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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先生若不嫌府内简陋,不知可否小住两日?”
“小住嘛自然是可以的。徐某的本意便就是让夫人在这归雁阁中好好儿转转,不过……”他顿了顿,拿扇子在指尖转了个圈儿,道,“不知道丝楹欢不欢迎我和夫人啊。”
“丝楹?先生认识丝楹?”
“自然认识。”彩边说边往门口走,还四下张望地看着,“东方府的景致倒是和一般的府邸不同,不如少主带徐某逛逛,咱们边逛边聊?”
东方佑当然乐意奉陪,若是徐先生突然画意大发,说不定可以提笔画上一幅。
青穗看着二人在前面边聊边走,不由地有些担心。如果东方佑非得让彩提笔作画,那岂不是非露馅不可?她正忐忑不安着,彩悄悄转过头,朝她狡黠地眨了一下眼。西斜的日光仿佛一瞬间都融进他的眼神里,青穗从他黝黑的眸子里好像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起风,一两根墨发吹起,被斜阳镀上一层金箔。
他的眼神清澈透亮,她居然一瞬间就看懂了他的意思,他让她不要担心。这种心有灵犀的感觉,难道就是……
青穗一愣,赶紧回过神来。
都怪彩无端端地向她表明心迹,要不然一向冷淡无情的她怎么会突然想到那个方面?她现在还不能同彩彻底翻脸,只能隐忍,等报了大仇,彩随意欺辱她的事她定要加倍奉还!想通了这点,青穗微微偏头,躲过彩灼灼的视线。
“先生对作画的领悟实非凡人所能及,东方佑叹服。”
不知道彩对东方佑说了些什么,他突然顿住,对着彩长揖作礼,态度十分恭谨。彩笑了笑,指着前方的一个月亮门,道:“那里是通往后花园的?”
“是。”
“不知徐某方不方便进去?会不会干扰了府中女眷的赏花之兴?”
“无妨无妨。”东方佑正说在兴头上,又如何会打断彩的雅兴?踏入后花园,秋海棠开得正盛,红色的小花瓣在斜阳下闪着点点金光。彩走上前摘下一朵秋海棠,缓步走到青穗身边,微笑着别到她的发髻之上。
青穗梳的是一个简单的单螺,插着那支鸣凤金钗。现在又有了红色秋海棠的小小点缀,映衬着胭脂色的滚雪细纱裙,清丽之色更甚。
彩笑得眯起了眼,对东方佑炫耀道:“徐某的夫人不错吧?”
“国色天香。”东方佑真诚地称赞。
他的话音刚落,正在四处观察的彩就听到不远处的花丛中发出一丝响动。他装作无意地挡住东方佑的视线,对着青穗点了点头。青穗了然,在东方佑面前第一次开了口:“夫君,你说来说去都未曾提到丝楹啊。”
这一声“夫君”唤得彩眉目不禁雀跃了起来。
东方佑连忙道:“若不是尊夫人提醒,我都差点儿忘记了,都怪我总是请教徐先生,先生莫怪。”
“哈哈哈,应该是少主莫怪,徐某人居然忘了正事。”他转过身,瞥了眼方才发出响动的花丛,慢悠悠地道,“大隐隐于市,徐某人不愿被世人所知,只想洒脱地享受人世的这份心思,少主应当懂的。”
东方佑了然地点头。
“但凡尘之中免不了有一两桩俗事,丝楹原是我的邻居,这丫头可怜,自小无父无母的还总是被人欺辱,夫人瞧得心疼,便让她搬到我家里来。这一来二去之间,徐某人的身份自然掩藏不住了。”
“原来是这样,丝楹只说她因为是孤女而受尽苦楚,却没有说自己认识先生。”
彩笑了笑,咳咳地清了一下嗓子,音调拔高道:“丝楹感念少主的救命之恩,自然是想着回报少主的。她知道少主颇为欣赏拙作,这不?前些日子特特飞鸽传书于我,让我专为少主画一个扇面。”
“的确如此。”青穗整理好了情绪,浅笑道,“我和丝楹年纪相仿,甚是投缘,觉得这是成人之美的好事,便央求夫君陪着我一同给她送来。”
