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位旧臣子不由自主地起了一阵冷战。
当年梅花杀手做了多少出格的事情,这些老臣子是知道的,况且传闻梅花杀手数度刺杀曹炟没有成功。
却原来,本来梅花杀手真正认的主子,便是曹炟吗?
然而现在再来说这些事,显然已经晚了。
见曹炟过来,百姓主动跪于两旁,山呼万岁。
曹炟只是淡淡地扫了这些百姓一眼,目光与尉迟靖相遇,却也只像是看见陌生人般掠过,反而与上官夜轻微地点了点头,上官夜连忙向他微福。
之后,曹炟径直上了高台。
尹白山此时面色灰败,知道自己是失败了,只悲声唤道:“皇上!”
曹炟看都没看他一眼,走向夏炚,夏炚当然也赶紧站了起来,笑道:“曹兄,那夜一场大火,你就此失踪,可把我担心坏了,以为你出了什么事。今日此事,我完全是被逼无奈啊,我来此做客,只携三千侍卫,什么屁用都不顶,都是饭桶,这些事可完全都是尹将军策划的。”
☆、第390章 原来属于我的,都属于你了
尹白山听闻,恨恨地道:“夏君,你竟这样没义气?我算看清你了。”
夏炚连忙撇清,“尹白山,你我即不是兄弟,也不是朋友,何来义气之说?而且和帝明明活着,你却信誓旦旦地说他已经死了,今日身着龙袍龙冠,乃是大逆不到,本来你们国内起扛,与我夏宫无关,但我还是不得不说,如你这样的臣子,为君者不得不除之,否则天下岂不大乱?”
这是鼓动曹炟杀了尹白山呢。
然而曹炟只是向左右手点点头,立刻有人摊出两卷册子,上面是之前书好的有关解决河道的事情,当然还是原定计划,双方彼此相互制约,谁也不占便宜,谁也不吃亏。
另外一份,却是有关百姓归属问题,即邾国与夏宫齐贴召告,召告于天下,五城百姓愿意到哪国,便到哪国,五城之内的百姓可随便选择的属国,重新订立户口,安排住宿田产等,而一些小细节附后议,时间为半年期限纺。
这可是多了一个条件,夏炚皱着眉头看完,而身边的大臣刚想要说什么,听得夏炚哈哈笑了两声,“曹兄,此次我输得心服口服,拿笔来。”
立刻有人拿了笔来,夏炚龙飞凤舞地签下自己的名,并拿出大印盖上瓯。
这边大印盖上,那边召告百姓回朝的告示,便已经贴上宛城,以这样的速度看,一天之内必贴满五城。同时有仪官宣布了两国关于水道问题解决的具体事宜,宛城百姓一片欢呼,再次山呼万岁。整个过程中,再无人关注尹白山,好似他不过是个笑话,众人便也真的就一笑而过。
夏炚自觉丢脸丢大,当即告辞,从高台上下来后,便直接领队回国。而曹炟则派了一万队伍护送,说是护送,其实也是不想再让他搞出什么事来。
夏炚走的时候,看向尉迟靖,尉迟靖却看着台子上站着的曹炟,令夏炚眉头深锁。
一场闹剧,就此结束。
……
汾城大牢。
尹白玉进入了牢中,探望尹白山。
兄弟二人原本不合,此时却可以面对简单酒菜,执杯而饮。
尹白玉道:“你的事情,叔父都已经知道了。”
尹白山眼睛微微一亮,“他如何说?”
