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那,你先忙?”
“嗯。”
樊以律挂了电话,扭头看向于淳安。见她还站在窗户那儿,他走了过去,刚准备从身后抱住她,她突然开口。
“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你问。”他搂住她的腰。
于淳安转身看着他,眼里闪过片刻的犹豫。
樊以律安静地等着。
她吸了口气后,轻声问道:“刚才的这个‘淑雯’……跟咱们那天在香港烧烤的时候,给你打电话的是同一个人吗?”他跟这个淑雯说话的时候,语调是不一样的。
樊以律点头,“是。”
于淳安颔首,垂眼思考了一会儿。接着她抬起头来,直视他的眼睛,“我需要担心吗?”
樊以律扬眉,“担心什么?”
“担心你看上别人,然后准备结束咱们的关系。或者更糟,你准备脚踩两条船。”于淳安诚实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樊以律笑了,“放心,我没脚踩两只船的嗜好。如果真看上了别人,我也会直接告诉你。”
于淳安点点头,看了他好一会儿之后开口道:“好,我信你!”
樊以律一怔,随即乐出声来,被她一脸英雄就义的模样逗笑了。明明是个小呆子,却偏偏敏感得跟什么似的!
☆、第26章
两人在度假村歇了一天半,美食美景配温泉。如果他没硬拉着她去做了一下午运动的话,会更加美好。
周末晚上回到城区,于淳安因为换洗衣服用完了,所以提出要回自己家。樊以律没答应,而是直接领她买了全套的衣服后,回了他家。
其实男女之间很多时候不需要说那么清楚,对方对你怎么样,你心里一清二楚。
不过有时候也因为太过清楚,所以变得贪婪,会不自觉的想要更多原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如果是正常的恋爱,倒也无可厚非。可他们毕竟不是因为爱才开始的。她知道他要的只是单纯的伴儿,虽然他有自己基本的原则和底线,但她明白,他是不要束缚和情感纠葛的。而她呢,要的也只是解脱而已。
开始的这么赤。裸,这么直接,现在又怎么好意思去矫情。这不符合规矩,也不道义。她是有原则的人,不会做不合适的事。
虽然现在的好生活容易产生幻象,觉得眼前的一切好像都是真的。但她比谁都清楚,这不过是过眼云烟。
可即便是这样,她到底是累了。想过几天这种不真实的,但是却惬意的生活。
所以他对她好,她愿意接受。即使厚着脸皮也愿意接受。正如一开始说的,这不过是段交换的关系,她要的是解脱而已。
尽管有时候会觉得不厚道。当初说好只是拿赚钱来换交往,本以为人货两清,可谁又料到会发生这么多意想不到的事。你来我往之后,到现在交易的界限渐渐模糊。
她有时候会捏不准他的想法,但他说过的话她愿意相信。他在她心里是个言而有信的人。仅凭这点,已经好过很多人了。
夜里他抱着她的腰入睡。他好像很喜欢这个相叠的姿势。她悄悄转过身来看他,发现他睡得很熟。
她伸手摸了下他的眉毛,然后又缩了回来。
感觉跟以前不一样了。看来这种事做久了,真的会产生一种说不明的亲密感。他大概也是这样吧。不然也不会从一开始的背对着她睡,到现在的不但要搂着她,而且有时候腿还得压着她才行。
躺回原来的姿势,于淳安闭上眼准备入睡。其实很少有机会这么瞎想的,每天累得要死,难得缕缕思绪也挺不错。
……
邱淑雯失眠了。
夜里一点钟,她还在电脑前搜索着樊以律跟他‘现任女友’的消息。在这个万能的网络世界,真的人人都是侦探。
微博上有人拍到樊以律跟他女友在加油站加油的照片。
于淳安应该是刚从便利店出来,手里拿着两瓶水,而樊以律则是刚加完油。画面定格在她给他水的那一幕。
照片一共四张,记录的内容差不多。只除了两人的表情,从刚开始的对视,到后来的相笑。虽然没有任何亲密的举动,可就是给人一种默契感。那是种情侣间才有的模样,别人学不来的。
邱淑雯关了网页,神情忧郁。
无力感爬满了全身,她累得趴在桌子上。真的好想哭,鼻子的酸涩止都止不住。
