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一脸笃定的样子,淑静心里也安稳了几分,但还是嘱咐道:“辛家这位可是满肚子的心眼,你们姑嫂俩还是小心点为妙。”
两人说了几句话的功夫,已经是落到了人群后边,刚走到园子门口,还没来得及走到出事的地点,就听到了辛夫人训斥丫鬟的尖锐声音:“你们是怎么伺候小姐的,怎的偏偏就让她掉到了池子里?”
悠然抬头去看,正好越过人群看到了亭亭玉立的沈汐,只见她微不可见的朝这边使了个眼色,悠然见她无事,心里不由的松了口气。眼见周围的诰命们都将目光聚向一处窃窃私语的样子,悠然便忍不住顺着众人的目光看了过去。只见池塘边上除了被丫鬟们团团围住的辛大姑娘,靠着假山那边还蜷缩着一个浑身湿透的年青男子!
看到这一幕,不用旁人说,悠然也已经脑补出了数种“英雄救美不慎唐突了美人,美人不得不以身相许的”狗血桥段。悠然微微眯上眼:这样的情形倒很像是害人终害己啊。如果一切只是巧合也就罢了,要真是有人故意针对沈汐设局陷害,那么她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丫鬟们都畏缩着不敢出声,只一个劲的磕头请罪。旁边一个年长些的诰命劝道:“夫人还是先别生气了,这些丫鬟什么时候教训都行,眼下还是先将大姑娘送回房里吧。虽说已经是三月里了,但是这池子里的水还凉的很,小心大姑娘着了凉落下病根。”
辛夫人看向双眼紧闭脸色苍白的女儿,再看看一旁浑身湿透的娘家侄子,心里只觉得一股怒火冲天而起:她精心培养了这么多年的女儿,原本是想着拿她去攀高枝的,如今出了这么一档子事,以后的前程算是完了。
她闭了闭眼,挥手让人将女儿送回房间。
众人刚刚还在为出事的不是自家女儿庆幸万分,如今看到辛夫人铁青的脸色,都怕自己被牵连,纷纷找借口告辞。
悠然见沈汐没有出事,也不想在这是非之地多做停留,便把沈汐招到自己身边预备离开。
谁知还没等她们走出园子,就听辛夫人喊道:“沈夫人沈姑娘请留步。”
闻言,悠然眉头一皱,然后若无其事的回头问:“怎么?辛夫人还有什么事不成?”原本都要告辞的那些诰命眼见有热闹可瞧,都纷纷停下了脚步。
辛夫人冷哼哼的道:“自然是有事才唤住沈夫人一行的。”说着指着跪在地上的那些丫鬟道:“我们家这些丫鬟可都说了,刚才原是沈姑娘和我家那丫头一起站在池塘边喂金鱼的。怎么偏偏我家丫头就不小心掉到池子里去了,而沈姑娘却是毫发无伤?”
这话里话外的明显是在指责沈汐!
悠然虽不知道具体内情,但是她相信以沈汐的人品是绝对不会无故害人的,因此当即收了笑容,毫不客质问:“辛夫人这是什么意思?这里是辛家的园子,出了意外辛夫人不好生盘问自家的下人如何玩忽职守才让主子落到水里,反而在这里盘问起客人来了?辛夫人几次三番的找我们家麻烦,究竟是自己对我们沈家心生不满呢?还是辛将军对拙夫掌管闽地军权之事有所怨言?拙夫的职务都是圣上亲派的,辛将军若是真有什么异议何不干脆给圣上上折子?何必拿女孩儿家的名声做事?”
听的几句话的功夫,悠然就将今日这事扯到军政大事上去了,淑静心里暗自钦佩。以往辛家仗着自家在这里的根基没少难为她家相公,今日既然逮着机会了,淑静自然不介意落井下石一把,顺带也能在悠然那里落个好。于是紧跟着质问:“就是,辛夫人做事也太霸道了些吧!我们瞧见辛姑娘落水受了惊吓,所以给辛夫人留了几分体面。没想到辛夫人如今反要倒打一耙,刚才我还没问呢,今儿既然是女眷的宴会,怎的辛家的内院竟然混了一个男人进来?我以往倒是不知道堂堂将军府的门禁竟这般松懈!”