叔父什么都没说,看样子是只当没这回事。
尹白山的目光蓦然黯淡,“他定是对我失望极了。”
尹白玉道:“那天,你派出的调集信令,全部都在出城后就被皇上拦了下来,一个也没跑出去,之后皇上派了另外的信令人,以尹家的令牌,调集尹军全部都到了荆洲一带,而我被任名为荆洲守将,明日便会出发前往荆洲。”
尹白山有些意外,接着却呵呵地笑了起来,“果然三年河西,三年河东,当年你我在叔父面前共争将领,结果你却因为义气而去保护什么沈婥,错失良机,最后却是灰头土脸地回来。这事可没被兄弟姐妹们嘲笑,没想到一朝天子一朝臣,现在原本属于我的,都属于你了。”
尹白玉沉默不语,半晌才道:“我知道,我武功不如你,兵事更不如你,但是有一点我却比你强,我不会犯你这样的糊涂。你当真以为,拥有军队就会拥有称王称帝的资格吗?看看你在宣布皇上死亡时,百姓们在说什么吧。况且,你也太小看皇上了,竟以为皇上只能依靠尹军。”
“那么,你就甘心情愿,为他做牛做马一辈子吗?”尹白山忽然咬牙大声道。
“识时务者为俊杰,良禽择木而栖,我会在属于我自己的位置上,安心做事。人啊,不能欲望太多,否则就会像你这样,终把自己送到这种地步来。”
尹白山愣了下,忽然觉得,尹白玉或许并不似他以前想象的那么傻,相反,他不但不傻,还很聪明。因为一个聪明人,是可以知道自己处于什么样的位置的。尹白山沉默了片刻,又道:“叔父不会同意你掌握了半部尹军的。”
“如今,这半部尹军仍然在尹家人的手中,叔父已经很安慰了。所以,他不但会同意,还会助我在荆洲立足,统治原本你辖领的所有军队。所以,你所想过的问题,皇上也早就想过。”
“你——”
尹白玉把最后一本酒喝干,舒了口气站起身来,道:“皇上说了,你有两条路可走,第一,就此离开,永不能回国,但是这样一来,就让你的家人从此与叔父及我、还有皇上为仇,让他们生活在仇恨之中,总归你那几个儿子,长大了会为你报仇的,可是只怕,仇没报成,不过引起新一轮的血雨腥风罢了。第二条路,就此留下,至于你的身后事,皇上会给你的家人一个很好的理由,你依旧是英雄,而整个邾国,也会善待于他们。”
“离开,留下……”尹白山似乎一时没有明白过来。
尹白玉道:“话已至此,我走了。”
出门时,牢房的门却并没有关闭。
如果选第一,尹白山现在就可以离开了。
尹白玉听得尹白山在身后问,“白玉,为何你忠于曹炟?我的孩子,会是他的对手吗?”
尹白玉装做没听见,没有回答他。
尹白山盯着那敞开的牢房,那是自由,真的想立刻冲出去,冲回家……
……
两个时辰后,尹白山依然还在牢房。
然而他却早已经是个死人了,一条腰带将他高高挂起,生气全无。
狱卒向曹炟回报,说尹白山已上吊身亡。
之后,曹炟拟了一旨,让人将尹白山的尸体送回老家渝洲厚葬,圣旨说他死于与夏君的梅林斗法之中,因是为国捐躯,因此追封为一等毅勇候。
当日傍晚,曹炟和尹白玉站在汾城城楼上,看到一队人马抬着装着尹白山尸体的棺材缓缓出城。
曹炟道:“尹将军,你也该出发了。”
尹白玉道:“是,只是荆洲山高路远,以后不能够常常回宫来随侍皇上左右,微臣却有一事,不得不在此时说出来。”
“说吧。”
“皇上,微臣知道皇上重情重义,可是那尉迟靖与上官夜来历不明,微臣已经着人去调查了尉迟靖,在这之前居然没有丝毫她的消息,她是忽然出现在小邺城的,还有上官夜也是如此,在出现在小邺城之前,竟然没人知道他在哪里,此二人留在皇上身边,微臣实不放心。”
说着他跪了下去,“微臣请求,皇上能够将陈留公主及上官夜,一起由微臣带到荆洲。”
曹炟没有立刻叫他起来,沉吟了半晌,却是半句话都没有说。
尹白玉的额上,稳稳地渗出细汗。
又过了片刻,曹炟终于俯身将他扶了起来,“尹将军,你知道朕掉入天烬大墓中,为何却能够活着走出来?”
