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一个不知道什么侯爷之女办的宴会。
这个侯爷和承庆侯这个水货不一样,是一品侯爷,有实权的那种,否则他的女儿也不会成为郁芝兰的朋友圈之一。
“你看着,那个站着的是两广巡抚的女儿,最近刚刚进京,不过咱们不用怎么理她。”郁芝兰给赵令然普及百科一样,把每名闺秀的家世如数家珍娓娓道来。
“为什么?”
赵令然闷闷地问。
“她的母亲是妾扶正的正妻。以妻为妾,是为不耻,所以还是少和她来往的好。”
“哦。”
郁芝兰一巴掌轻轻糊在赵令然身上,“你还是不是个闺秀,还要不要嫁给顾大人了?东西塞到你嘴里都不吃?”
“啊?”
“你呀你呀。”
郁芝兰跟这家伙熟了之后,说起话来就随意了很多。
尤其是见识过这家伙顶级的吃相之后,满脸嫌弃地啧啧啧摇头。
顾大人那么一位俊雅潇洒的儒臣,将来要是娶了这家伙,晚上睡觉好比身边躺了一颗大葱。
“那边怎么了?我去看看。”
后花园的入口热闹起来。
纨绔都喜欢看热闹,就跟狗闻到了包子味道。
赵令然屁颠屁颠就要去。
被郁芝兰一把拉住衣领。
“你不是淑女吗?淑女你这么拉我?”这家伙觉得有点委屈。
救来救去的,怎么感觉救了个女版升级版顾大人回来。
什么都管着她,不给管救泪眼汪汪的,顾大人都没点亮这个技能。
“就算要去看,也得是慢慢走着的,这跑过去的算什么,多难看。”
郁芝兰一通说教,拉着赵令然,“来,跟着我。”
院子口确实聚集了很多人。
赵令然还看到了熟人。
左相嫡女陈佳音陈姑娘。
“赵姑娘。”陈佳音过来打招呼,心里浮现疑惑,这顾大人的师妹什么时候和郁家搭上了关系。
而且她没记错的话,前世的这个时候,郁芝兰应该已经叫她继母祸害了,在生辰宴上传出与人苟合,声名狼籍后被迫下嫁。
上一世,她致死都没有再听说过郁芝兰的消息。
这世却怎么还好端端地站在这里,看着是一点儿事儿都没有。
左相和又相,两大巨头不和。
连带着他们的家人也不来往。
“陈姑娘。”郁芝兰只是浅笑着打了声招呼,便不再多言。
“是谁要来,大家都站在这儿?”有人问出了赵令然想问的问题。
“据说今天的宴会,赫将军的女儿绣莲县主也要来。这不,主人家都亲自去等着了。”
赵令然看向郁芝兰,郁芝兰开始科普。
“来人名叫赫绣莲。他爹赫将军,是大楚品级最高的将军,民间称他将军王。
先帝在的时候,有意封为异姓王,但赫将军婉拒了。
先帝就转封他的女儿为绣莲县主。
这位县主马背上长大,可是个名副其实的女将军。
这次进京,就是为了承陛下进封为郡主的旨意。”
滴溜溜说了一大通,赵令然听得脑袋都大了。
简单来说就是来人手里握着镇守山河的兵权。
瞧,这高度总结的。
绣莲?这名字听起来就是个闺中小娘子的名字。
县主很快来了。
不愧是郁芝兰口中马背上长大的女将军,她的皮肤很黑,身材壮硕,脸部骨架分明,据说是有一些胡人的血统。
但她的脸其实是好看的,尤其是眼睛,闪着和这里的闺秀不一样的坚毅的神采,别有一番风味。
县主即使来参加宴会,穿的也是一身戎装,腰上围的似乎是老虎皮。
很强很彪悍。
但和这里娇滴滴的氛围极为不相称。
县主迈着军旅的步子就进来了。
越走她越觉得不对劲,好像有什么东西死死地盯着自己,那目光似乎打算在她身上打个洞一般。
她常年行军打仗,有些直觉十分敏锐。
赫绣莲上一次感受到这种类似的目光,还是寒冬在林子里打猎,孤身一人遇上了一只饿虎。
赫绣莲站定,凭着直觉,顺着目光陡然看过去。
定定一瞧,什么也没有,那个方向,只看到了右相家的女儿,还有她身后一个长得极为精致漂亮的小姑娘。
这小姑娘倒是少有的,连女子看了都不自觉觉得可怜可爱的。
赫绣莲转过头,目光还在。
赫绣莲再看过去。
两厢目光终于会汇合了。
郁芝兰瞧着县主走到一半不走了,定定地看着自己,所有人的目光也随之而来。
闹不清剧到底是怎么回事。
再一回头,只见自己背后这小祖宗,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县主猛瞧。
瞧这意头似乎打算扑上去咬两口的意思。
这县主可不是一般人。
寻常闺秀,便是身份再尊贵,靠的也是家里。
可这位,手里实打实是有兵权的。
这么不礼貌地看着她,惹毛了当兵的,就不是怎么收场的问题了。
赵令然的目光炽热得好像几个月没看见过小娘子的山上土匪。
赫绣莲不跟小姑娘计较,尤其这小姑娘看着年纪很小的样子。
但是莫名的,赫绣莲有一种被调戏的感觉……
这……
简直是荒谬……
她堂堂一个女将军,被一个小姑娘用眼神给调戏了?
