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三,你在那胡说什么呐。”傅老头正在为皇子对自己家的亲近而感到自豪呐,就被自家儿子打断了兴致,霍衍说的没错,早晚都是一家人了,何须这么见外,他看那孩子就很好,没有一点皇子的架子,对他们这些长辈也是发自内心的尊敬,珠珠嫁给他绝对不会有错。
“你别理他,今晚就留下来用晚膳,我还得谢谢你这些日子的照顾呐。”傅老头瞪了自家儿子一眼,绝对自己以往聪明绝顶的儿子这次怎么这么不会看眼色,珠珠早晚是要嫁过去的,他把人得罪了对珠珠有什么好处。
果然儿子还是嫩了点,得由他这个老头子在旁边好好看顾着。
“不用了,出去了这么久,我也得回府了,还有不少事情等着我去做。”霍衍虽然很想留下来,但是他离开这么久,暗处也积攒了不少事情等待他的处理。
“这样啊。”傅老头看他似乎真的有事情要处理的样子,也不强留,“我让人带了些云田土法秘制的熏肉回来,我看你在老家的时候还挺喜欢吃,到时候让人整理完了,给你送到府上去。”
傅传嗣听了他老爹的话,伤心地泪流满面,老爹啊,你还记得那些熏肉是我特地让你带回来的吗,那是他的最爱啊。他在这个家果然是最没有地位的。
霍衍的眼神从未来岳父悲痛的脸上扫过,微微一笑:“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拱拱手,深深地看了宝珠一眼,转身离开了荣国公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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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衍一回到肃亲王府,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回到书房,升龙卫首领夏侯訾早就等在了那里。
此时的他完全不像在傅家众人面前那么和善,冷冰冰的像一把出鞘的利剑,三尺之内生人勿进。
不过他身边的人估计早就习惯了他这副冷酷肃杀的模样,单膝跪在地上,低着头看着地面,不敢直视他的目光。
“我让你调查的那批死士可有线索。”声音冷冽,让人仿佛置身于冰窖中。
夏侯訾苦笑一声:“属下无能,还是未能找出那些人背后的指使者,只是那群死士中有一个颧骨高凸,眼窝凹陷,到不似纯正的大庆人士,有点像和莽族或是暹罗混血,属下怀疑,会不会是外族人所派。”
霍衍眼神一暗,他没有仔细观察过那些死士的尸身,到是没有发现这一点,可是,外族人何故对付珠珠呐,这其中和他们有什么利益纠葛,还有杨家,他们到底在这里扮演了什么角色。
“外族部落最近可有什么动静。”霍衍眉头紧锁,沉声问道。
上两世,他的目标只在大庆内部,对那些番邦小族从未注意过,也不知在他死后,莽族和大庆之间的那一层薄纱有没有被撕开。莽族自古就不安分,一直妄图推翻大庆统治,这些年,一直蠢蠢欲动,多次扰乱边境,这一世,他想要和珠珠长长久久,那些不安定的因素自然要剔除掉,这也是他为什么提早培养傅光宗的原因。
一旦两军开战,军功就是升官的利器,有了傅家做后盾,相信没有人敢对珠珠多嘴。
“暹罗国并没有动静,但是莽族五大部落的首领最近的来往变得密切,最大的姬林部落略有异动,大肆从其他几个部落中收购马匹粮草,似乎有不臣之心。”
马匹和粮草都是军需物资,姬林部落这些年吞并了除其他几个部落外的所有弱小部落,实力壮大,其他四族部落隐隐有以他为首的意思,而且姬林部落的现任首领姬林戈勒是个十足的枭雄,喜好杀戮,野心勃勃,而且听闻姬林戈勒天生神力,是个不可多得的将才,姬林部落原本只是五大部落之莫,在他的带领下,一步步走到现在的位置,由此可见,他绝对是不可小觑之人。
除姬林部落外,最大的要数乞颜部落,可是乞颜部落这一代的掌权者乞颜辉是个昏聩之人,喜好美色,被姬林戈勒的妹妹姬林娜仁迷得神魂颠倒,在莽族部落里,女人的权势并不亚于男人,因为乞颜辉的纵容,姬林娜仁掌握了乞颜部落绝大部分的权利,可以说,原本权势显赫的乞颜部罗,现在已经成为了姬林部落的附庸。
