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柏点头,拍了拍车子的后座,“上车。”
许南南嗯了一声。
等上了车了,才想起来问,“林哥,你怎么过来了。”
“昨天医生不是交代了吗,还得去打一针,要不然容易反复。”林青柏淡淡道。他今天一整天都惦记着这事情呢。下午也没去乡镇那边看,就直接回来了。就知道这妮子怕打针,肯定不会主动去医院的。
“……!”许南南差点没从车上摔下来。
81
路上许南南特不想去。
她是真不想去; 昨天刚打针; 她不敢吃药。准备着等过了一天,再自己吃药的。打针的滋味可真难受; 她宁愿吃药。反正又不是没药。
有病吃药不是挺好的吗; 干啥要打针呢?
许南南痛苦的纠结; 可惜前面林青柏不知道,非得打针。骑着车子就往医院去。
其实坚定点也能拒绝; 可许南南做不出来。上辈子是孤儿,没人心疼她,关心她。这辈子也没几个人心疼她。有人这样为她好; 就算是她不想去; 也忍心拒绝。
也是不舍得。
她看着林青柏的背影; 心道,林哥这人这么好,以后嫂子得有福气了。
心里又忍不住有些闷闷的。总觉得哪儿不舒服。
到了医院,还是找的昨天的那位老阿姨医生。看到许南南来了; 她很满意; 觉得病人家属还是比较懂事的,把她的嘱咐听到心里去了。不像有些家属,打了一针以为好了,让再来打一针,就舍不得那几毛钱。
是钱重要还是命重要啊。结果还不是要重新打针,还说她医术不好,没给治好。
把男同志赶出去; 拉上窗帘,老阿姨笑眯眯的举着针筒。
许南南咬牙,闭着眼不看那针筒。
“你对象还挺心疼你的,让我打轻点,这再轻,不还得打进去?”
许南南刚想说那是她哥,不是她对象,那针已经扎屁股上了。一阵钝痛的感觉,痛的感觉半边屁股都麻木了。
“好了好了,瞧那个样子,也不是很痛的嘛。”老医生笑道。这事情她见多了,跟着对象一起过来的,打针的时候就要流点眼泪,想着让男同志心疼。
这也见怪不怪的。别看整天嚷嚷着妇女能顶半边天的,心里还不是指望着男人疼呢。
许南南是真的疼,趴在床上都下不了床了。
她觉得她得缓一缓才行。
老医生刚走,林青柏进来了。看她躺在床上,摸了摸她的脑袋,“还难受?”
许南南把脸埋在针头里。她总不能说自己打针屁股痛吧。
“好了,不哭了,看我给你带什么了?”林青柏将手掌伸到她脸边上。许南南歪着脸一看,他手掌上摊着小块白纸,几颗麦芽糖在里面放着。
打针吃糖……这是把她当孩子啦。
林青柏见她没动,拿起一颗糖塞她嘴里,手挨到唇了,赶紧的收了回来。“好吃吧?托人找老乡带的。”
昨天看着这小妮子打针哭成那样,就知道是怕打针呢。今天又要打一针,担心她还像昨天那样哭。好在听老高家的嫂子说,她们家小子打针,只要给一颗糖,立马笑的比谁都灿烂。
糖能止痛。
见许南南吃了糖,没像昨天那么哭,林青柏对此深信不疑。
一直到出了医院,坐上车子,许南南还觉得嘴里一股子甜的发腻的味道。
这是她吃过最甜的麦芽糖,甜的呛人。也不知道林哥从哪里弄来的。
这次没和老太太那边打招呼,许南南不敢在外面多待,得赶回去。林青柏踩着车子直接往于家去。
也不敢到离家太近,担心附近的人看到了,又要瞎说。上次许红坐个自行车到矿上大门口,弄的整个矿上都沸沸扬扬呢。
许南南可不想出那风头。到了附近就下车。
林青柏觉得怪怪的,他们这像是搞地下党一样的,又不是见不得光。每次都还不能到家门口了。不过见小妮子不乐意,也就随了她。
将剩下的糖塞许南南的手上,“回去好好休息,可别再受凉了。要不然还要去医院受罪。”
许南南乖乖的点头,她也不想受罪了。太难受了。
她怀念打吊针的感觉。