知道是一回事,看见他跟别人那么亲密的在一块儿又是一回事。自从知道消息之后,她就一直忍着没去搜看他们两个人在一起的照片。今天实在是情绪低落,再加上又喝了几杯小酒,脑袋很难不发昏。
原本以为上次吃完饭之后,他们就会慢慢地以做朋友的方式进入彼此的生活。可这几天下来,她发现除了她主动的问候之外,他几乎没提出过任何的邀约。
她原先以为他忙,像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一样,他总是忙得什么都顾不上。
不过现在看到这张些照片和日期之后,她觉得他其实也没那么忙。原来周末拒绝自己,就是为了跟这个于小姐在一块儿。
这种事实很难不让她难过和气馁。难道真的不行吗?明明那天见面的时候,那么愉快。
邱淑雯静擦了把鼻涕眼泪,狠狠地揉了揉脸。她不能再等了。那于小姐显然不简单,如果按照之前预想的那样去进展,恐怕到时候她跟他就真的没戏唱了。
邱淑雯坐直身子,打开笔记本里的一个文件夹。里头装的都是她跟樊以律曾经的点点滴滴。有她写的日记,也有两人的照片和视频。
她一张一张翻看着,每一张都是一个故事。虽然都是些她拍下的记录,里头的他尽管有些不情愿,却也还是在配合她。
他总是会露出那种无可奈何的表情,每次她看见都忍不桩咯咯’笑。
她伸手触摸着屏幕上的他,心里的苦涩难以言喻。
虽然最后他选择了回国,但她知道他心里永远会有自己的位置在。不然他也不会每年在她生日的时候,都派人送红玫瑰给她,即使有时候她远走他乡,回来的时候也能看见那枯萎掉的花和卡片。而且这么多年了,他一直都在暗中的资助她筹办的慈善基金里。从没间断过。
她现在渴望跟他在一起,甚至是结婚生子。其实如果六年前他开口,她想她会考虑跟他回国的。可他始终都说:不愿意耽误她,不想让她放弃梦想。
她当时除了是真伤心,觉得他不够爱自己之外,到底还是心里有团火想要实现自己从小到大的梦想。那时候的她真的还小,甚至都没准备好要为爱情做出什么妥协。
岁月会教会人很多东西。
游历了这么多年之后,她发觉自己还是忘不了他。见识过各种各样的男人,却始终觉得他是不一样的那一个。只有面对他的时候,她才会生出一种刺激感。她也是活到三十几岁才明白这种刺激有多难得。
人真的要拥有过什么之后,才知道滋味。当医生救死扶伤,她做过了。虽然很有成就感,但却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满足。现在她想妥协,想好好找回自己的爱人。如果再错过他的话,那她或许就真的要开始迷失方向了。
三十几岁的女人,事业稳定之后,很难不去渴望情感。
她现在就只希望一切都不要太晚,趁他还有感觉的时候,能够再次进入他的生活。
☆、第27章
周一晚上,樊以律加班。
下午的时候他已经提前通知了于淳安,叫她下班后来他公司。
看完手里的那份数据分析表之后,樊以律起来走动。九点半了,估计过不了多久她就会带着食物过来。其实她挺细心的,对他的喜好都能记得一清二楚。他爱吃的,讨厌的,即使有些时候他不说,她都会发觉。
那天她说遇见他挺幸运,其实他也有类似的感觉,毕竟像她这么懂事儿的,还真不是很多。相处到现在居然哪方面都配合的挺好,也算不容易了。
“樊总。”张助理神色异样探出个脑袋。
樊以律还没开口,就听见一个声音急急地喊着:“我是何海东,淳安的爸爸呀!樊总!”
樊以律扬眉,朝张助理点了个头,示意他放人进来。
何海东急不可耐地冲进来,脸上带着谄媚的笑。今天倒是捯饬的挺干净,还穿了衬衫。
樊以律伸手,指了下沙发,“坐。”
何海东一愣,接着赶紧坐过去。原以为会面对跟上次一样的冷眼,没想到今天这姓樊的还请他坐,不但这样,脸上竟然挂着笑。他带着几分疑惑和警惕地看着樊以律。
“喝点儿什么?”樊以律问他。
何海东摇头,呵呵笑:“不用了,我不渴。”
樊以律颔首,坐到他对面。
何海东坐直身子,态度看着十分友善,亲切地说:“咱们也不是外人,我看你也挺忙的,那就直说了啊!”
