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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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贼- 第2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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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宫也不知是否看出了吕吉的小心思,见他应命,便点了点头,不再就这个问题商讨下去。

  他叹了一口气。

  “公台,何故叹息?”

  陈宫苦笑道:“我在想,我们都瞎了眼睛……居然任由这么一头凶虎,在海西逍遥自在一年。”

  曹性沉默无语,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才是。

  陈宫说:“我现在只是担心,那海西还有什么招数没有使出来?”

  这句话一出口,也代表着陈宫真真正正的开始去正视海西,正视邓稷,正视曹朋……曹性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但是他可以听得出来,陈宫这句话的背后,似隐藏有一丝丝的踌躇。

  “公台,有件事情,我必须和你说一下。”

  “什么事?”

  “我今日攻打东门,发现东门的抵御虽然猛烈,却似乎缺少章法。

  西门有曹友学镇守,那小子的头脑和心思,都非同寻常。如若强攻,只怕会伤亡惨重……既然强攻西门不得,何不把主要兵力投注于东门之上?只需要牵制住曹友学的兵力,就可以一举攻克东门。”

  “有这等事?”

  陈宫眼中,闪过一抹精芒。

  “叔龙,你将东门战局,详细与我道来。”

  曹性想了想,便开始讲述他今日在东门的战况。从最初的攻击,到后来收兵,以及东门的抵御手段,他详详细细的解说起来。而陈宫听得也非常认真,甚至不肯放过一个细微的细节。

  待曹性说完,陈宫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依你所言,东城的守御的确是显得杂乱,而且没有什么章法。”

  曹性道:“那公台可同意我的计策?”

  “不!”

  陈宫呼的一下子站起来,在军帐之中徘徊良久。

  他停下脚步,目光灼灼。

  军帐里的烛火,在他脸上照映出一抹阴霾,他脸上浮出一抹冷笑,“明日,继续攻打西门。”

  第一卷 第212章 声东击西

  “操,狗屎的陈公台,疯了吗?”

  曹朋抡起那支比他还高的河一大刀,把一个冲上城头的下邳兵砍翻之后,忍不住破口大骂。

  一个下邳兵倒地,又有四五个下邳兵窜上城头。

  不等楚戈回答,曹朋已拖到飞奔而去。

  两枚铁流星脱手飞出,将一个下邳兵砸的脑浆迸裂。不过曹朋旋即便被其他下邳兵包围起来,刀来枪往又是一阵厮杀。当曹朋一刀抹过最后一名下邳兵的脖子时,脸上被喷上一层浓稠的血雾。此时,天已近酉时,斜阳夕照,整个曲阳西城的城头上,笼罩着一蓬血色光芒。

  “退了,他们退了!”

  当干掉了最后一名冲上下邳城头的下邳兵后,城头上的军卒们纵声欢呼。

  “小心!”

  曹朋话音未落,只听城下嘎吱嘎吱机括响动,几十台抛石机同时发射。夹带巨力的礌石飞上城头,两个来不及躲闪的士兵,被礌石砸中,顿时血肉模糊,倒在血泊之中变成了死尸。

  “他们就不累吗?”

  楚戈喘着粗气,和曹朋一起躲在垛口下方。

  曹朋放下刀,把手上的布条扯下来,从怀中有取出一根干净的布条,缠绕在手上。

  他用这种方式,来避免手滑。凶狠的杀戮,已使得他全身沾着血。如果不用这种办法,就很可能出现大刀脱手的情况。那根被换下来的布条,湿漉漉,沉甸甸,被鲜血湿透……

  楚戈有样学样,也开始更换手上的血布。

  他一边缠手,一边咒骂道:“该死的下邳狗,今天好像疯了似地,这已经是第几次攻击了?”

  “第十一次!”

  曹朋神色淡然,把手缠好,抓起大刀。

  “弓箭手,弓箭手做准备……”

  他站起身来,迎面就见一颗礌石飞来,吓得他连忙闪躲。

  蓬的一声,礌石击中垛口,把半个垛口砸的粉碎。灰尘带着一股子烟熏火燎的味道,让曹朋一阵剧烈咳嗽。但此时,他已经顾不得许多,忙上前一步,靠在城垛口上,向城外观望。

  一曲兵马,已列队城下。

  待礌石轰击过后,他们就会发动进攻。

  “夏侯!”

  “喏!”

  “东城那边情况如何?”

