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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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贼- 第3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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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操,这又是什么理论?

  连人头都给你了,这全尸又从何谈起。

  从大宅子里冲出的军卒,在一名军侯的指挥下,蜂拥而上。

  韩德面无惧色,圆盘大斧上下翻飞,每一斧落下,必然有一名军卒倒在血泊之中。

  “给我杀……”

  军侯站在门阶上大声呼喊,可没等他说完,韩德已冲上门阶。军侯吓得连忙挥刀向韩德砍去,韩德身形一闪,躲过了军侯的长刀,探手一蓬的攫住军侯的胳膊,而后抬脚就踹在军侯的肚子上。那军侯噔噔噔连退数步,仰天倒在了地上。不等他站起来,韩德的大脚就踩在他胸口。

  “你可是舒强?”

  “我,我不是……舒司马在后院正数第三间屋内。”

  这个时候,什么族人不族人,什么上司不上司,保住自己的性命才最重要。

  韩德一听这军侯不是舒强,立刻抬起脚,就迈过了门槛。

  军侯一边爬起来,一边叫喊道:“将军,小人愿带将军去找那舒强,请将军给小人一个……”

  一支长枪,凶狠的插进军侯的后胸。

  那军侯看着从胸前冒出来的枪刃,嘴里还喃喃道:“……机会!”

  只是他的声音实在是太小了,以至于连他自己,都听得不是那么真切……

  “休放走一个叛贼,校尉有令,格杀勿论。”

  韩德的身上,沾满了鲜血,犹如凶神恶煞般,厉声吼叫。

  这时候,舒强刚醒过来。他是被外面的喊杀声惊醒,还有些醉醺醺,迷迷糊糊走出了房间。

  “何人在此喧哗?”

  “你是舒强?”

  舒强下意识的回道:“我就是舒强,你是……”

  那‘谁’字还没等出口,舒强就看见一个浑身是血的大汉冲到跟前,手起斧落,向他劈来。

  好大的斧头!

  舒强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紧跟着就听咔嚓一声,圆盘大斧狠狠的从他的前额,砍了进去……

  第二卷 第311章 延津大撤退(五)

  咚…咚咚…咚咚咚……

  急促的战鼓声在渎亭大营上空响起,刹那间沉睡的军营,一下子苏醒了,瞬间沸腾起来。

  吴班睁开眼,愣了一下之后,突然醒悟过来。

  “升帐鼓!”

  战鼓的鼓点,是用来召集升帐点卯时所用。

  天亮了?

  吴班连忙冲出军帐,却见夜色漆黑,繁星闪烁。看这样子,也不过寅时而已,这鼓声又是怎么回事?

  不过,不管是否清楚发生什么事情,吴班必须要前往中军大帐点卯。

  三通点将鼓,鼓声落下时,若未至军帐点卯,轻则二十军棍,重责开刀问斩。吴班知道,自己在昨天顶撞了曹朋,如果没有准时抵达军帐,难保曹朋不会拿他开刀。这是军规,谁也挑不出毛病。昨日曹朋要点卯操演,结果舒强未至,令他丢了面子。天晓得这曹校尉……

  吴班对曹朋并没有什么恩怨,甚至还有些尊敬。

  只是这心里面,终归有些不太舒服,觉得曹朋年纪太小,恐怕坐不稳渎亭大营。

  而且,从昨天曹朋的表现来看,他的确是缺少一些威慑力。至于当时吴班和曹朋顶嘴,更多还是为自己的未来而感到担忧。曹操派这么一个小孩子过来,是不是有一点太过儿戏?

  他连忙穿戴好了衣甲,跨上马朝中军大帐赶去。

  第三通点将鼓已经响起,整个大营开始沸腾。谁也不知道,这鼓声究竟是怎么回事?总之点将鼓响起,必然是有事情发生。即便是大营中的乡勇郡兵们不愿意起来,也必须走出军帐。

  “嘶!”