樊以律轻笑道:“请。”
何海东笑笑,“这个……我,最近呢……那个……我就是……”完蛋!看着姓樊的这张脸,还真有些难开口。一身西装,人模狗样地坐着,脸上还带着假模假式的笑,眼神却跟吃人不吐狗头似的,看得他浑身发紧!
樊以律善解人意地开口:“慢慢儿说,喝口水润润嗓子?”
何海东睁大眼,连连摆手,“不用了!不用了!我就是想说……那个,最近经济……不怎么好。”
樊以律微笑,点了点头。
何海东接着又说:“所以说呢,大环境不好……我,这个……我呢,手头……也比较紧。”说完一脸期盼的看着樊以律,像是希望他能把话接过去似的。
樊以律不可能随他的心愿,还是微笑地坐着,一副‘你请继续说’的模样。
何海东心里骂了几句,面上却笑得和蔼可亲,组织了下语言后,开始演戏:“这年头谁都不容易啊……你看,我这眼看就过不下去了。淳安这丫头呢……唉,也是我的一块儿心病。虽然我们这几年很少见面,但怎么说我也是她爸不是?怎么能不管我的死活呢?法律上还说,她做子女的有赡养我的义务呢!你这么疼这丫头,我知道你一定不会让她难做的!”
樊以律笑,“所以呢?”
“所以啊,我就说好歹父女一场。何必闹得这么不愉快,我也不是那么不通情理的人。只不过眼下真的是手头紧,所以才想让淳安每个月给我些生活费。”
樊以律笑容加深,问道:“那你打算要多少生活费?”
何海东故意做出一副为难的表情,“这个嘛……也不多要,照现在的消费水平,起码得一个月五千吧。”
樊以律扬眉,“五千够吗?”
何海东一愣,随即露出一丝窃喜,心想估计有戏,所以故意皱起眉头,深沉地说:“其实是不够的,但我总得为淳安考虑考虑是吧?怎么说她也是我闺女,先暂时这么多吧。”
樊以律问他:“每个月五千,你打算要多久?”
何海东‘唉’了一声,“这赡养父母的,哪还有什么年限之分啊!”
樊以律这回是真笑了,上下打量了几眼何海东之后,缓缓地开口:“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暂定每月五千,期限直到你死为止。你心疼女儿,所以希望我能出这笔钱,对吗?”
何海东呵呵干笑,恭维道:“还是樊总善解人意啊!”
樊以律维持着笑脸,问他:“如果我不出钱呢?”
何海东怔了怔,脸色变得精彩,唉声叹气道:“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也只能去让大家评评理了。”
“你这大家,具体指的是谁?”
“唉……法院,记者,社会大众什么的!总有说理的地儿。女儿飞上枝头变凤凰,却不赡养连饭都没得吃的父亲。这种事儿,到哪儿都有人瞧热闹的。更何况你们现在又这么有名儿。你说是不是?”何海东浑浊的眼球里放射出阴险和狡诈。
樊以律点点头,笑意更深。
何海东故作镇定地坐着,虽然被这姓樊的瞧得有些发毛,但还是得硬撑下去。
“何先生……”樊以律正要开口,门突然被打开。
两人同时看了过去,只见于淳安正一步步朝何海东走过来。
她看上去挺平静,手里还拿着几个餐盒,把东西放到桌子上之后,看了眼樊以律。她轻声对他说:“一分钱也别给他。我不怕他告我,更不怕他说三到四。”
樊以律眼里带笑,把视线从她身上收回。眉毛一挑,无奈地看着何海东,一副‘你说怎么办’的样子。
何海东站起身来,看看自己闺女又看看这姓樊的,急起来道:“淳安!你,你可不能乱说!这名声对一个女孩子来说多重要的!”
于淳安压根儿不理他,直接坐到樊以律旁边问他:“可以叫保安了吗?”
樊以律笑,正要开口,何海东率先沉不住气了,黑着脸吼:“你这丫头!叫什么保安!有你这么对待自己父亲的?”
于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