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杜夫人一时没明白过来。顾红梅会急着让顾歆儿嫁杜聿航那傻子?
杜聿霖叹了口气,指了指自己。
杜夫人的脸色一下子就黑了,她接过了画琅递来的消失茶,抿了一口,“咣当”一声扔在了桌子上。
“她顾红梅,想得美!我儿子就是打一辈子光棍,也不要娶她的女儿。”
杜夫人一不小心说了心里话。
杜聿霖哭笑不得地看了过去。
杜夫人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表情尴尬了一瞬,又埋怨道:“你呀你,你要是想娶妻的话,又怎么可能打一辈子的光棍!还不是你自己,一点都不上心。”
杜聿霖顺口敷衍她,“我若娶了老婆,肯定像我爹一样。到时候,我过的不好,她过的也不好。何必!”
少帅这么说的时候,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茶杯,也不知心里想起了谁。
画琅的脸色暗沉,候在一旁,烦闷地抠着手心。
原以为那个沈南瑗再过不久就要嫁进门了,到时候自己想个什么法子都能叫她日子难熬。
可如今,越等竟越不妙。
夫人可能是想不透这关节,可画琅总忍不住想,以前的二少哪里会关心这些女人的事情。
现在倒是上心,说到底还不是不想让沈南瑗嫁给大少。
偏偏,夫人就信了他的话,一个劲地想把仇人的女儿弄进府。
画琅明里暗里劝了几次,可夫人就是不听。
今早还说:“你瞧瞧那沈家,这半年出了多少事情,沈家的太太没了,听说还没了个姨娘。哎哟,督军是个老思想,最是不喜不祥之人!”
“画琅!”杜聿霖出声道。
画琅正在走神,竟没有听见。
杜夫人不快地道:“画琅,二少叫你呢!”
画琅这才回了神,一脸的惶恐不安,内心却是窃喜不已。
要知道这还是二少第一回 叫她的名字。
“二少有什么吩咐?”
杜聿霖却不再理她,而是转了神,同杜夫人道:“画琅也不小了吧!我手底下的兵,有瞧上她的!”
说的就是那个刘保。
他还是听许副官叨叨的,说的是刘保一见画琅,就入了迷。
“手底下的兵,什么职位啊?”杜夫人一向视画琅为心腹,她的终生大事,就通自家的庶女一般,也是要好生挑拣的。
杜聿霖沉声正要答。
画琅的反应很大,“夫人,我谁都不嫁,我要守着夫人过一辈子。”
杜聿霖似笑非笑地说:“母亲,我看她的心里八成是有别人了。”
这只是给他母亲一个提醒。
杜聿霖也没那个脸觉得这些女人都会爱上他。
不过那日,听许副官说,还是画琅拉走了沈芸曦。
况且这些日子,母亲一直不知他和猫儿的事情。
单从这一点来说,这个丫头的心思就很复杂。
若是个老老实实的丫头,他自然亏待不了她。
可若是个心思歹毒的……他杜聿霖养鹰,也就只让那一只没良心的啄了眼睛。
杜夫人果然起了疑心,不过碍于儿子在场,她只是深深地瞧了画琅两眼,没有说话。
杜聿霖又和她扯了几句其他的,起身回了前院。
杜夫人的脸色阴沉,唤了一声“画琅”,等到她走到了自己的跟前儿,拧着她的胳膊道,“我不管你心里想的是谁……都给我歇了你的心思。”
这人呐,都是一样。富贵若没有打眼前过,就罢了。
可一旦富贵就在眼前,那心里眼里就都是它了。
这个府里,能让女人持续富贵的,不过就那三个男人而已。
一个是她的丈夫,一个是她的儿子,还有一个是傻子。
不管是哪一个,杜夫人都容不下自己的丫头背着自己有了别样的心思。
画琅真的是叫苦不已,可她又没法子辩解。
二少的心啊,狠起来,哪里会管她的死活。
杜聿霖那儿是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躲过了一晚,第二日还是自己送到了他爸的跟前儿去。
杜聿霖没有其他的想法,就是想着先把家里的事情解决了,再去解决外面的。
攘外必先安内。
他可不想他在外面拼死拼活,后头他的猫儿成了别人家的。
杜督军意外了一下,夹着烟卷的手一没留意,烧到了手指头。
他皱着眉,将烟头摁在了烟灰缸里,一抬头,对着自己的亲儿子阴恻恻地笑。
“爸,我是你亲儿子。”杜聿霖臭不要脸地提醒。
杜督军心说,这要不是亲的,早就弄死几回了。
就是亲的,才气死了自己无数回。
他心里的烦躁不想说,闷哼一声。
杜聿霖又道:“我听说那位顾夫人下了请帖,要请我大哥吃饭!”