在这两股强大的势力的压制下,其他三个部落敢怒不敢言,按照姬林戈勒的性子,收并另外几个部落,也是早晚的事。
一旦莽族五大部落合并,对于大庆来说,那就是一个不小的麻烦了。
“时刻关注着莽族的动静。”霍衍皱了皱眉,三个月以后就是每五年举行一次的狩猎季了,大庆的附属国和其他部落的首领会来大庆朝贺,聚集在宜川,展开历时一个月的狩猎活动,莽族几大首领也会出席,到时候,他就可以见到那个传闻中的姬林戈勒。
“皇上的身体如何?”霍衍的眼神中充斥着默然,仿佛他说的只是一个陌生人,语气毫无波动。
夏侯訾面色一改:“属下已查到皇上的龙体受创,可是也不知从哪里跑出来一个青云道长,炼制了一种神奇的丹药,皇上服用后身体更甚于从前,面色红润,连太医也查不出有什么问题。”
这些日子,他一直在暗处调查那个忽然间冒出来的青云道长,可惜,那人仿佛凭空出现,万全查不出那人的来历,这多少让夏侯訾有些挫败。
“属下已偷偷取得了几粒药丸,交给鬼医研制,暂时还没发现对人体有什么坏处,药人服用此药丸后精神亢奋,面色红润,体力转强,似乎真的是不可多得的良药,只是微臣得到的太少,没法做足够的实验。”
“还有。”夏侯訾看了霍衍一眼,低下头接着说道:“皇上叫我重组升龙卫,用来,用来探查主子你、你的正真身世。”
这件事,夏侯訾早在传给他的飞书中写过,只是当着霍衍的面说出这句话还是让夏侯訾不自在,怪不得皇上对待主子一直都是冷冰冰的,原来是心底一直怀疑主子的血脉不纯,其实,他也有些怀疑,看主子的样貌才智,怎么着,也不像是正德帝生的出来的。
霍衍沉默了片刻,空气中有些冷凝,这个问题的答案,他整整找寻了两辈子,他看过那个男人的画像,若他是正德帝,估计也会怀疑他的真实身世,有时候,霍衍想着,或许自己真是那个那人的儿子也不错,可惜那个男人早就死了,还给他留下了一个烂摊子,现在,连他母妃都走了,知道这个真相的人都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你们先慢慢查着,在他面前敷衍过去。”
这件事过去了二十多年,哪里是那么简单查的出来的,正德帝的暗卫找了这么多年还不是一无所获,一下子给出答案,反而会惹来他的怀疑。
上两世,他夺的皇位的手段都是不光彩的,背负着弑父的骂名,受千夫所指,这辈子,他不会让珠珠陪她承担这些罪名,这个皇位,他一定要让那个男人亲自交到他的手上。
“我让你准备的发笄、发簪和钗冠你准备好了吗?”
再过几日就是珠珠的及笄礼了,他知道傅家绝对不会委屈珠珠,准备的钗环也不是凡品,但他觉得这些远远不够,他要珠珠的及笄礼风风光光,让所有人都记住这一天。
他让夏侯訾去寻找当初宸元皇后及笄时使用过的那一套九翅鸾凤簪。
宸元皇后是前朝赫赫有名的奇女子,她是当时驻守边城的大将军的女儿,父兄全死在了战场上,唯一的母亲也受不了打击,一病不起,只留下她一个孤女,皇上为了收拢大将军留下来的势力,也为了安抚全国将士的心,将那时只有十岁的宸元皇后接到宫中,许配给了当时十二岁的太子,宸元皇后聪明惠达,十分得当时的皇帝和皇后的心,她继承了先父的军事才能,精通各种兵法,且对政治颇有见地。
太子和她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即便登基之后,后宫中也只有宸元皇后一个女人,可惜太子寿命不长,几年后就留下宸元皇后一人和一个嗷嗷待哺的孩子。
当时几个王爷看他们孤儿寡母,对皇位虎视眈眈,在那种情况之下,宸元皇后以雷厉风行的手段,借着先父在军中的威望,和先皇留下来的势力,将几个有反心的王爷直接圈禁,自己垂帘听政。
那十几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形成后世多有称赞的宸元盛世,而且那时已经是皇朝实际掌权人的宸元太后并不贪恋权势,在皇子长大成人后就将政权归还,自己放下重担,出宫游山玩水,豁达一生。
