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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清柔想,若是她能打到长安去,那她还回燕都干嘛?直接在长安拥兵自重,还有谁敢与她抗衡?指不定她还能当上这古往今来第一位女皇帝呢!
人心不足蛇吞象,燕清柔沉浸在自己的美好幻想里,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想法有多么可笑,多么幼稚!
南秦的春日来的很早,立春之前天气变开始转暖了,只是潮湿的很,春雨绵绵不断的提前来报道,整个天地间经常都是灰蒙蒙的一片。
江秋意站在平遥城的城楼上,当初她的男人就是以这座城池作为据点,力挽狂澜,从燕人和叛军的手里一寸寸的收复大秦的领土。而今天,立春,凌晨空气压抑,乌云盖顶。她要在这里,让大燕知道知道老秦人的厉害!让燕人往后谈论起秦军时,只剩下胆寒,只剩下敬畏!
“回禀夫人,一切准备妥当!只等夫人一声令下,通江的江水,戈江的江水便可引入。”
“知道了,告诉弟兄们,排水口不可超过拳头大小,每隔三丈打开一个排水口,等我号令再缓缓引入江水,一定要缓缓引入,不能让人有一丝一毫的察觉。”
“末将得令!”
江索现在是秦军的三品先锋官,又是知根知底的老相识了,很多机密的要事,江秋意很方向的交给他去做。而他也只是严格的执行命令,从来不问为什么。
他不问,可有人忍不住要问。
江索退下后,司徒律津终究还是忍不住追问:“你这是要水淹敌军吗?先不说春汛未至,通江和戈江的水量根本不足以引流到平遥城城外的战场上来,就算是你侥幸成功水漫燕军了,那六郎怎么办?六郎可还在燕人手中!大水无情,到时候他怎么办?”
江秋意有些累了,这几日不眠不休,再加上她固执的不肯喝回奶的大麦茶,总想着这边战事结束之后,还是要回去给两个孩子喂母乳的,是以,胸前涨奶涨的呀,她经常发烧,又疼的整夜整夜都睡不着觉。所以她的脸色特别差,唇上一点血色都没有,站在城楼上仿佛大风刮过,她都会随风飞走似的,让人看着特别心疼。
是以,司徒律津虽然焦心,可与她说话是还是语气轻柔,生怕惊吓到她。
江秋意却没有他想的那么脆弱,她目光灼灼的望着城墙外那一片空旷的战场,那里隐隐有寒光闪现,那是她命人提前埋下的东西,她要靠着那一根根闪着寒光的铁棍,让敌人死无葬身之地!
“要打雷了,春雷最是缠绵,总是一个接一个的打,虽然不像夏天的平地惊雷一般刺耳,却没完没了的不会停歇……”江秋意抬头望天,答非所问的说了一句。
“报,启禀监军,燕军距离平遥城已不足三千米!预计半个时辰后燕军便会抵达城外,探马来报,除了叛军被悉数扣押在营地,燕军此次可谓是倾巢全出,看样子,不像是来和谈的……”
说到最后一句自己的猜测,那小兵已经是憋红了脸,他也知道汇报军情就汇报军情,不应该加上自己的猜测,可他还是忍不住,不吐不快。
江秋意眺望远方,轻轻的说了句:“知道了,来的好,来的越多……”她的声音很低迷,仿佛是在自言自语,却偏偏,带着刻骨的仇恨。
燕军抵达平遥城时,连战马都鼻孔朝天,所有的士兵一个个的士气慢慢,因为,给他们打头阵的是他们大秦最骄傲的不败神话!
燕清柔坐在八匹战马拉的豪华战车上,被推到城楼下的是浑身血淋淋的谢六郎,他被五花大绑在十字架上,剥衣鞭抽,烙铁,刀割……身上满是血痕。
第447章你怕死吗(一更)
江秋意站在城楼上,只一眼望了过去,便本能的别过脸不敢看第二眼。可是她又咬死下唇,强迫自己转过脸去,甚至远远的站在那儿,死死的盯着他满身的鲜血。
燕清柔骄傲的站了出来,今日特意盛装而来,站在战车上,她骄傲的说:“城楼上的人听着,这就是你们大秦的沙场神话,不是说谢六郎是大秦百年不遇的将帅奇才吗?都来看看吧!看看他今日落得何种下场?敢挡我大燕铁骑者,下场皆是如此!”