杜督军正烦的就是这件事情。
请帖是半个小时前送进的门。
他那个脑回路,已经闹不懂这些女人想干什么了。
他家的夫人,死命地想让顾歆儿进门。
进门干什么呢?
总归没好事。
而顾红梅原先是死活不提婚约的事情,避而远之。
这下又主动上门!
顾红梅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可杜督军还念着顾歆儿爸的旧情。
自己心底也知道自己的大儿子是个傻子,总觉得不能亏待了旧部下的女儿。
他正纠结的紧。
杜聿霖看准了他爸的烦躁,适时开口,“爸,这事总要有个定论了。若不然,会被旁人耻笑咱们像个女人似的,哼哼唧唧,做事不够阔利!”
“你以为我不想吗?”杜督军闷声道。
“爹是挑花了眼睛,恨不得将两人合二为一。”杜聿霖的心思深沉,面带着讥讽。
杜督军的眉头一蹙,一脚飞踢。
只不过没踢着人而已。
杜聿霖已经跳出了门去,他心里明白,猫儿的事情,他虽然心急,却也仍旧急不来。
若被他爸发现了蛛丝马迹,那这事能成也成不了。
作者有话要说: 随机红包吼吼吼
第59章 杜家晚宴
沈公馆的这个年; 过得冰冷水冷的。
沈南瑗疑心下一刻沈家就要垮了散了的时候,沈家却还依然□□着; 或许是因为沈黎棠尚还健在。
短短几天功夫; 沈芸曦瘦了一大圈; 眼窝子都凹陷了进去。
听说是给苏氏守了头七; 一粒米未进。
这倒是让沈南瑗对她另眼相看; 不管怎么说,苏氏母女的感情做不得假!
谁都知道苏氏的死蹊跷; 就是和沈黎棠的冷落脱不开关系,没准儿还与严三娘有关。
沈家的故事; 要是写成话本子的话; 多半是那种负心的丈夫; 痴情的妻。
沈芸曦一天总要哭上个好几次,起初是嚎啕大哭; 后来就只会流泪了。
哭了三五日之后; 基本只会咧嘴; 连眼泪都掉不出来了。
这个时候沈芸卉就成了她的主心骨。
苏氏过世的第八日,沈芸卉捏着沈芸曦的鼻子; 灌进去了一小碗稀米汤。
呛得沈芸曦原本已经枯竭的眼泪,又流了出来。
沈芸卉恶声恶气地说:“你也不想想; 你死了; 某人可是巴不得的。”
某人?
沈南瑗正坐在客厅里,真不是她对号入座。
她甚至觉得委屈,苏氏的事情; 她顶多算知情不报,就连推波助澜都不曾。
怎么这口锅,还是降到了她的头上。
沈南瑗撇了撇嘴,心想,也罢,自己就当是大人不记小人过吧!
同沈芸曦一样,沈芸卉也是长在苏氏身边,即便有时候会怨苏氏的偏心眼,但对自己姆妈的感情是毋庸置疑的。
但她不会像沈芸曦那样,哭若是有用的话,那这个世界上什么问题都很好解决了。
沈芸卉以极其粗暴的手段,制止了沈芸曦自暴自弃,嘱咐她要不想死的话就好生养着。
毕竟身体是“战斗”的本钱。
她叹了一口气,又交代了春萍好生看着大小姐。
这才走出了家门。
门口的天和沈家院子里的天,明明是一样。
可沈芸卉就是觉得外面的空气更清新,一离开沈家,她整个人都轻快了许多。
“我以为你这阵子都不会来。”安禄穿着格子纹的灰白衬衫,罩了一件过膝的黑色的羊毛大衣。
一如既往的精致体面,那眉梢轻轻皱着,显然也是知晓了她家最近发生的事情。
沈芸卉的目光在寻到书店角落卡座里的男人时,脚步不由加快,然而听到他这话,又不由黯然,“我在家里待着,只怕是要喘不过气来了。”
安禄笑了一下,站起来道:“那好吧,我为我的考虑不周跟你道歉。为表示我的诚意,我请她喝咖啡。”他知情识趣地转移开了话题,书店的对面有一个咖啡店。
和他相处,沈芸卉自然是愿意的。
两个人移步进了咖啡厅,安禄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后又道:“学校下个月就要开学了。”
“时间过得可真快。”沈芸卉坐在安禄的对面,透过玻璃窗,有不少路过的女子大胆放肆打量他。想必是受他英俊的外貌所吸引。
这样风度翩翩的贵公子和自己在一起,沈芸卉的心底多少是有几分期盼和隐秘欢喜的。
少女的情窦初开,或是一眼定情,又或是日久生情,安禄把两者都占了。
然而沈芸卉却不知道安禄对自己有几分心思,这份欢喜便转为了落寞,恰是女孩子动心的表现。
“开学以后老师还在一年级教学吗?”沈芸卉其实想问的是他还要教那个沈南瑗么?不过婉转了些。
安禄却像是受到了什么提醒,在点头之后,问了道,“你妹妹可还好?”