  吴班在中军大帐外,倒吸一口凉气。

  大帐外的空地上,叠摞着一堆血淋淋的人头。数十盏桐油灯,近百支火把的光亮,照映着那一堆人头,令人毛骨悚然。吴班觉得自己汗毛在瞬间都乍立起来,心里顿时感到一丝恐惧。

  因为,他看到了好几张熟悉的面孔。

  中军大帐旁边,一个魁梧的男子,赤着膀子,怀抱一柄圆盘大斧,森然而立。

  第三通点将鼓,戛然而止。

  吴班连忙快走几步,恭声道:“浚仪部军司马吴班,前来应卯。”

  “吴司马,进去吧,校尉在里面。”

  一个文士笑眯眯的走上前,对吴班说道。他手里拿着一卷竹简,似乎是在登记什么东西。

  吴班认得这文士,知道他名叫阚泽,是军中主簿,也是曹朋的心腹。

  “阚主簿……”

  吴班心里面有点发毛,语气中不自觉的多了些恭敬的味道。

  阚泽笑道:“进去吧,别让校尉等的急了。”

  吴班稳了一下心神,深吸一口气,拱手道谢后,迈大步走进中军大帐。这中军大帐的摆设,和昨天日间没有什么区别。正中央一张帅案,旁边还设有一张低案。低案后,军中丞田豫正奋笔疾书。而帅案后,曹朋正静静的坐着。他没有穿戴盔甲,一袭青衫,透着书卷气。

  身体半依着帅案,手里捧着一卷竹简,正秉烛而读。

  在他下首,依次坐着两名男子。

  吴班也认得那两人,一个是飞眊军司马夏侯兰,另一个则是行军司马甘宁。两个人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的坐着,如同老僧入定。当吴班走进来时,竟无一人看他,更无人理他。

  “末将吴班,参见校尉。”

  吴班心里有点发慌,上前躬身见礼。

  还是一样的人,还是一样的地方,还是一样的景物。

  可是给吴班带来的感受,却完全不一样。此时的曹朋,没有昨日那种暴跳如雷,更无半分怒气。

  他就坐在那里,手捧书卷而读,却令吴班心中,生出难言的恐惧。

  堆放在帐外的那些人头,是舒强的部曲。也就是说,曹朋已经剿灭了舒强所部……

  “嗯!”

  曹朋应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吴班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想了想,悄然退到一旁,在夏侯兰的下首处坐下,一动不动。

  点将鼓已经停止,可渎亭四部司马,只来了吴班一人。

  曹朋没有任何表示,就那么静静的坐着。大约又过了十五六分钟,大帐外传来两个军司马的应卯声。

  声音有些发颤,显然是看到了帐外的那些尸体。

  曹朋放下手中书卷,慢慢抬起头来。两个军司马脸色苍白,脚步有些踉跄着,走进了大帐。

  “末将……”

  曹朋不等他们开口,抬手示意他们住嘴。

  他闭上眼睛,似乎陷入了沉思。

  中军大帐里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吴班看着那两名军司马,不由得暗自苦笑一声。

  “本来,曹某奉命来此,是受司空所托,出镇渎亭。

  说实在话,诸位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从延津下来,在这等情况下守在这里,可说是难能可贵。若非迫不得已,曹朋是很想与诸位把酒言欢,好好相处。若有机会,一同建功立业。

  曹朋深知,自己资历不足,所以也不想为难大家。

  可是,军令如山,军法如刀……这渎亭大营里,某为主将,说出来的话,就是命令我昨天说过,卯时点兵,操演兵马。若不至,以军法论处,绝不会姑息……我不喜欢杀人,却不介意杀人。舒强拥兵自重,意图谋反。昨日三通点将鼓,他却未率部前来……大敌当前,军法容不得任何人违抗。某不得已,只得使人前往塔村,再次命舒强前来。可舒强仍不听调遣……此等情况下,我只得下令,将舒强及其所部人马剿灭……唉,想来着实心痛。”

  果然!

  吴班不由得心里一颤,抬头向曹朋看去。

  这时候,阚泽走进了中军大帐,手里还挽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呈放在帅案前的地面上。

  “禀校尉,此次韩德郝昭所部出击,共击杀反贼一百八十七人,与舒强所部人数吻合。

  舒强首级,被韩德军侯所获,现呈于校尉,请校尉检验。”

  “都是自己人,我有什么好检验?将舒强首级,悬于辕门之上,以警他人。”

  “喏!”