  “下邳军攻的很猛,刚才传来消息,严法受伤了,不过伤势不算太重。”

  严法,就是邓范。

  夏侯兰啐了一口带着血丝的浓痰,“文珪说,东城目前情况还好,至少还能再继续坚持下去。

  公子,伤亡太大了,要不然抽调援兵?

  陈公台看起来是想要一战功成,拼了命的攻击。这样子下去的话,我担心咱们坚持不了太久。”

  是啊,陈宫今天看起来是下定决心了!

  昨日他吃了一个大亏,今天是猛攻不止。而且,曹性没有出现,估计是坐镇于后军。如此一来,甘宁想要突击援助,估计困难很大。可是陈宫就不考虑,这样子攻击,如果不能破城的话,对于下邳军的士气,同样是一种打击?付出那么多士兵的性命,似乎得不偿失啊。

  曹朋隐隐约约,感觉到有些不太对劲。

  可就在他沉吟的时候,三颗礌石凶狠的轰击在在城墙上。

  轰隆!

  一声巨响,有兵卒嘶声吼叫,“城墙塌了,城墙塌了……”

  西门一处城墙,在遭受连番轰击之后,终于承受不住,轰然倒塌,是坚固的城墙出现了一个缺口。

  城下,下邳军战鼓轰隆,下邳兵在强弓硬弩,以及礌石的掩护下,如潮水般涌来。

  曹朋顾不得再去考虑问题,拖刀奔向缺口处。

  “夏侯,你继续之后,楚疯子随我拒敌。”

  楚戈答应一声,紧跟在曹朋身后,匆匆离去。夏侯兰一脸凝重之色,嘶声吼道:“弓箭手,抛射!”

  嗡……

  一排箭矢冲天而起,向城下射去。

  在同等级的县城之中,曲阳算得上一座坚城。

  前曲阳长王模对城防也挺关注,每年都会加以修缮。但曲阳毕竟是小县城,不可能使用哪种青砖巨石造建。城墙虽高,虽厚,但其主体却是夯土筑就。所以在经过连番的攻击之后,城墙终于不堪重负,轰然倒塌。好在,曹朋早已有了安排,在城上堆积了无数泥沙袋子。

  “把缺口给我填上!”

  曹朋冲过去,就看到那可以容纳一辆马车出入的巨大缺口。

  他连忙大声呼喊,指挥兵卒将沙袋木桩投下去。

  但遭遇破城的军卒,还是有些慌乱。以至于在填筑缺口的时候,不免手脚发软,致使一队下邳兵冲进城内。曹朋和楚戈带着两名亲兵立刻迎上前去,大刀反复,在短途骤然发力,将一名下邳兵砍翻在血泊中。两天搏杀,对于曹朋而言,无疑是一次残酷而卓有成效的历练。

  后世的武术里,夹杂了太多花俏。

  这使得很多招数华而不实,战斗力相对减弱。

  古人创造武术,不是为了观赏,而是杀人……两天亡命搏杀,使得曹朋的刀法脱胎换骨。许多华而不实的花架子在不知不觉中抛弃。搏杀之时,用最简单,最有效的方法予以杀伤。

  这,才是本质!

  “休得理睬下邳狗,给我填上缺口。”

  两天搏杀,使得曹朋在兵卒中,有着无与伦比的威望。

  士兵们愿意相信这个看上去乳臭未干,稚气未消的少年。他带着楚戈冲上来后,士气为之一振。木桩和沙袋投掷的速度骤然加快,眨眼间便把那缺口填上。而冲进城内的十几个下邳兵,也在曹朋的指挥下,迅速遭到围杀。当最后一个冲进城的下邳兵被斩杀后,城上已恢复了平静。

  操!

  曹朋忍不住爆了一声粗口。

  他皱着眉,将挂在甲叶子上的一段肠子摘下,随手丢弃旁边。

  那模样,又引得楚戈等军卒们哈哈大笑……

  城墙倒塌所带来的阴霾,好似一扫而空。但曹朋的心里,却格外沉重。

  既然能出现第一个缺口,那有可能就会出现第二个,第三个,乃至于无数个缺口。到那时候,曲阳还能继续坚持吗?

  亦或者,应该抽调兵力?

  面对陈宫那近似疯狂的攻击,曹朋有些动摇。

  “下邳狗又来了!”