“你那是一箭双雕吧。”彩看着她,貌似责怪的语气中却饱含宠溺,“她听闻了令妹的事迹,对令妹甚是仰慕呢。”
东方容的名声早就被剑铭阁毁得差不多了,现今突然被大名鼎鼎的徐鹤夫妇欣赏,东方佑不禁通体舒畅。他再看他们,觉得徐先生对徐夫人可谓爱护,一双饱含深情的眸子真是羡煞旁人。
他接过彩递过来的扇子,只一眼,山水的灵气扑面而来,简直让他爱不释手。
“丝楹真是有心了。”东方佑轻轻地抚摸着扇面。
青穗轻轻一笑:“丝楹当然有心,少主也不要辜负了她的心意啊。”
觉得徐夫人是在意有所指,东方佑抬起头,恰好看到徐先生正深情地望着她。难道徐夫人的意思是……
突然,不远处响起茶杯坠地破碎的声音。
东方佑回头一看,只见一个身穿粉衣的小丫鬟正急急忙忙地拿袖子擦着苏丝楹的裙摆,一张小脸吓得皱皱巴巴得快要哭出来了。东方佑看苏丝楹眉头微蹙,美丽的脸上萦绕着一丝愁云,心中一紧,快步绕过秋海棠花丛,走到她的身边。
“我没事,你不用害怕。”苏丝楹轻声安慰小丫鬟。
东方佑摆了摆手,让小丫鬟下去取一件干净的衣服来,小丫鬟诺诺地去了。他又细细查看了半晌,确定苏丝楹没有被烫伤之后,这才放下心来。
“丝楹,徐先生亲自送了扇子过来。”他的语气里有藏不住的兴奋。
苏丝楹眉眼一沉,抬头看向缓缓走过来的彩和青穗,她刚才已经躲在花丛中将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明知道他们在无中生有地编故事,她却只能承认。因为,她真的有其他目的,她——苏丝楹,接近东方佑是有目的的,而这个目的的基础就是赢得东方佑的爱慕。
对于送上门来的机会,她不可能不去把握,更何况东方佑现在已经对徐鹤充满了信任,她如果贸贸然否认了这一切,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徐鹤很有可能下一句话就把自己的苦心孤诣全部毁掉。
她不敢冒险。
“徐夫人。”苏丝楹笑盈盈地走了过去,对青穗行了一礼。
青穗看了眼彩,这才缓缓点头道:“你只是出去一趟,居然遭遇了那么可怕的事,真是多亏了东方少主。”
“丝楹打算一辈子为奴为婢报答少主。”她轻声说,语气无比诚恳。
彩插话道:“你们要叙旧有的是时间,丝楹,我和夫人要在东方府小住几日,不知你欢不欢迎啊?”
苏丝楹也不想欢迎,但一来这是东方府,她又有什么办法?二来她现在骑虎难下,除了假装亲近之外就只能静观其变了。她柔声道:“先生惯会取笑我,一切当然是要由少主拿主意了。”
“嘿嘿,怕是用不了多久,就该你拿主意咯~”彩习惯性地想要摇扇子,却发现自己已经把折扇送给了东方佑,不由地撇了撇嘴。
东方佑只是轻轻一笑,没有反驳彩的话。
苏丝楹知道,这二位的到来的确帮了她一个大忙,但是她却丝毫放心不了。他们来此究竟有何目的?
“少主,不知可否让夫人住在归雁阁?”彩问道。
东方佑蹙起眉:“先生就不用再叫我为少主了,直呼我的名字即可。虽然父亲不在府中,家中一切由我来安排,但家妹现今……难道徐夫人不介意吗?”
青穗摇了摇头:“正如夫君所言,我确实很欣赏令妹。”
“如此,我自然会为先生和夫人安排妥当。”不知道为什么,如果是其他人想要住到阿容的院子里,他东方佑一定会第一个不同意,但对着这位徐夫人,他却说不出拒绝的话。
夕阳西下,夜幕已经悄然降临。
东方佑招呼众人去前厅用餐,一切都看起来如此和谐,但苏丝楹的眼神却像一把利箭,直直地射向彩……
作者有话要说: 原来将MY改成XOXO就可以更新了,新技能get√!
