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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货铺的掌柜,两个儿子都把命丢在了战场上,拢共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
说是招上门女婿,但是他们家也姓谢,一个谢字掰不出不一样的两笔来,等他百年之后,那杂货铺还不是到了自己手里!
所以啊,这样的好事肯定是夜长梦多的,谢李氏恨不得现在立刻马上就把谢四妹嫁过去换聘礼呢!哪里还肯让她在家安生的等什么劳什子谢六郎衣锦还乡?
谢李氏看自家爷们半天也不说话,像是真的在思考那个骚浪蹄子的建议。
连忙出声:“笑话,姑娘到了合适年纪就该出嫁,这三姐四妹今年也十五了,若不是她娘一直病着,不得空给她们寻一门好亲事,这会子都该儿女成群了吧!”
谢三姐是年头正月里的生,谢四妹早产不足月,生在了和她姐同年的腊月。一年生俩,估计这也是六郎娘身体那么差的原因之一了。
后头还有个没了的谢五郎,这古代人的生育能力,咋那么强捏?
第014章得先留下香火啊!
谢李氏这话一出,饶是谢三姐这个直肠子,也羞红了脸低下头,不敢说话。
江秋意不知道谢李氏是不是真的,给三姐四妹找了什么好亲事,但是冲着她人家娘还没死,就想私吞聘礼的份上,也是万万不能让她的如意算盘得逞的。
眼下,她手里可捏着最最有利的把柄,谢大郎是死活都不肯上战场的,所以那就是她最大的筹码。
江秋意说:“六郎上战场之前,这个家是齐齐整整的,若是他走之后,还要担心自己的两个姐姐不知道突然被嫁到什么地方,或者嫁过去之后有没有受苦,那肯定是不能安心打战的,士兵不能安心打战,大秦肯定是要吃败仗的,大嫂难道希望我们大秦,再吃一场败仗吗?”
江秋意直勾勾的看着那对夫妇,将这样一顶的帽子直接扣到了他们头上,噎的大郎夫妇一个劲的摆手。
她却又抢在他们开口之前,接着说:“横竖也就是一年,三姐四妹这样的品行容貌,也不急着这一年半载,好亲事可是急不得的,得慢慢挑。”
末了,还回过头问了讨喜的笑着问四爷爷:“四爷爷,您说是不是?”
被拉来当挡箭牌的四爷爷,虽然很清楚江秋意的用意,却一点也不恼怒。
反而觉得六郎买回来的这个伶俐的小媳妇很是讨喜,于是帮衬着她说:“让要上战场的人能安心打战,才是最要紧的。”
只一句话,就表面了他的立场,他今天是打定了主意要站在六郎一家子这一边了。
谢大郎是个人精,知道今天是争不过了,但是好在来日方长,婚嫁之事本就是他们自个家中的事情,四爷爷辈分再高,也没道理一直插手他们家的家务事的。
所以,眼下最要紧的,还是让六郎顶了自己去服兵役先!谢李氏还想说话,却已经被谢大郎拉住了。
而谢二郎夫妇,从头到尾都是跟着谢大郎的风向走的,谢大郎拿主意,他们就是跟着过来撑撑场面,看看能不能从大郎手缝里,捡到六郎家的一点便宜而已。
所以,谢大郎当场做了主,说:“六郎啊,你放心,家里会帮你照顾的好好的,你尽管在前线建功立业,这一门的老弱妇孺,就交给了,定给你照顾的妥妥帖帖的。”
眼看四爷爷的脸色骤变,看自己的眼神都带着鄙夷。
谢大郎又连忙给自己圆场:“要不是担着这一村的里长,小小的有许多事情需要操持,就自己上战场了,哪里舍得让你去!你虽说不是我们谢家亲生的,可到底还是谢家养了十三年的不是,不是亲生,胜似亲生啊!”