后世提起宸元皇后,无一不交口称赞,即便是再迂腐的书生,提起这个传奇女子,也是赞不绝口。
宸元皇后一女子,做成了所有男人都做不到的事,是所有闺阁女子心中最最钦佩的对象,霍衍觉得,只有那一套九翅鸾凤簪才配得上珠珠的及笄礼。
可惜,自从前朝覆灭后,原本收留在前朝国库中的那一套九翅鸾凤簪就此消失了,再也没有人见到过它。
“属下已找到九翅鸾凤簪的下落,肯定能在荣慧县主及笄礼之前送到。”
夏侯訾低垂着头,脸色有些难看,他觉得主子在荣慧县主身上投入了太多精力,这对一个明君来说并非什么益事,一个及笄礼罢了,却让升龙卫耗费如此之多的人力物力,果真是红颜祸水。
他上次已经为了那个女人惹得主子不快,现在即便内心不满,也不敢再开口,只是对于宝珠,留下了深深的芥蒂。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在十二点之前发,早睡的小伙伴可以第二天再来看
感谢沧若澜、懒猫的地雷,么么啾
感谢书虫*60、钱钱*5、陌上有颗草的营养液,亲亲
☆、第107章 二更
及笄礼是古代每个女子除了婚礼外最重要的日子; 傅家人当然不会忽视。
正宾一般选择德才兼具; 福运深厚的女性长者; 李氏原本还在为邀请哪一个府上的老太太感到烦恼,太后就派人传口信出来,宝珠及笄礼的正宾,她老人家当定了,试问,这个世界上; 那个女人的福气能比太后还高。而且由太后当正宾,可以让众人看清珠珠在太后心中的地位,为珠珠增添底气; 傅家人自然是乐意之至。
倒是在选择赞者的时候; 一伙人犯了难,也全怪珠珠太懒,一些闺阁女子间的聚会她都少有参加,这么多年; 和那些名门闺秀都只有点头之交; 唯一的闺蜜卢璎,现在已经成了她的嫂嫂; 其他的堂姐堂妹,都是难登大雅之堂。
最后还是芸娘拍了板,请了傅传嗣直系下属吏部侍郎夏荪的嫡女夏研,夏研知书达理,且继承了其母和善的性格; 在京城一众女眷中颇有贤名。
要知道,自从大家打听到太后会是这场及笄礼的正宾后,多少女眷为了争夺找个赞者的位置挤破了头,国公府每天都能收到几十封帖子,得罪哪个都不好,芸娘干脆就选了和自己关系最亲密的吏部侍郎夫人的嫡女,总算上这场纷争消停了下来。
夏家人收到邀请函后也难掩内心激动,尤其是夏夫人,她和芸娘交好也有一大部分原因是为了自己丈夫的仕途,没想到还能有这样的意外之喜,能让在家女儿在太后面前露个面,只要太后稍微夸赞那么一句,夏研的婚事就不需要愁了。
不提夏家人对夏研的耳提面命,宝珠也被及笄礼的复杂程序搞昏了头脑。
此时宝珠的寝室几乎没有一个下脚的地方,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箱子,里面要么放着绫罗绸缎,要么放着各式各样珍贵的珠宝首饰。
宝珠的面前是一面高大的落地镜,这是她舅舅的船队从西洋带来的,可比现在他们使用的铜镜清晰多了,还有个好听的名字,叫琉璃镜,那一船的镜子,在京城里引起了轩然大波,连宫里的皇后妃子都以有一面琉璃镜为荣。李家也算是赚的盆满钵满。
可惜远洋船队一来一回,要耗时大半年,这么些镜子,万全不够京城贵妇的需求。
宝珠面前的这一面落地镜是舅舅特地给她留的,除了太后和皇后,就这面镜子最大了。
此时宝珠就像是一个木偶人一样,被自家娘亲和奶奶使得团团转。
“这块料子好,衬的珠珠气色红润。”李氏拿起一块玫红的布料,在宝珠身上比划着。
“这块也不错。”李氏又从那一堆布料中选出一块,觉得这块也很好。左比右划的,哪块都舍不得放下。
“咱们珠珠长得太俊了,真是哪块布料配着都好看。”李氏看着眼前已经出落成大姑娘的孙女,心中有些自豪,这么漂亮的闺女可是他们家生出来的。
宝珠已经不知道这是奶奶她们给她试的第几块布料了,在那站了一早上,看着那一堆布料头都快晕了,此时听奶奶这么一说,立马来了精神。
“对啊,奶奶你看爹娘把我生的这么标致,无论那块布料,我穿着都好看,不如随便选一块布料出来吧,都这么久了,您老人家还不累啊。”
宝珠都想举双手投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