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易起身离去。
云深死死盯着司易。
云深并不生气,反而是在思考一个严肃的问题。听司易的口气,似乎很忌惮秦潜,准确的说很忌惮秦潜的身份。
司易为什么忌惮秦潜的身份?
司易私下里有做见不得人的事情?
云深捏着自己的下巴,幻想自己成为神探,能够破解司易的小秘密。
司易此刻有一点点后悔,早知道云深同秦潜关系密切,他就不会在云深面前暴露自己的身份。
只是现在后悔也没有用,希望云深嘴巴严实,别把他的事情告诉秦潜。
……
次日。
云深上完课走出教室,就接到云慎亲自打来的电话。
云慎在电话那头说道:“广告已经拍完了,只剩下后期制作。”
“谢谢云导。”云深的语气很客气,也透着一点点距离。
云慎在电话那头问道:“你不关心鉴定结果吗?”
云深平静无波,问道:“结果出来了吗?”
云慎先是顿了一下,然后说道:“十分钟之前出的结果。你想知道吗?”
云深低头一笑,眼中有着嘲讽和轻蔑。
云深随口说道:“如果我不是你女儿,你应该不会多此一举给我打电话。你给我打电话,这么说鉴定结果,我们是父女?”
云慎长出一口气,像是要将过去几十年的郁气全部吐出来。
心情激动的云慎,在这一刻突然冷静下来,“对,我们是父女。一会,我要给你妈妈打电话。她知道后,应该很快就会回来。你妈妈回来之前,云深,我们父女两人能先见个面吗?”
云深站在走廊上,望着窗户外面的秋色,说道:“我们有必要见面吗?”
“云深,我是你爸爸。”
云深嘲讽一笑,“听说当年丢掉我的人,就是你。”
这句话犹如一把尖刀,狠狠戳进云慎的心口。
云慎痛不欲生,感觉半边身子麻痹。
云慎痛苦地说道:“对不起!”
“这话你该对牧女士说。”
云深的语气很轻,不带半点感情。
这才是让人最痛苦的地方。
云慎突然发现,找回女儿只是第一步。接下来他还要面对许许多多的问题。
每一件都不会比找回女儿这件事轻松。
“云深,你恨我吗?”
云深沉默了许久,云慎则一直提心吊胆。
最后,云深轻声说道:“恨你吗?我也不知道。恨一个人,总得有强烈的感情波动。而我对你,并无感情,自然也就谈不上恨。”
真正该恨的人是高荷花。只可惜,高荷花活着的时候见不到今天,死了也见不到。
如果高荷花一直活着,活到现在,云家能找到她吗?只怕这个时候,高荷花早就被高家当做摇钱树,卖给了别人做老婆。
高荷花一辈子都得不到尊重,得不到关心。一辈子累死累活,做牛做马,也得不到一句好话。她的人生如此悲剧,云家会稀罕找回这样一个女儿吗?
如果云家知道高荷花已经嫁人生子,人生已经注定,还会认她吗?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
钱,云家不在乎。
但是云家在乎面子。
认回一个从小没有读书,一辈子在山沟沟里面打转的女儿,是有点没面子。
云深想到这里,替高荷花感到不值。
所以高荷花有资格恨当初把她弄丢的人。
云慎神情痛苦,语气沉重,“云深,你该恨我。”
“云先生,事情不用那么复杂。”
听到云深叫他云先生,云慎心里头很不是滋味。
云慎小心翼翼地提出要求,“云深,能叫我一声爸爸吗?”
抱歉,她叫不出口。云先生就别为难她。
云慎叹气。
云慎说道:“你的名字本该叫云词,这是我和你妈妈一起想的。”
云词?
云深说道:“我还是叫云深。”
“都依你。”云慎搓了一把脸,又试着说道:“云深,你能和我说说,那些年你是怎么过来的吗?当初你丢了,我们发动了所有的关系去找你,一直没找到。你去了哪里?”
云深言简意赅,“被人贩子卖了。”
“什么?”