“老师问的是我哪个妹妹,我那嫡亲的妹妹尚不知所踪。”沈芸卉神色倏然一变,虽然极快掩饰了过去,但不可否认,安禄这般明显关心沈南瑗的举动深深刺痛了她的心。
可那样生硬的话是有些失礼的,于是,沈芸卉极力压下了那一股不快又道:“南瑗妹妹跟我们家情分浅薄,不管是我姆妈过世,还是二姨太过世,我都没见她有伤心的情绪,这未尝也不是一件好事。”
她的话说的隐射,不过是在说沈南瑗生性就冷血寡情。
果然,沈芸卉看到安禄皱了皱眉,她也不着急,收了话头,一小口一小口地啜着咖啡。
家里的氛围死气沉沉,而想从安禄这儿获取点慰籍,眼下似乎也陷入了阻断,因为安禄能给予她的,和她想要的根本就不一样。
她思忖了片刻,倒是第一次理解了姆妈想要除掉沈南瑗的那份迫切的心情。
想到这里,她自嘲地笑了一下。
身心凉薄的果然是她,事不关己时,她对沈南瑗并没有那么大的敌意。
即使,芸芝是因为她才不知所踪的。
沈芸卉思付了片刻,才又道:“家里正值多事之秋,而我那妹妹,似乎也有许多秘密。”她拣沈南瑗的事情说,她知道只有这样安禄的注意力才会重新回到她的身上。
尽管心底暗暗含恨,但面上却仍得装作云淡风轻的。
“这话何解?”安禄放下了咖啡勺,不解地问。
“就在前几天,南瑗妹妹乡下的奶娘来了,一开始还同我们说了许多妹妹的趣事儿,七零八落拼凑起来,却是和现在的南瑗妹妹并不一样。二姨太说南瑗妹妹不像是乡下来的,我们也觉着不像。不过后来,这事就过去了。可并没有过几天,二姨太就莫名其妙地自己洗澡淹死了。
我爸觉得对妹妹有所亏欠,对她的要求大体上都予以满足,她要回家便回家,设的门禁对她并无作用。可去向,却没有人知晓。
我们姐妹几个即便是想亲近,都寻不到法子。”
沈芸卉说的话七零八散,可拼凑起来,没有一句是说沈南瑗好的。
她是经过深思熟虑后说的,句句指向沈南瑗的怪异,只为了引起安禄的好奇和恶感。
谁知安禄听完,抿了口咖啡,态度却有些冷落了下来,“南瑗从小养在乡下,身边除了奶娘,没有一个亲人。她只身寡人回到城里,肯定会有诸多的不习惯。你们是一家人,好好沟通才是解决问题之道。”
沈芸卉闻言一怔,原以为会引起的追问并没有,反而被一通说教。
安禄这是在指责她没有尽到姐姐的责任?
这令她意外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她又想起了姆妈说的,沈南瑗和那个杜二少不清不楚。
原想脱口而出,可又生怕给安禄惹上了麻烦。
沈芸卉欲言又止,接下来的话题,即使是安禄故意往沈南瑗的身上扯,她也不再开口多说一句。
一杯咖啡喝完,沈芸卉又去了书店,拿了补习的课业后,离开了。
殊不知,在她离开之后,安禄就着桌上的纸,用批改用的红笔写下了沈南瑗的名字,并望着出神久久。
他要的答案,或许不久就会有了!
——
沈南瑗和江潮约定了时间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