“林哥,这周放假有时间吗,我请你吃饭。”上次一顿饭还人情,结果那次又欠下人情,这次又加上这些……啥时候能还清啊。
林青柏笑,“好,下次带你换个地方吃。现在快回去休息。”
等许南南走了,他才笑着摇头。
这小妮子真是一点都不乐意欠人家的。
回到县委大院,正碰到孙县长的媳妇和一个穿着灰色外套的老阿姨。
林青柏喊了一声嫂子。
县长夫人笑着道,“林部长回来的这么晚啊。食堂都没饭菜了吧,要不要去我家吃一顿,我们老孙可一直念叨你呢。”
“我在外面吃过了回来的。”林青柏笑了笑,“改天我请孙县长吃饭吧,我也还有很多县里的问题得请教他呢。”
“哎哟,那行,我回去和老孙说。”县长夫人笑的灿烂。
上了楼梯,就各走各的。
灰衣服的老阿姨也就是孙公安她娘。县委的人都喊一声孙老姨,
孙老姨拉着县长夫人,“他伯娘,刚那人谁啊,就是我们家小安说的县里来的武装部长?看起来也太年轻了。”
县长夫人开门进屋,笑道,“可不是,从京城部队过来的。别看人家年轻,可不是光靠关系呢,人家是有本事的人。说是军人吧,又很有文化。听老孙说,他懂的挺多的,连外文都懂。”
“哎哟,那可真是不得了了。”孙老姨惊叹。
“可不是,也不知道人家是咋教育的,他那个弟弟也是个大学生,听说还是学机械的。真是一家子都没个普通人。”
“还有个大学生弟弟?”孙老姨更吃惊了。孙老姨心里有些乱了,县委大院咋来了这么多好后生啊。她竟然都不知道。小安也是的,回去都不和她说。整天跟丢了魂似的。
“大伯娘,你说我们家萍萍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了,你说有没有可能找个这样好的?”
县长夫人正准备做晚饭呢,听到这话,笑道,“我说你急啥,这不是要说小安的婚事吗,咋又说起萍萍的了。咱一件件的来。再说了,你上次不是看中了人家刘建军家的小子吗,还说人家小两岁没关系,女大三抱金砖。”
孙老姨红了脸,“我也就说说,就说说。”
县长夫人也没在说话。这骑驴找马的,天下能有这样好的事儿?再说了,她上次还听公安局的老吴说了,这个林部长好像都找到对象了,动作快着呢。
就是不知道是谁家的闺女走了大运,找了这么个好对象。
疑似走了大运的许南南同志,正躺在床上看消息。
那个老二竟然还有脸来找她,说给她介绍生意了。
她直接回了个滚蛋,就关上消息了。
哼,坑她都坑上瘾了。自己坑还不够,。还介绍人过来。想得美。
要不是因为老古董是她收的‘小助理’,她现在连老古董都不大想搭理了。反正她的钱现在够用。之前在上海收的那批古董,她都放到箩筐里,没摆出来,也不准备卖。以后要是有机会再收到东西。她也不能随便卖,最起码得把价钱了解清楚。不能再被人当傻子一样了。
有钱有古董,她现在比谁都有底气。
第二天,许南南感觉果然精神好多了。似乎好的差不多了,连呼吸的空气都觉得清爽很多。
到了矿上,还没进办公室呢,许玲就跑过来找她了。
“姐,以后我不用你的粮本啦,我用爸的粮本。”许玲笑的开心,带着几分得胜的嘚瑟。
许南南把她拉到一边问情况。
原来昨天许建生从朱主任这里知道这事儿之后,晚上就去了单身宿舍这边找李静问这个情况。弄清楚了事情之后,顿时大发脾气。自从和李静分开睡之后,许建生也不想回那个家,平时大部分时间都在食堂吃饭。反正每个月他分的粮食都留了一部分给家里,加上老家那边拿过来的粮食,还有他的工资能去黑市那边买粗粮补贴,几个孩子还是能吃饱饭的。
谁知道人家妇联主任突然就跑来和他说孩子饿肚子,还是她姐带着去食堂吃饭呢。
甭管李静怎么解释,反正许建生就扯着自己闺女饿肚子的事情不放。说现在整个矿上都知道他亲闺女饿肚子的事情了。他整天在食堂吃的饱饱的,自己闺女在家里饿肚子,这能说得过去吗?