赫绣莲大气,不计较,赵令然见对方无视了自己。
这家伙当即就不乐意了。
脚底一蹬,从郁芝兰背后跳到了赫绣莲面前。
场面的气氛顿时凝结了。
见过找茬的,没见过这么愚蠢的找茬的。
顾大人的师妹又如何?
就算是顾大人亲生的老婆,得罪了赫家,那也是死路一条。
郁芝兰急得手底冒汗。
赫绣莲到没有众人直觉得那么剑拔弩张。
对面的小姑娘对她上下打量,大量完了像个小哈巴狗一样围着她转悠起来。
又回到了她面前。
郁芝兰心一横,挤到赵令然和赫绣莲中间,捂住赵令然即将开口的小嘴。
“县主,实在抱歉,这赵妹妹刚从乡下来,每见识。她没见过这么英气逼人不输男子的女子,所以才多看您两眼。”
抱歉了旁友,为了救你只能黑你了。
“哦?是吗?”
赫绣莲似笑非笑。
郁芝兰心里一咯噔。
完了,这是要计较的意思了。
赵令然被捂着嘴,依旧眼睛亮晶晶的,眉眼弯弯直直地盯着赫绣莲看。
赵令然这家伙,撒起丫子来顾大人都拦不住。
郁芝兰不让说话就不说话了吗?
当然不能。
她力气终归比郁芝兰大多了,有了可眼的新欢,一把扒开郁芝兰的手。
那场面就像是个要去给新欢献媚,嫌弃旧爱的小渣男。
说出来的话,语不惊人死不休。
“你个小娘子!居然敢长得这么好看!”
全场寂静无声。
第70章 比武记
“你个小娘子!居然敢长得这么好看!”
平地一声惊雷。
面前这个漂亮可爱的小姑娘; 打扮得粉粉嫩嫩; 偏偏一副老流氓的猥琐样子; 用着娇俏的语气,说着地痞调戏良家子的话语。
话的大概意思就是老子贼拉稀罕你!
你长得贼拉带劲儿!
但老子傲娇,不许你比老子好看辣么多!
此话一出; 最最着急的就要数郁芝兰了。
这宴会赵令然本来不想来; 是她软硬皆施把她给拖来的。
现在出了事儿,她都快后悔死了。
如果郁芝兰的心理活动具象出来的话; 大抵是一锅沸气腾腾的蚂蚁汤。
视野之内死光光的干活……
“县主; 县主; 这这……她脑子不好使的……”
郁芝兰也是可怜; 憋了半天没憋出个什么词儿来为赵令然开脱。
赫绣莲并不如众人及郁芝兰想象得那么生气。
准确来说是,她一点都不生气。
废话; 有人夸她漂亮; 她为什么要生气?
吃饱了撑的吗?
况且她能感觉的,这小姑娘的眼神很磊落,没有奉承,没有谄媚,没有讨好; 更没有讨厌。
这小姑娘是真的觉得她漂亮来着。
虽说很奇怪京城这种富贵乡里也会有和边塞一样审美的闺秀; 但是真诚的夸奖总是叫人舒服的。
赫绣莲在边塞的马背汉子眼里; 就是有名的人美人。
有味儿,有劲道。
谁敢说她不漂亮,在她的审美领域; 她赫绣莲红到发紫好不好?
赵令然兀自欢喜着。
她这话,欢喜中透着的赞赏,赞赏中包含惊讶,惊讶中包含着酸味。
这小娘子居然敢比她漂亮?