  阚泽拿起人头,转身步出大帐。

  吴班看着曹朋,心中暗自感慨:这位曹校尉,真不愧是能火烧八百,诛杀颜良的人物。只凭这份沉稳和谋划,就非我等可比。还以为昨日他是恼羞成怒,不想他已是做出决断……

  这是个杀戈果决的人物,我还需小心才是。

  他正想着,耳边却响起了曹朋的声音:“刚才,三通点将鼓毕,只有吴元雄一人应卯。我记得,他的军帐位于浮桥东岸,距离中军大帐最远,反而最先抵达……两位军司马,就在我中军大帐之畔,三通鼓毕,却不见踪影。今晚,已死了许多人,我实不欲再开杀戒。可我若是不处罚,则军令威严何在?两位军司马,可否给我一个解释,也好令我不行军法呢?”

  一边说着,曹朋慢慢抬起头,目光灼灼,凝视着两位军司马。

  噗通,两个军司马跪下了!

  “校尉饶命,校尉饶命。”

  他们算是明白过了,眼前这少年并不是一个刚出道,什么都不懂的雏儿。其杀戈果决的狠辣手段,足以证明他是个说得出,做得到,而且不会计任何后果的家伙。试想,有哪一个校尉刚上任,就敢把一百多个部曲干掉?可曹朋做了不但做了,而且做的是干净利落脆,没有半点拖泥带水。等到大家明白过来的时候,一部人马,已经变成了一堆无头的死尸。

  曹朋既然说出军法威严,那就定然会做到。

  吴班看着两个同伴,不由得在心中暗自苦笑……

  其实,他昨天何尝不是想要看笑话。今天能准时抵达,不过是习惯而已。如果不是多年养成的习惯,他说不定……暗自叹了口气,吴班知道,这渎亭大营的天,恐怕已经姓曹了!

  曹朋站起身来,绕过帅案来到两个军司马跟前。

  “非是某家想要杀人,实在是……

  我今日若不处罚二位,这军法威严,如何能够服众?可若让我杀了你二人,我心实有不忍。

  两位,可有高见?”

  我不杀你,以后就没法子再命令别人;我杀了你,又有些不忍。

  曹朋说的很清楚,让两个军司马如堕冰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校尉,两位司马并无大错,也许只是被耽搁了时间。

  如果就这么杀掉,说不定会令校尉声名在营中受损。那些军卒,说不得会因此以为校尉公报私仇……豫有一计,可使校尉即能免了两位军司马的性命,又可以令营中士卒无话可说。”

  田豫起身劝阻,两个军司马顿时惊喜万分。

  曹朋道:“不知先生有何妙计?”

  田豫一笑,“其实很简单,若两位军司马非校尉部曲,即便是来得晚了,也算不得什么大错。”

  “哦?”

  曹朋露出疑惑之色。

  而两个军司马则有些莫名其妙。

  田豫呵呵一笑,“两位军司马不是要往长水营报到吗?”

  曹朋顿时恍然大悟,露出一抹喜色。

  田豫的意思就是说,把这两个军司马调走,这之前误卯的罪名,自然可以不必再去计较。

  他回过身,看着两个军司马,“两位以为如何?”

  吴班不禁暗叫高明,把这两个军司马调走,的确是一招妙棋。

  曹朋已经杀了舒强所部,如果再杀了这两个军司马,弄不好会令军卒产生出恐惧,甚至发生营啸。

  调走了两人,曹朋可以顺势接受他二人部曲,同时还能令两个军司马感恩戴德,更给军卒以宽宏印象。这一手,可算得上是一箭三雕。只要那两人点头,渎亭大营将彻底被曹朋控制。

  这一切,恐怕是早就设计好了,只等这两人上钩。

  如果两个军司马今天准时应卯,说不得曹朋还要另想他法。只可惜,这两人自己撞上前来。

  吴班虽然看出了端倪,却不能站出来挑明。

  心里更生出一种奇怪的想法:这少年的手段,可算得上是高明。

  “我等愿往长水营。”

  两个军司马连声呼喊。

  曹朋的脸上,也浮现出一抹灿烂笑容。

  “说起来,某曾为北军中候,长水营倒也不算陌生。

  长水营的郗校尉是个好人,其行军司马夏侯尚,更是妙才将军的侄儿,和你们的关系也听亲近。昔日妙才将军是陈留太守,你二人是奉他征辟而来。如今到伯仁帐下,定然平步青云。

  但是,你们的部曲,必须留下……”

  先离开这里吧!

  和这个笑面虎在一起,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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