  抬头看去,只见十几枚火球呼啸自空中落下,一枚燃烧的礌石,蓬的落在距离曹朋不远的城门楼下。用碎石铺成的长街,被砸的出现了一道道裂痕,崩飞的石子擦着曹朋的脸颊飞过去,划出一道淡淡的血痕。一名海西兵,被碎石击中额头,顿时血流不止……

  曹朋忍不住破口大骂:“陈公台,你他妈的吃春药了!”

  他健步如飞,冲上城头。

  看着城下密密麻麻,蜂拥而至的下邳兵,不禁一阵头大。

  “公子,调兵吧……”

  夏侯兰冲过来,大声喊叫。

  “伤亡近二百,快顶不住了!”

  “给我调兵……”

  曹朋也急红了眼,大声吼道。

  随着他一声令下,王旭率三百余人,自西校场赶来,迅速投入战场。

  “西校场还有多少人?”

  “只剩下周县尉和他手下三百人。”

  就在曹朋和王旭这对话的一刹那,下邳军再次发动攻势。王旭带来的三百兵马,大都是临时征召过来。面对那些悍不畏死的下邳兵,顿时慌了手脚。他们甚至不知道怎么去躲避箭矢,瞬间便有十余人倒在血泊中。剩下的,立刻慌乱起来,在城头上大喊大叫,狼狈而逃。

  也难怪,从军不足十天,便被拉到战场上。

  这些新兵蛋子,如何能不惊慌失措?可他们惊慌没关系,却使得城头上的兵卒,也开始慌乱。

  曹朋勃然大怒,操刀冲上去,连续将几个奔走逃窜的士兵砍杀。

  “哪个再敢慌乱,格杀勿论。”

  刹那间,城头上的兵卒,好像冷静下来。

  “就地隐藏,随时准备作战……若被我看见谁在城上乱走,这些人就是下场。”

  慌乱,似乎被镇压了!

  可是曹朋,却连连苦笑……

  这等新兵蛋子,指望他们作战?如果真的对阵疆场,甘宁带着五十人,就可以让他们全军覆没。

  “要不然,把周县尉调上来?”

  夏侯兰也不是很看好这些新兵蛋子,忍不住向曹朋提出建议。

  征调吗?

  曹朋不免有些意动。

  不可否认,周仓手下那些兵马,远非这些新兵蛋子可比。如果他们上来,至少可提升两成战力。

  可内心中,隐隐约约感觉到有些不太对劲。

  陈宫的疯狂攻击,让曹朋产生一丝怪异的警兆。他觉得,陈宫这样子攻击,定有其他目的。

  “文珪那边的情况怎样?”

  “伤亡也已过百。”

  曹朋拍了拍额头,一咬牙,“先撑过这一轮,天马上要黑了,看那陈宫,还有什么花招。”

  “喏!”

  ……

  下邳军阵前,陈宫立于战车上,静静的观望战局。

  当下邳军再一次被打下城后,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军师,要不要继续攻击?”

  “传令,暂停攻击!”

  “啊?”

  传令兵愣了一下,旋即转身将命令传递下去。

  不一会儿的功夫,就见吕吉纵马疾驰而来,在陈宫车前停下之后,大声道:“军师,何故停止攻击?”

  他本来是被安排坐镇后军,但临战时,又被委以攻打东城之任务。

  “差不多了。”

  “什么差不多了?”

  吕吉一脸的迷茫,疑惑向陈宫看去。

  陈宫心中不由得生出鄙薄之意,暗地里冷笑一声:就这点眼力价,还想继承温侯的家业吗?

  不过,他还是耐心的解释道:“刚才西城门上,海西军已出现混乱局面。

  想必今日攻击,已经把他们最后的力量逼迫出来。刚才城上的海西兵,很有可能是一群新卒。老卒战亡,新卒接替。也就是说,曲阳城里已没有余力,连最后一点兵卒都派上来了。”

  “那又如何?”

  “嘿嘿,今晚,就是破城之时。”

  陈宫冷笑一声,不再与吕吉解释。

  他立刻下令:全军休整。

  吕吉一头雾水,也不知道陈宫这喉咙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刚准备回转东城大营,却被陈宫叫住:“少君侯,曲阳城破之首功,还需少君侯先登才是。”

  “哦?”

  “西城的守御已到了极限,我准备今夜再次发动猛攻。

  之前,他们城墙已经破了两次,如今已危在旦夕。少君侯难道不想第一个冲进曲阳,建立首功吗?”

  这陈公台,对我还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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