矿上有些工人家里孩子也饿肚子,可那都是紧着孩子吃,大人都勒紧裤腰带呢。闹他们家这里,他倒是吃饱了,孩子饿的不像样子。人家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许建生是故意把孩子给饿着了。
经过这事儿,许建生直接让许玲跟着他去食堂吃饭,他就是勒紧裤腰带,也要让自己闺女有口吃的。至于家里这边,就随便李静怎么折腾了。
这结果倒是也不错,最起码以后许玲不用饿肚子了。
她摸了摸许玲的脑袋,“行,要是以后你吃不饱,就去找大杜师傅。用姐的粮本吃。”
“姐,放心吧,我以后能吃饱了。”许玲笑的眼眸发亮,像个小狐狸。
又想起啥,小声道,“对了姐,昨天大丫姐还和爸说了啥,好像是个大学生,说要来咱矿上,让爸帮忙问问。你说她咋认识大学生的啊。”
这事儿许南南倒是还真不知道。心道这许红胡乱折腾的,人脉倒是还挺广的嘛。只不过能和许红混在一起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第82章
矿上评选先进职工的事儿眼看着就要进行投票了。许南南这几天也忙着干点儿积极的事儿。
对于吴剑搞捐赠这种事情; 她除了拿出一斤粮票之外; 没准备跟风。倒是去矿井那边,亲自和工人们进行交流啊; 了解他们平时工作的时候遇到的困难; 哪些是采购科能解决的; 都做成记录。但凡是确实缺少的东西,她就写成采购申请单; 申请采购物资回来,满足工人们平时工作的时候需要的物资。
这事情做的四平八稳的,让人挑不出错; 也是积极的完成本职工作。
因为吴剑之前的做法太激烈; 声势浩大; 所以肖科长就和采购科其他人都没给许南南压力,让她顺其自然。
他们可不想让许南南也变成吴剑那样。到时候整个采购科可要像工会那样,带头搞捐赠了。
得不偿失,和这些所谓的荣誉相比; 还是粮食更重要。
许南南自己也不觉得着急。对于吴剑那事情; 她并不看好。现在捐赠已经结束了。很快就会困难的工人会找工会要粮食。那时候,才是问题的开始呢。
至于她自己能不能选上,她心态也很平和。毕竟自己之前也没给矿上做多少事情,没选上也是情理之中,不用觉得可惜。
所以许南南这几天虽然忙碌,但是也过的挺充实的。
李伟明出差去,中午朱芳就过来拉着她一块儿去食堂吃饭。刚找了中间的位置排队了; 发现许建生也在旁边的一队排队打菜。许玲跟在后面,脑袋时不时的看着周围。看到许南南了,笑着招手。
“你妹子现在倒是可以吃个饱饭了。”朱芳小声道。
许南南也对许玲笑了笑。将饭盆递给了蒋丽丽,蒋丽丽哼了一声,给她打了一大勺菜。
端着菜碗出来的时候,许南南都有不知道咋回事。倒是朱芳走过来小声道,“听说她现在和矿上的一个职工好上了,农村招过来的。都谈婚论嫁了。看来经过吴晴那事儿,她这性子还终于定下来了。”
许南南点头,又看了看蒋丽丽,脸上的戾气还真是少了许多。不像以前那样对着谁都是欠了千儿八万一样的。正常多了。
看来人还是得经历点,才知道该怎么过日子。
两人找了个桌子坐下,刚要吃饭呢,队伍里一阵骚乱。
许南南和朱芳看过去,好像是有人晕倒了。
“吴干事晕倒了,快,送医务室去。”有人嚷嚷道。
“他这是饿成这样的,为了给矿上组织捐粮食,好些天没休息了,这阵子又没吃什么东西,咋受得了啊。”
是许梅子的喊声。
“哎呀,是饿晕的啊,快给弄点吃的。”立马就有人道。
许南南和朱芳懵了。朱芳小声道,“不可能啊,昨天中午我还看着他偷偷的吃鸡蛋呢。”
装的。
两人对视一眼。
“于干事,这边都有同志为了矿上饿晕了,你咋还吃的下去呢?”许梅子突然对着许南南这边喊道。
她知道许南南这次也参加了优秀职工评选的事儿。许南南被通报表扬过几次,这次还是有希望的,她可不想吴剑被许南南压一头,看着许南南在那儿坐着,干脆就喊了一嗓子。让大伙看看她的冷血无情。
许南南觉得自己真是坐着也中枪了。本来也就想看着吴剑演戏的,现在好了,人家不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