相比燕清柔穿的跟只花蝴蝶一样的装束,江秋意还是一身粗布衣裳,甚至连发髻都没有好好打理,容颜憔悴。她只问了一句:“燕清柔,你大军压境,是不准备和谈了,是吗?”
那位骄傲的大燕公主,一听就乐了:“如今我大燕占尽优势,形势一片大好,为什么要跟你们和谈?没错,本公主就是不准备和谈了!那又怎样,你们还有人能与我大燕铁骑抗衡吗?”
大燕的铁骑多么华丽啊,那一身身的金色铠甲,若是此时有阳光,只怕金灿灿的都要耀瞎眼了。江秋意朝东北角的旗令官投去一个肯定的眼神,点一点头,他便手持令牌,向远方发出了信号。
而江秋意,则故意与燕清柔虚与委蛇:“大燕堂堂帝国,不止斩杀了我大秦的和谈使臣,更是对双方盟约视如儿戏,说反悔就反悔,你这么做,就不怕天下人耻笑吗?”
她故意的疾言厉色,当场就激怒了燕清柔。燕清柔横眉冷对:“耻笑?自古以来,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你们的大将军,你的男人都落在本公主手里了,还有谁敢耻笑本公主?来人,将谢六郎鞭抽,一直抽到城楼上那个贱女人求饶为止!”
早有燕军迫不及待的爬上囚车,对着绑在十字架上的谢六郎施以鞭刑。
你说她看了不心疼吗?那一下下抽到在他早就体无完肤的胸膛上,江秋意心疼的,眼泪大滴大滴的掉下来。每一鞭落下,她仿佛都能看见那胸膛上的肌肉猛一收缩,可他,死死的咬紧牙关,闷声不吭,甚至还在唇边勾起一抹宽慰她的笑,仿佛那鞭子抽在他身上,一点儿也不疼。
所以她没有失控,指甲扣进掌心,鲜血淋漓,死死的控制住自己不肯叫出声来,只远远的眺望城下的一那抹身影。她站在城头上,谢六郎清楚的看见了她颤抖的双肩,隔着这样远的距离,都能感受到她刻骨的悲伤。
“大秦的儿郎们,看见了吗?燕人的皮鞭抽的是你们的大将军,老秦人的骄傲!看清楚他身上的每一道伤痕,是他,是他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换回了那一千俘虏的性命!”
江秋意转身,当她面对城内的万千将士时,声音洪亮,连一丝一毫的颤抖都没有。
“是的,也许你们之中很多人都听说了,燕人俘虏大将军,是拿了已经背叛大秦的禁卫军的性命作要挟,你们或许觉得不值,或许觉得大将军太过善良,怎么能为了叛军的性命,让自己深处险境呢?今天我来告诉你们为什么!因为,在城楼下被五花大绑百般折磨的那个男人眼里,人命任何时候都比这世间的一切更有价值!”
“禁卫军跟随梁王叛出长安,成了叛军,或许有罪死不足惜,可那又怎样?那是咱们的人!要杀要剐轮不到他们燕人来动手!老秦人,犯了错,该受的是秦律的审判,而不是无辜惨死在燕人的屠刀下!”
江秋意目光清冷,慷慨陈词,那一身桀骜的神采令三军侧目。
“你们的大将军被俘,燕人折辱他,燕人虐待他,为什么?因为他令人畏惧!因为他是大燕的头号大敌!他们害怕,害怕谢六郎的神勇,害怕秦军的利剑!你们能眼睁睁的看着大秦的尊严这样被践踏吗?你们甘心吗?”
“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
城中出来山一般的怒吼,叫战车上的燕清柔吓的一个龃咧,差点没从战车上摔倒,她怒火中烧,骂了一句:“不甘心?不甘心你又能耐我何?打!接着打!将谢六郎活活打死给他们看!”
那扬起的皮鞭甩的一下比一下高,抽下去的力度越来越大……
“神威大将军,你怕死吗?”
江秋意爬上了古老的城墙上,高高的站在那儿,朗声问道。
“赳赳老秦,慷慨赴死!”
啐出一口鲜血,咬着牙,他朗声朝天喊了一句,眉眼间没有半点畏惧,唇边甚至还挂着英武的笑意。谢六郎的那一声,山一般的怒吼刺穿成城墙,传入了城内所有秦军的耳中,秦军开始追随:“赳赳老秦,慷慨赴死!”
“赳赳老秦,慷慨赴死!”
“赳赳老秦,慷慨赴死!”
