老哥哥极为投缘,这点东西算什么?”
杜大壮人虽豪爽,脑子却不傻,拍了拍廖成峰的肩膀笑道:“老弟,我知道你家大业大,可也不能让你买个酒楼给我,救你儿子那是机缘巧合,他便步是你的儿子我们该救也得救,我来这些日子,也看了你带着这群兄弟讨生活不容易,这银子我来出,酒楼我算你一半”
廖成峰自然不肯,两人你来我让的推让了半晌,最后议定两家一家出一半银子,算两家合伙的买卖,菜色和师傅由杜家提供,在本地的一些杂事由廖家应酬,赚了银子一分为二。
晚上,刘氏拿着契书小心的收好,回头笑道:“让你料定了?果然是咱们俩家一家一半,你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