还漂亮这么多?
这家伙失落地看看自己不盈一握的小腰,白皙稚嫩没有一根毛毛的肌肤,以及细胳膊细腿。
再看看对面的赫绣莲,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平时在一群丑逼里呆着,丑着丑着……
就习惯了嘛……
陡然来了那么一个大美人,挑战赵令然作为京城漂亮王的宝座,简直是一声雷。
炸响了这家伙的自尊心。
其实也可能没有这个东西啦……
吓得浑身一抖。
她不是那些丑不自知的家伙,她还可以抢救一下抢救一下。
赵令然低头嫌弃地摆弄自己的衣服。
不知不觉间,众人以为的赵令然和县主之间的对峙气氛不存在了。
没脑子漂亮小姑娘弄衣服去了。
县主一笑置之,似乎一点都不生气,略过赵令然走开了。
主家的姑娘忙招呼县主娘娘大佛。
“你个死丫头!你要吓死我呀!你知道那是谁!你敢跟她那么说话!”
郁芝兰往赵令然头上狠狠一戳。
这家伙的头就像个不倒翁一样歪到一边。
一句话也没有说,温顺得像个小猫咪。
这下倒叫郁芝兰有些心疼了。
人偏起心眼来,八匹马都拉不住。
郁芝兰能从一个对顾月承有好感的情敌,摇身一变成为赵令然的老妈子,巴心巴肺教这教那,可见她心眼本来就长得不正。
“这个县主也是的,到这里来摆什么女将军的威风,就她牛气是不是?害得我们令然差点出事!”
好在县主离得远,听不见,否则那不是气得要打架?
我漂亮我的,谁让那小姑娘跳出来坐拦路虎了?
郁芝兰像牵着刚会走路的大头娃娃一样牵着赵令然,“走了,我们去吃点东西。”
主要是去给赵令然这生自己闷气的小毛兽香香嘴巴。
人群里,陈佳音暗自冷笑。
得罪了这正宁郡主,可有的赵令然受的。
没错,前世这女将军,封号正是一品正宁郡主,位同一品军侯。
能以女子之身做到这一点,除却赫将军的影响外,她本身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带兵奇才。
只不过上辈子知道她死,都没听见过这位郡主成亲的消息。
赵令然叫郁芝兰带着,拿了一些吃的东西。
她今日打扮的分外粉嫩娇俏。
这家伙丑习惯了之后,从来不管自己穿什么,侍女们给怎么打扮就怎么打扮。
在梳妆这件事情上,这家伙跟个布娃娃一样听话。
所以顾家的侍女们都觉得赵令然是特别好的主子。
寻常闺秀总是不顺心的支钗水粉,衣服收拾,这家伙从来不纠结。
因为在这家伙看来,丑和丑,都是丑,不都一样吗?
常人眼中,赵小姐那是怎样一个盘儿亮条儿顺了得呀。
也只有郁芝兰这种被她的光环闪瞎了眼的人才会乐意把她带在身旁。
那把自己衬得多么磕碜呀。
赵令然的眼睛依旧一直盯着不远处的赫绣莲。
赫绣莲也感觉到了。
那小姑娘的目光就像要扒她衣服脱她鞋子一样,炽热的呀……
傻子才感觉不到!
赫绣莲心里产生了一丝微妙的得意和满足。
这小姑娘就这么喜欢她?
就这么觉得她漂亮?
“好了令然,别再盯着人家看了,回头县主该察觉到了。咱们吃点心。”郁二小姐语气跟哄小孩儿似的。
看?
光看哪够啊?
赵令然暗戳戳一直关注着她的人美人儿。
当然那是她自以为暗戳戳。
其实赫绣莲都感觉到了。
赫绣莲出去解手,出来的路上,遇上赵令然了。
赫绣莲也觉得好笑,“你这小姑娘,怎么盯着上啊?”
赫绣莲叫赵令然小姑娘,她也的确比赵令然大了好几岁,再加上边关风吹雨打的,看起来比实际年纪还要再成熟一些。
赵令然这壳子就不行了。
特别是来了顾府这半年,娇生惯养的。
赵令然右脚往后迈出一步,两手握拳,人的整个下盘往下压。
龙精虎猛地自下而上地看着赫绣莲。
无声的挑衅。
来来来。
赫绣莲一挑眉,哟?这还是个练家子。
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