尹白玉想起了当初的事情,尹铉得到消息,说曹炟入了沙漠,并且与皇上同入了天烬大墓,当即派尹白玉率数十尹军侍卫,前往沙漠救人。他们是在得到消息的第三日,才到了天烬大墓处,只见四处都被黄沙掩埋,甚至让人分辩不清东南西北,就在尹白玉绝望地认为,曹炟必是已经死去的时候,却见烈日之下,一抹身影,艰难地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中。
尹白玉冲过去,果然见那人便是曹炟,但他当时已经身负重伤,难以支撑了,在遇到尹白玉后,他便晕了过去。
等他醒来的时候,尹白玉已经将他带出了沙漠,后更带回尹铉处,进行救治。但是在那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曹炟从来没提过,尹白玉等人自然也没有问过,大抵猜测着,不过是敬恒皇帝故意害他而已。
没想到,这时候他却主动提了起来,尹白玉道:“微臣,洗耳恭听。”
曹炟回忆起当初的情景,终于于城楼之上,慢慢地说出了当时的情景。
……
一切,都要从天烬大墓即将闭合塌陷,食金蚁布满整个墓穴,而曹炟身体悬空,仅被曹煜扯着一条胳膊,在那一刻,曹炟却从曹煜的眼睛里看到了无情,在那一刻,他脑海里想的只有安歌。
果然,曹煜松了手,他的身体往墓底沉去,就在他以为自己死定了的时候,忽然两条人影闪电般接近,这两条人影在打斗,见到曹炟他们大概觉得好奇,竟然捞他起来,二人的气劲皆很强,曹炟虽然为他们所救,却也因为他们打斗的气劲而受伤,最后是在一个点着长明灯的墓室中醒来。
只见自己的身边,一边坐着一个人。
☆、第391章 两个老怪物(二更)
左侧之人,身着一身侈华黄金衣,金衣的边缘是蓝色绣线,袍角还坠着各色宝石,这但打扮不但侈华,而且面容便似神仙般好看,看年龄大约是在三十岁左右,然而风彩令人折服,却又透着说不出的邪气,曹炟在之前就看过大墓的壁画,这时便惊讶地道:“你是,你是霓兮!”
霓兮是三百多年前,天烬国的最后一位皇帝。
因其性凶残,常食小儿心,以保青春及延年益寿。而他的皇后,则常用少女血沐浴,夫妻二人骄侈淫~臆,志同道合,导致全国上下,但凡有小儿出声,皆四处躲藏只求保小儿一命,但常常还是被搜捕出来,送入宫中。而那些年轻漂亮的少女们,更是被抢入宫中无数,百姓们欲哭无泪,好在后来燕王联合当年已经在边境荆洲一带小有气候的曹氏,将天烬政权推翻,才结束了这血腥的朝代。
从面容看,霓兮面貌惊为天人,似绝代美女与绝代美男的混合体,实在无法用语言形容他的美,不但美,而且美的干净,实在不能把他与那些往事连系在一起。
霓兮听他一口叫破他的名字,倒也赞道:“你这小娃倒有些道行,居然认得我老人家。”
听了这话,实在怪异,从面容看,霓兮虽然比曹炟大上几岁,但也不至于叫他小娃瓯。
又听得右侧之人道:“小娃,那你猜猜我是谁?”
曹炟又往旁边看去,然后略微惊异,忽然爬起来,跪在那人面前,“您是高士杨先生,是沈婥的师父!”说着咚咚咚向他嗑了几个头,“杨先生,您可知道沈婥的遭遇,请您救她,指点她一条明路!”
右侧之人仙风道骨,须发皆白,的确便是那高士杨筠松,然而此时双目中皆是精光暴露,听了曹炟的话哈哈大笑,“果然是好眼力,看来你也非一般人,你先说说,你是什么人?”
曹炟便道:“晚辈乃曹项第五子,曹炟。”
霓兮听闻他是曹家的人,神情微动,道:“这倒巧得很,当年毁我家国之人,倒是聚齐了。”
接着曹炟便觉得有一股劲力,将他吸至霓兮的身边,“看这小娃,相貌倒也是极好,只怕没有几人能胜过他。我现在便吃了他的心。”
杨均松却道:“霓兮,你现在还想着吃小儿心?你这不老妖怪!”
说着话却一把将曹炟捞了过去,扔在旁边。
他们如同争夺一个物品似的,将曹炟甩来甩去,然而曹炟却受不了,之后便勉强地爬起来,靠在壁上大口喘吸,最后还是一口鲜血吐了出来,面色苍白,然而这样喘吸了片刻后,大脑却又清醒了点。
这霓兮恨曹炟,是有理由的,可是霓兮为何说,毁我家国之人聚齐了呢?
见二人又在那里过招,但他们二人功力相当,斗了半晌也没有结果,各自在那里调息。曹炟便趁补机会道:“霓兮前辈,晚辈有一事不明,晚辈乃是曹氏子孙,被前辈算前帐,乃是应该。但是杨先生,乃是我朝高人,又与您何仇何怨呢?还请前辈放了杨先生。”
谁知道他的话音一落,二人皆哈哈大笑起来。
霓兮道:“原来这小娃只知道你是杨先生,并不知道你原本的身份。”
杨筠松道:“这有什么奇怪,你小隐隐于墓,我大隐隐于市,所以这些年我身上还有人味儿,而你身上就只有鬼味儿。不过这小娃也不是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