那些山呼,淹没在天边的一道闪电里,无声而密集的春雷,一个个的落了下来。
天上的雷落在哪个地方从来是没有准头的,可偏偏今天的雷,就是直勾勾的朝着百万燕军劈下,而他们的脚下,不知何时已经有水漫过脚踝,军靴全都湿透了。春雷劈在那黄金色的铠甲上,那一个人,尚未反应过来已成一具焦黑的尸体。
一个,两个,三个……
越来越密集的春雷闷声劈下,燕军大骇,开始四散逃窜,可脚下的水却像一双无形的手似的,将他们的脚抓的紧紧的,走都走不脱。然后,闪电开始随着地上的水流动,那些没有被雷劈中的燕军,也因为脚下已经导了电的水,一个个的倒下。
“搭弓,射箭!”
江秋意站在城头上,满意的看着自己布下的引雷阵的效果,挥手下令:“燕军已乱,有进入射程的,一个也别让他们活着回去!”
别说底下惊慌失措的燕军死伤无数都还弄不明白到底怎么一回事?怎么偏偏这雷哪儿都不劈,光劈他们!就是城楼上的秦军,也是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有眼尖的发现,那雷最开始是落在将军夫人让埋的铁柱上的!
这个时候的人没有办法想明白那是怎样的一种装置,可江秋意却非常清楚,不过是在城门前空旷的土地上相隔一定的距离就埋下几根铁柱,利用现代避雷针的原理,只是她不避雷,她要做的是引雷!
第448章我心已乱(二更)
是以,雷电击中避雷针之后,将电流引入地下的后续装置她并没有做,而是任由电流在地面上流蹿,为了达到最佳效果,她特意引了通江和戈江的江水,水是导电的,人体是导电的,燕军身上的黄金铠甲,也是导电的!
平遥城外鬼哭狼嚎响起了一大片,见了鬼般四处逃窜的燕军慌不择路的进入了秦军的射程,一一被射杀在城楼下。燕清柔揉了三遍眼睛还是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幕,当真是活见鬼了,天上的雷没完没了的劈下来,而他们的人一接一个的倒下,她甚至都能闻见令人作呕的烧焦味!
“杀了谢六郎!杀了谢六郎!”
她开始尖叫,只是还没等她那一声尖叫喊完,她的战马便被雷电击中一匹,霎时间焦透了冒着白烟。燕清柔惊慌失措,剩余的战马却发了疯,在加上马蹄下的铁质马掌本身就导电,马匹受惊发疯,那辆豪华的战场瞬间四分五裂,燕清柔坠马,被混乱的燕军踏成肉泥。
谢六郎的囚车是木制的,早在头一个惊雷劈下,江秋意便下令让秦军中最好的神箭手,射杀了那两匹拉囚车的战马,死去的战马不会发狂,即使地上的流水里满是强电流,囚车这边还安然无恙。
江秋意在心中默念:快点!快点!快点!
她的计划进行到这个时候可以说是天衣无缝,只有一点!那个人!那个人一定要来!要不然她的所有计划就功亏一篑了!一颗心真的是提到了嗓子眼,她死死的盯住六郎的囚车,与他的视线在空中交接,竟看到一丝丝欣慰,一丝丝释然……
不行,不能这样!
“谢六郎,你要撑着,马上会有人来救你的,看着我,看着我,不要闭眼,要不然我就从这城楼上跳下去!你不是说过,天下地下,你我夫妻总归是要在一处的吗?你要是敢死,我也不活了!”
她开始尖叫,因为六郎唇边那抹笑让她一颗心沉到了冰窖里,仿佛,他觉得自己必死无疑了,仿佛,他觉得自己死而无憾了!
“你还没给咱们的孩子起名字呢!你还没听见他们亲口喊你一句爹爹呢!你怎么敢死?你怎么敢死!把眼睛给我睁开,睁开!看着我,看着我!”
那声声嘶吼撕心裂肺,简直要将人的心揪出来一点点的捏碎了。
一抹浅蓝色的身影从侧面包抄过来,飞速的踩着燕军的尸体,人头,一跃跃到谢六郎的囚车上。
“快,将木桥放下,让你们的大将军进来!”
应砍断绳索,救下谢六郎的那一刻,江秋意赶紧下令。城门后是她提前命人准备好的木桥,约三尺厚,十丈长,城门打开后由士兵抬出去,将将对着囚车放倒。因为高三尺有余,又是不会导电的实木打造,这样的木桥盖在水上,刚刚好不会被带有强力电流的水淹没。
应便扶着谢六郎在那上面飞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