云深继续说道:“被卖到山沟沟里,给人做童养媳。”
这就是现实。现实就是这么残酷。
云慎的心都揪紧了,都快不能呼吸,“那你现在?”
云深没有卖关子,直接说道:“他们卖我的时候,我逃了出来。”
云慎长舒一口气,终于活了过来。
云慎老泪纵横,却一直强忍着,怕云深听出来。
“云深,我对不起你。”
云深淡漠一笑,“没什么对不起,以后各过各的就挺好,没有负担。”
“不,不行。我要补偿你。”
“停!不要说补偿的话,我不喜欢听。云导,我们是父女,这是事实,我不能否认。但是我们之间真没感情,至少我对你真没一点感情,我们别演父女情深的戏码行吗?你也别那么小心翼翼,一副生怕我不高兴的样子。你没必要这么做。以前怎么生活,将来依旧怎么生活。只不过通讯录里面多了一个女儿而已。”
云深很冷静,冷静到几乎残忍的地步。
云慎突然泣不成声,“云深,我把你弄丢了,我很愧疚,很自责。请你给我一个机会,好吗?”
云深的内心毫无波动,“云导,你的情绪不太稳定,我想我们还是改天再通电话吧。”
“别挂电话,我们再聊聊。”云慎急切地说道。
云深叹了一声,“云导,我们之间没多少可聊的。现在你情绪又这么激动,也不适合聊天。改天吧。等牧女士回来后再说吧。”
云深果断挂掉了电话。
至于云慎的感受,云深顾及不到。
云深回头,狠狠盯着云诤,“听了多少?”
云诤有一点点尴尬,“我不是故意偷听。”
云深哼了一声,“不是故意,那就是有意。”
云深收起手机,下楼。
云诤赶紧跟上,“云深,你是云家人,你得叫我一声哥哥。”
云深停下脚步,回头,似笑非笑地盯着云诤,“你想做我哥哥?”
云诤突然往后面退了一步。云深这表情,让他有种不详的预感。
云深掰动手指头,“不是任何人都有资格做我哥哥。想做我哥哥,得看你有没有本事。”
“云深,你可别乱来。”
云诤一副受欺压小媳妇的模样。
云深嗤笑一声,“瞧你这怂样,还想做我哥哥。先修炼十年再说吧。”
说完,云深继提步下楼。
云诤继续跟在云深身后。
下了楼,云诤还一直跟着。
云深停下脚步,回头,“云诤,你再跟着,小心我抽你。”
“我担心你。叔叔让我看看你好不好。”
“你已经看到了,我恨好。你可以走了。”
“云深,你去哪里?我送你。”云诤不仅没走,反而凑了上来,露出一张大大的笑脸,笑得跟个二傻子似得。
云深嫌弃地瞥了眼云诤,没回答云诤的问题,继续朝校门外走去。
第二卷 第202章 蔡小艺死(一更)
云深回到安和堂,云诤也跟了过来。
云深招手将邓芳芳叫到跟前,“你今天可以提前下班,工资照领。”
“啊?”邓芳芳傻萌傻萌的。
“这么好的事情,你嫌弃?”云深一脸奇怪地看着邓芳芳。
邓芳芳回过神来,连连摆手。开玩笑,提早下班还能工资照拿,这么好的事情她怎么可能嫌弃。
不等云深催促,邓芳芳背上书包就出门了。
孙叔透过镜片看着云深,不知道云深在卖什么关子。还有跟在云深身后的云诤,这位又是哪里来的小子?
云深靠在柜台边,不等孙叔问她,云深就主动说道:“孙叔,有件事我得和你说一声。”
“在外面欠钱了?”孙叔好奇地问道。
云深摇摇头,“没你想的那么严重。”
“那是什么事?”
云深深吸一口气,才说道:“我找到家人了。”
“哦!”
哦?
就这反应?
云深不太适应孙叔这反应。
孙叔指了指坐在长椅上的云诤,“他就是你家人?”
云深瞥了眼云诤,有些嫌弃,“算是吧。”
顿了顿,云深才又说道:“昨天我去鉴定所做了DNA比对,我是中州云家云慎的女儿。”
“就是那个拍电影的云慎?”