绕来绕去,话里话外还是拿着谢家的养育之恩来压谢六郎。
偏偏六郎是个憨直的,对谢家的养育之恩更是恨不得有机会以命相报,连忙摆手称:“客气了,这都是六郎应该做的。”
江秋意叹了一口气,谢六郎的心肠太软,往后若是自己真的要在这个家里待下去,免不了是要做恶人的。
只是,要不要在这个家待下去,江秋意却还是没有拿定主意的。
若是从前的江秋意,既然逃不开被买回来冲喜的命运,那好好歹歹都是要留下来,守着这个家,安分守己的过日子的。
但是自己并不是啊!尽管她也有着江秋意从前的记忆,但是那就像看了一场电影一样,她对原主的经历感同身受,却没有办法将自己完全代入进去。
尤其是原主那什么鬼三从四德的封建女子世界观,她真的是没有办法苟同的。
可谢家的这种情形,自己怕是一时半会脱不了身的。
江秋意自己的小九九正噼里啪啦的盘算着,一直闷声不响的二郎媳妇谢陈氏倒是开口了:“既然不日就要征兵,六郎也已经买回来了一个冲喜的媳妇,离家之前,怎么也得先留下香火才是啊!”
江秋意暗道:不好,这婆娘是要使诈!
谢陈氏根本不给任何插话的机会,紧接着说:“按照往年的惯例,公开征兵之后,从登名造册到官府统一开拔,怎么也得有个把月的时间,如此一来,给六郎延续香火的重担,就落到了新进门的弟妹身上了。”
靠!个把月,你他娘的要我和这个十三岁的小孩造出个小人来?这脑洞,怎么开的这么大!那谁,你过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江秋意几乎把自己的牙都快要咬碎了,才控制住拳脚没往谢陈氏身上招呼,谢李氏是个咋咋呼呼坏在面上的,这个谢陈氏,却是个背地里使阴招的,才真正是心思歹毒。
她那话说的,要是谢六郎上战场之前自己的肚子还没有动静,估计谢六郎前脚刚走,她后脚就会被当家的如父长兄给打发了卖出去,原因就是七出之条——无后!
江秋意倒不是一门心思的想留在谢家村,世界那么大,她既然来了,到处去走走也还是不错的。
她就不信了,凭她堂堂21世纪接受过高等教育的妇产科圣手身份,不能在这个封闭落后的古代社会吃香的喝辣的!
但是,她要走,也得是自己将自己从谢六郎手里赎回了,而不是再一次被卖掉!尤其是不能被那些个不怀好意的女人给算计了去!
江秋意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随口就编了个瞎话:“六郎今日买我的时候,碰巧遇到了一位半仙,半仙说,六郎是个富贵命,将来封侯拜相都不在话下,便是我这肚皮不争气,等六郎打了胜战回来,我便做主,给他多娶几房年轻貌美的小妾,为谢家开枝散叶,定叫谢家人丁兴旺!”
那谎话说的真真的,连当事人之一的谢六郎都怀疑这事就是真的,只是自己不记得有过这么一出而已,其他人就更信以为真了。
那什么,善意的谎言对妇产科医生来说是信手拈来的,算命的骗你十年八年,封侯拜相这档子事顶多也就唬个一年半载,最后如何,还得看谢六郎的造化了!
然而江秋意心里也是没底的,她看着谢六郎,心里想的却是:万一谢六郎一去不返,那自己岂不是活生生害死了一个十三岁的少年郎?
第015章婆媳不和的先兆
谢六郎眼神清明,望着江秋意,黑眸里头只剩下感激,当兵,是他的梦想。江秋意的心稍稍定了下来。
最激动的莫过于谢三姐了,她欢喜的拉住了江秋意问:“真的吗?真的吗?半仙真的说六郎会打胜战,会当大官吗?”
真的,真的!我就是那个半仙,几千年以后人类将进步成什么样子我都知道了!别说半仙了,说是个大仙,那我也是担得起的!
江秋意自己在心中腹议了一遍,脸上却还是笑的既坦诚,又认真:“嗯,封侯拜相什么的那些个文绉绉的词,若不是从半仙嘴里听到的,我一个乡野村妇又怎么会知道!”
谢三姐一听,别提有多高兴了,而那两家子却也立时半信半疑,不敢不放在心上。
“什么封侯拜相,六郎,不许去!哪都不许去!阿娘不准你去当兵!你要是敢去,阿娘立刻撞死在这柱子上!”
这边正高兴的仿佛都能瞧见六郎衣锦还乡的那一幕了,里屋一道虚弱的女子嗓音响起。
江秋意回头,看见了原本应该躺在床上不省人事的六郎娘,正扶着门边,用一种恨不得杀了自己的眼神,恶狠狠的盯着自己。
惨了,这是婆媳不和的前兆啊!
六郎和三姐一看他娘居然能下地了!高兴的什么也顾不上就立马冲了过去搀扶了,就连谢四妹,也喜极而泣。
“阿娘,阿娘,你,你好起来了!”