这时只听沈汐脆生生的道:“我以往在京城的时候,就连宫里的宴会也侥幸参加过一次。今儿倒是大开眼界,辛姑娘贵为东道主不好生招待前来的诸位闺秀就罢了,还一个劲的找我的麻烦,其教养风度我也不好多家议论。横竖这里这么多人都瞧着真真的,就是嘴上不说想必心里也都有数的。我与素日里被辛姑娘欺侮惯了的女孩儿不同,夫人也不必想着给我扣什么大帽子,我沈汐虽然只是忠国公府旁支,但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随意欺负的。”
说着指指身边的两个身形有些健壮的丫鬟道:“我来这里之前,大公主听说这里民风彪悍,生怕我性子软和会受人欺负,特意送了我两个会些功夫的宫女。辛夫人刚才不是问我跟令嫒站在一起,怎么她掉下去了我却毫发无伤吗?正是因为她们俩手脚快及时将我拉住了。你们看看她俩的衣裙,都被水边的污泥给弄脏了。要不是有她们俩,如今掉在池子里的就不知道是谁了?等令嫒醒了之后,辛夫人不妨问问她,原本她明明在我身后站着的,怎的突然就越过我掉到水里去了呢?害得我也差点掉进去,如今想想都有些后怕呢!”
第四百八十五章 反击
辛夫人没想到沈汐看着文静口齿却是这般伶俐,她这样竹筒倒豆子般的一通说,众人在心里已经是信了大半。有那心思通透的已经将事情经过猜到了大半:定是辛家想要算计沈汐,不成想沈汐身边还有会功夫的宫女,害人不成反而自家遭了殃,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眼瞧着众人已经对着自家母女窃窃私语起来,辛夫人心中恼怒,但是并没有当场发火。而是转而轻声说道:“原来沈姑娘身边竟有这样的能人,到底是我那女儿命苦,下人们都不中用,也没能得身边人的帮助,才掉进池子里不幸被人毁了闺誉,如今还要被人指指点点。我的女儿当真命苦!”
悠然听了这话,真是被气的不轻,这人当真刁钻的很!事到如今了,还非要扯着沈汐不妨。她深吸口气冷笑道:“辛夫人不必在这里惺惺作态的,今日这事到底孰是孰非的你自己心里有数!我想在场的诸位诰命太太心里也都明镜似的!刚才我家大姑娘话里话外已经给你们家留足了面子,你非要不依不饶!那好,我再问一遍,怎的女眷聚集的内院里竟然进来了男子?是有人故意将他放进来还是辛家门禁历来如此松散,任由外姓男子随意出入内院?”
在场不乏跟辛夫人有旧怨的,闻言当即嗤笑道:“沈夫人这话说的很是,不管是哪种情形,总之这辛府以后我是不敢来了。想想这事还真不是巧合,去年刘家姑娘不就是来这里参加花会荡秋千的时候不小心掉下来被尖锐的石子划破了脸吗?”
有人开了头,附和的人就多了起来:“就是呢,几年前,前任中郎将家的千金不也是在这里被突然窜出来的花猫抓破了脸吗?”
淑静摸着胸口状似后怕的道:“看来辛夫人家里是有些不大干净,辛夫人真该好生整顿一下家里的园子了。”
辛夫人一时竟无言以对,悠然带着沈汐走到辛夫人跟前:“原来贵府曾经发生过这么多的‘巧合’啊?看样子辛夫人也不像会给我们这些苦主交代的样子。我们也不好强迫太过,只是人在做天在看,‘举头三尺有神明’,夜路走多了总会遇到鬼的。辛夫人纵使自己不怕阴私报应也要为自己的子孙后代多考虑一番才是!”