云深点点头。
孙叔关心地问道:“你考虑好了吗?要回云家?不过说起来也怪,你看你的名字叫云深,恰好就是云家人。或许冥冥中早就注定了,你迟早会回到云家。”
云深沉默了一会,才说道:“我还没想好,要不要回云家。目前,一切顺其自然,不强求。”
孙叔点点头,“你这么想是对的。云家家大业大,你贸然回去说不定会受伤。不如就先这么处着,等到时机合适的时候再回云家。”
“谢谢孙叔。”
“谢什么。难道你做了云家人,就不认孙叔了吗?”
云深笑了起来,“当然不可能。”
原本心很乱的云深,这会一下子就安定了下来。
无论如何,她身后还有孙叔,有师父,还有师弟李思行。这些才是她的家人,是他们给了她一个家。
云家那边,先就这么不远不近的处着吧。至于以后要怎么办,那就见机行事。
孙叔伸手,朝云诤招手。
云诤指着自己,是要他过去吗?
孙叔点点头,指的就是你,臭小子快过来。
云诤来到柜台,经过云深的提醒,连忙叫了一声,“孙叔。”
孙叔眯着一双看似浑浊,实则精明的眼睛,从上到下的打量云诤。
孙叔开门见山,直接问道:“你是中州云家哪个房头的人?”
云诤立马挺直背脊,态度郑重地说道:“回禀孙叔,我是中州云家,嫡支长房嫡次子。”
孙叔暗暗点头,“原来是长房的人。我来问你,你们云家对于找回云深这事,是怎么看的?”
云诤迟疑了一下,这才说道:“目前除了我和叔叔,云家其他人都还不知道云深的事情。”
“那就继续瞒着。你和云慎说清楚,先别公开云深的身份,也别对云家透露,这对大家都好。你想想看,云深那么小就丢了,这才找回来,她感情上还没转过弯来。这个时候大张旗鼓的宣传,云深心里头肯定不乐意。等哪天她真的接受了你们,你们再公布她的身份也不迟。”
孙叔的建议很中肯,也是真心实意替云深考虑。
云诤想了想,说道:“我和叔叔商量一下。孙叔放心,我会尽量说服我叔叔。”
云深插了一句,“你告诉云导,这是我的意思。他应该能听得进去。”
云诤点头,拿起手机,走到门口打手机。
孙叔有些担心云深,“受刺激了吗?”
云深低头一笑,“孙叔,我这么强的心脏,怎么可能受刺激。”
“看你不太高兴,又为什么去做DNA对比?”孙叔好奇地问道。
云深想了想,说道:“算是给自己一个交代。至少得知道自己究竟从哪里来。”
云深摸着衣领里面的铜钱,她是想给已经过世的高荷花一个交代。
那么可怜的小姑娘,做梦都梦到亲生父母找到她,带她离开火坑。现在亲生父母真的找了过来,她总要为高荷花做点什么。
孙叔见云深情绪低沉,就没继续说下去。
云深是明白人,道理都懂。
云深此刻需要,只是默默的祝福和支持。
孙叔倒了一杯茶放在云深手边。
云深端起茶杯,闻着茶叶的清香,心也跟着宁静下来。
此刻,云诤还站在门口打电话,正在努力说服云慎。
云慎的心情,云深都能明白。
丢了那么多年的孩子,终于找了回来,自然想昭告全天下,让所有人为他高兴。
可是这不是云深的意愿,云深并不想公开自己的身世,成为别人茶余饭后讨论的焦点。
云深喝了一口茶,回头问孙叔,“孙叔,我师弟李思行最近常回来吗?”
孙叔摇头,“很少回来。我看他那样子,似乎很忙。一回来,电话就没断过。”
云深笑了笑,说道:“看来师弟是在大学交了朋友。”
“你提醒提醒他,别被人骗了。”
云深笑起来,“我师弟没那么傻。”
“是不傻,可是偶尔也会冒傻气。”孙叔这话评价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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