话说新坑的封面出来了好开心!大家等我!存点稿子就发出来!=333=
☆、南疆救人
就在彩成功混入东方府时,京都的红袖坊内,小霜又收到了一封来自于耿无秋的信。信上说他在去往南疆的路上,但发现了些不同寻常的痕迹,需要“十一绝杀令”中的一个人来帮他。
耿无秋难得找人帮忙,但彩又不在红袖坊。
小霜记得,彩走之前告诉过她,京都的事情她全权处理,千万不要给东方府里面放任何信息,毕竟东方世家也有其不容小觑的实力,一旦被发现,所有的计划便会毁于一旦。她将信给缥缥看了,缥缥想了想,冷声道:“我去。”
“嗯,路上小心。”
缥缥几乎没有收拾,拿了些银票干粮,就从京都出发去南疆。从京都到南疆路途遥远,虽然用上轻功可以减少很多行程,但时间毕竟不短,希望耿无秋能够拖延时间等她到来。
红袖坊的事小霜早已驾轻就熟,而十一绝杀令中除了青穗就属缥缥武功最高,耿无秋知道这一点,飞鸽传书才会径直传到京都。
但,天机顽童耿无秋究竟发现了什么呢?
“这是遁地术。”耿无秋蹲在地上,趁着月光,仔仔细细地将密林中古怪的痕迹反复地看,“绝对是遁地术没有问题。幸好小老儿早早就发现不对劲,叫了缥缥丫头。”
他微微偏头,在脑中搜索了一番,确定了目标。
能将极难的遁地术炼到如此炉火纯青的境界,除了五行剑侠中的土阑之外他想不出第二个人。难道剑铭阁的人也掺和了进来?不会是发现了容丫头吧?!
耿无秋一惊,突然有点坐立不安。
他不能再在原地等缥缥了,万一他赶不及,容丫头不仅要面对血銮邪教,还要被剑铭阁的门人追杀,怎么可能活下去?
想到这里,他一拍屁股,匆匆地朝南方赶去。
而他所担心的东方容和御凤一起,穿过几片林子,经过一个村子,又走到了一处平原上。她正躺在御凤做出的软和的草甸上小憩。南疆的风带着潮气,微微地滑过东方容的鼻翼,风中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腥甜,仿佛是血的味道。
东方容猛地睁开眼,距她不远处的御凤已经警觉地站了起来。
“小心。”御凤快步挡在东方容前面,抽出长剑,一双深邃的黑眸仿佛是夜里的狼,环顾四周,将敏捷度调到最高点。东方容胳膊一撑,也站了起来,她从御凤身后绕到他旁边,与他并肩道:“我不需要你保护。”
御凤没有说话,轻轻动了动鼻翼,血腥味儿越来越重了。
东方容是医者,她对血腥味儿的第一反应便是有人受了伤,取出随身的银针,随时准备救治。就在此时,北边小小的荆棘丛中缓缓地爬出一名遍体鳞伤的女子。她的发髻已经散乱,脸上也被荆棘划出一道一道浅浅的伤痕,刚露出一点求救,她就昏了过去。
“别过去。”御凤抓住想要冲上前的东方容。
东方容挣脱不掉,怒道:“你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冷硬心肠吗?她受伤了,还是很重的伤!”御凤不言不语,一双墨眸死死地盯着突然出现的重伤女子,眸中的情绪翻腾,犹如平静冰面下汹涌的暗流。
“放开我!”东方容看着奄奄一息的女子,软了声音,“她真的被重伤了,我是医者我能判断,即使她是坏人,现在这种情况也伤不了我分毫的。”
御凤闻言松了手,但紧紧地跟在东方容身后,右手握剑,随时准备奋力一搏。
东方容看了他一眼,心中漾起小小的波纹,但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她打开针套,拔出六根银针,无比准确地刺入女子周身的六处止血大穴。
半晌之后,女子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翡翠色的眸子,仿佛闪着幽幽的绿光。
东方容一愣,她这是第一次见到这般诡异却有美丽逼人的绿眸。但这一切并不妨碍她救人,东方容把女子扶到她方才卧的草甸上,转头对御凤道:“你转过身去。”
御凤不动。
“我要给这位姑娘检查身上还有哪些伤口,你怎么能看?”
御凤皱了皱眉,深深地看了眼重伤的女子,眸中警告的意味甚浓。他顿了会儿,握紧剑,缓缓地转了过去。
东方容解开女子已经破碎不堪的外衫,一点一点地检查她的伤口。
她受了极重的外伤,肋骨折断了一根,不过幸好没有插入胸肺,身体内部也没有大出血。东方容松了口气,取出止血的药粉在她的伤口处洒了些,然后撕下自己裙角的一大块宽布,绕着女子的肋骨断裂处缠绕了两圈,然后替她穿上了外衫。
做完这一切,东方容的额角已经渗出细细的汗滴,她刚想伸手抹了去,便感觉到一个温暖又粗糙的手在她额上拂过,替她抹去汗珠。她抬头,看到御凤已经转了过来,心下不由地一软,道:“好了。”
御凤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