谢六郎高兴啊!
入冬以来,他娘就没有下过床,原本指望立了春天气暖和些能有所好转,哪知道今年的春天竟是那么的冷,眼看着阿娘都快熬不下去了,村里的老人都劝自己尽早准备后事了。
哪成想,阿娘这会子竟可以自己下地,还能从里屋走到堂屋来了!
谢家三姐弟,这会子高兴的,全都一个劲的落泪,也顾不得看他们刚刚捡回来一条命的阿娘,神态根本不对劲。
她拿那刀子似的目光,死死的剜在江秋意脸上,恨不得将她剜出一大块肉来才好。
六郎娘说:“六郎,你给我听着,不准你听这个女人的去当兵,阿娘不要去当兵,阿娘养你,不是指望你当什么大官的,阿娘只要你平平安安的过一辈子就好,其他的什么,阿娘全都不稀罕!”
六郎娘恨恨的瞪了江秋意许久,想着待会关起门来再收拾这个自作主张的新媳妇!
这才转向谢大郎,说:“老大,你阿爹死的时候,你兄弟俩可是在他面前立过毒誓的,朝廷再有征兵,断然是不会再逃避的。上一轮征兵的时候,你们阿爹替你兄弟俩去了,丢了条胳膊,你们可是在他临终前发过毒誓的!可都还记得吗?”
这也是大郎二郎那么盼着六郎娘早死的原因了,这桩子陈年旧事,知道的也就只有当时在阿爹跟前,等着分家产的大郎二郎,和阿爹最怜惜的续弦谢楚氏了。
这六郎的娘,自从自己的亲生儿子没了之后,将这个捡回来的六郎,那简直是当成心头肉来疼来爱的,恨不得日日将他拴在裤腰带上,不叫他离开自己的视线半步才好,哪里舍得让他去服兵役。
大郎常常想,要是当年谢五郎不是没长成就夭折了,那以阿爹对堂客的偏爱,这大部分的家产还不都得落到堂客生的五郎手里!
好在谢五郎夭折了,没能再添丁的堂客只抱回了谢六郎这么个来历不明,根本没有资格分谢家家产的野种,阿爹死的时候,自己才能得到他做了几十年木匠攒下来的绝大部分家业。
但是阿爹还是很偏爱堂客的,将老宅子和屋后的三亩地都留给了她,还怕堂客守不住,立了字据在村里辈分最高的四爷爷那里,言明除非堂客百年,否则这老宅和那三亩地,就永远是属于她的。
谢大郎虽然气不过,但也没有办法,毕竟他不大不小的是个里长,也不好撕破脸去争这点东西。
也好在阿爹到底没有彻底的老糊涂,老宅和地都是给堂客的,而堂客又一惯是个短命相,只要她一咽气,谢家的东西还是最终会回到他手里的。
所以谢大郎才能容忍谢六郎这个来历不明的野种,住在他们谢家的老宅子里这么多年。
而堂客也是知道这一点的,这么多年来隐忍度日,就算被自己的婆娘这么个后辈打到头上,也是绝不还手的,没想到这会子却跳出来将那桩旧事抖落了出来!
谢二郎的脸色也不太好,但是和他全模全样的相比,他好歹还占了天生残疾这个理由,所以,他是不会在这个时候出头的,万事,都还有他顶着呢!
谢大郎看谢二郎半点要没有帮腔的意思,就知道他又将自己当成挡箭牌。
没有办法了,也只好开口赔笑道:“堂客好端端的怎生扯出阿爹来了,这是六郎自己要去服兵役,他一腔热血为国为民,大义凛然,和我们可是半点关系都没有啊!”
六郎娘冷冷的哼了一声,她在屋里听的真真的,六郎买回来冲喜的小媳妇,竟一个劲的鼓捣六郎顶了谢家的征兵名额,要知道,这十里八乡去当兵里,有几个有命回来的?
远的不说,就说六郎的阿爹,不就是上了趟前线,把胳膊都赔那里了,回来之后还得了肺痨,撑不多久人就没了。
六郎娘这一生,年纪轻轻的时候就没了个儿子,中年丧偶,眼看着自己都病的不成样子了,身边唯一的慰藉就是还有六郎这个一手养大的孝顺儿子,要是六郎上了战场有个三长两短,那她可怎么活啊!
所以,所有赞同六郎去当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