说完,便携着沈汐的手头也不回的走了。见状,剩下的诸女眷也纷纷跟着走了,不过片刻,原本还熙熙攘攘的花园子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下人们纷纷低着头做鹌鹑状,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这时候会惹了主子不悦。
饶是如此,辛夫人怒火中烧之下还是踢了小丫鬟好几脚。然后又指着瑟缩在一旁的娘家侄子大骂了一通。
回家之后,悠然先是写了封信,派人给沈泽送了过去。以辛家素日的做派,今日这事怕是难以善了,就怕辛将军那里会给沈泽使绊子,她总得知会沈泽一声。
当晚,沈泽就让沈江亲自送来了回信,告诉悠然让她只管放手去做,虽说女眷之间也需要一些交际来往,但是也没有必要太过软弱。该怎样就怎样,只要占了‘理’字即可。
于是悠然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预备着辛夫人接下来的招数。她在看朝廷邸报的时候偶然间看到一条消息:乐州知府因在任期间政绩突出被圣上亲口称赞。看到这则消息,她便给安然写了一封信,让人加急送到京城。
过了一个多月一直未见辛夫人有所动作,反而听说辛大姑娘以极快的速度被嫁给了她的娘家侄子。
紧接着辛夫人又大张旗鼓的带着诸多重礼到沈家来给悠然姑嫂赔不是,还专门请了好几个诰命相陪。她一副诚心道歉的样子,当着众人的面,悠然虽心里膈应,但是也不得不做出一副冰释前嫌的样子。心里却是暗自警惕,她直觉辛家绝对不会甘心就这样低头认错的。
果然,没过多久,榕城里头突然传开沈汐“刁蛮泼辣、见死不救”的流言。虽说有那知晓内情的明白这是无稽之谈,但是流言如火很快蔓延开来,给汐姐儿的名声蒙上了一层污垢。
对此悠然夫妇自是万分恼火,只是等悠然看到书桌上弟弟的来信,心里安稳了许多。紧接着辛家大姑娘因妒忌残害众多闺秀的旧事又被抖落了出来,辛夫人害死庶子和长媳徐氏的事被捅了出来!庶子好歹仅限于辛家内部矛盾,但是她的长媳可是又牵扯到了老亲家徐家。
徐家不是武官家庭,而是文官世家。徐氏的祖父原是闽地巡抚,当初辛大人官职还略低些,为了往上爬,辛家便为长子求娶了徐巡抚的孙女。后来还没等两人成亲,徐巡抚就不幸病故了。徐氏一家不得不集体回乡守孝,徐氏的父兄也都暂时赋闲在家。彼时,正好辛将军立了战功,一下子从四品升到了三品,手中权势也逐渐增大。
眼瞧着徐家有些没落,辛夫人便有些看不上自己的长媳,后来徐氏嫁过来之后便百般搓摩。在她怀孕的时候故意给儿子塞通房抬举丫鬟,让徐氏孕中郁郁寡欢,还没熬到生产就不幸早亡了。当时徐氏的父亲还未起复,徐家老家又离的远,等他们家接到消息来人时徐氏都已经被下葬了。纵使徐家人心里起疑,但是一来无凭无证的二来势不如人,也只好暗恨而去。临走前将徐氏的嫁妆一并带走了,从此再无往来。
如今辛家长子的继室都已经生了两个孩子了,辛将军近些年权力愈重,知晓这事的大多缄口不言,世人也都渐渐忘却了。如今被旧事重提,辛家上下也是膈应的很。尤其是辛大奶奶,在家里很是发作了一通。
辛家这一通鸡飞狗跳很是转移了榕城百姓的注意力,关于沈汐的流言渐渐消停了下来。加上淑静和定南伯府的人都帮着她说好话,好歹给沈汐挽回了一点名誉。
辛将军历来惧内并且护短,眼见自己的夫人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明知她有做的不对的地方,还是忍不住要帮她找回场子。于是没几天,辛将军就上奏章弹劾沈泽贪墨渎职!
第四百八十六章 显眼?
在辛将军看来,只要上了这道奏章,不管皇帝对沈泽有多信任,都得先停了他的军职再派钦差来查。这一来一回的怎么也要三四个月,这么长的时间他能从中做的手脚就多了去了。
只是辛将军俨然是没有充分了解沈泽的为人,或者说他还没有看清楚藏在沈泽斯文有礼面具下的果断决绝。
辛将军并不知道,给他送奏章的下人还没出榕城就被人给料理了。他这边还胸有成竹的等着看皇帝的反应呢,丝毫不知自己的手下已经出了意外。
悠然这里并不知道自家相公已经出手了,心里对辛家恼怒之余,对沈汐更加好了。正巧赶上端午节,按惯例官家女眷届时都要去海边参加一年一度的龙舟竞渡。
虽说沈汐一向都是豁达的性子,但是前阵子那些留言到底是对她有诸多的伤害。悠然平日里百般劝慰,但还是看着她一点点的消瘦下去,心里也很是心疼。这回端午节,悠然特意拿了珍珠宝石让人打了两套极为精致新巧的头面给她,又拿最时新的料子给她做了几身衣裳。
为了给沈汐一个惊喜,悠然特意没有提前告诉她,这天趁着她来请安的时候故意说:“今儿风大,瞧你的发髻都给吹乱了,快到里间让苏合给你重新梳一下吧。”苏合向来手巧,手艺是沈汐身边的丫鬟拍马也不及的。听了嫂子的话,沈汐也没有多想,便坐到了里间梳妆台前,还对苏合道:“有劳苏合姐姐了。”
苏合笑着回道:“姑娘不嫌我手糙就好。”一边说一边将沈汐的发髻给拆开,然后说:“这海边的风刮起来半点也不比京城的风软和,姑娘今天梳的这个双环髻虽然好看,但是容易吹乱。奴�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