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栋楼几乎都是医学院的学生,云诤一个数学系的学生出现在这里,很明显是在特意等她。
云诤表情很温和,是个谦谦君子,“云深,我有些问题想问你,希望你别介意。”
云深说道:“你说。我先听听是什么问题。”
云诤看着云深的侧脸,问道:“云深,你是孤儿,对吗?”
云深皱眉,她不喜欢别人议论自己的身世。
不过云深从云诤的眼中看出,他没有恶意。
云深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对,我是孤儿。”
“你有没有想过寻找自己的父母?”云诤饱含深意地问道。
云深疑惑地看着云诤,很奇怪,云诤凭什么确定她的父母还活着。一个人成为孤儿有很多种原因,比如李思行,父母双亡,他就成了孤儿。
很明显,云诤是话里有话。
云深停下脚步,看着云诤,“你到底想说什么?”
云诤目光温柔地看着云深,“云深,你不觉着你和云家人长得很像吗?”
云深挑眉,“哪个云家?中州云家?京州云家?”
云诤看着云深,“云深,你不必对我这么防备,我对你没有恶意。”
“有没有恶意,你说了不算。你还是先说说你的来意吧。”
云深的态度很明确,她和云诤只是认识而已,关系还达不到交浅言深的地步。云诤越界了。
云诤认真地说道:“云深,我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过,你的眉眼和五官,有云家人的影子。你就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的身世吗?”
“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吗?你知道我为什么成为孤儿吗?”
云深质问云诤,“你什么都不知道,贸贸然跑过来告诉我,说我长得像云家人。如果云家不是帝国最古老的世家之一,我真的很怀疑你的用意。”
云诤微蹙眉头,“你不信任我,我能理解。我发了一张照片给你,你可以看看照片上的人。你和照片上的人长得很像。如果你不确定你的父母是谁的话,看了照片,我希望对你有所帮助。”
云深盯着云诤。
云诤一脸坦然,直接点了发送,将照片发给了云深。
云深没有翻看手机,她满肚子的疑问。
云深说道:“如果我是你,看到一个和自己家里人长得像的孤儿,我不会主动上前认亲。云家家大业大,不缺人才,没必要从外面认个孤儿回去。
毕竟,孤儿已经长大,没有吃过云家一碗饭,没穿过云家一件衣服,就不能要求孤儿为云家着想,更不能要求孤儿为云家做出牺牲。
云诤,你巴巴地跑过来,提醒我的身世,怎么看都对你没好处,也毫无意义。并且,我也确定,你不是圣人。既不是圣人,却做一件对自己没好处的事情,云诤,你到底有何用意?”
云诤古怪地看着云深,“云深,平时你也是用恶意在揣测别人吗?”
云深挑眉一笑,说道:“我喜欢以最大的恶意揣测别人。所以,我能活到今天。云诤,你想用一张照片引起我的好奇心,这不够。你不给个理由,我不可能按照你希望的那样,主动跑去认亲。”
云诤想了想,说道:“我有个叔叔,我小的时候,他对我最好。比我父母对我都要好。叔叔后来结了婚,生了小孩,又离婚。可是就在叔叔离婚期间,孩子不见了。找了很久,找了很多地方都没有找到。叔叔后来虽然又结了婚,也有了小孩,可是他一直在寻找那个被他丢失的孩子。我希望我能帮叔叔一点忙。如果能找回这个孩子,我想这是对他最好的礼物。”
云深皱眉,狐疑地看着云诤。这故事不是现编出来的?
云诤一脸坦荡,“我们云家很多人的资料,网上都能查到。你上网搜索云慎,关于他的很多资料,网上都能查到。”
“你的意思是,我可能是你叔叔云慎的女儿?你确定?”
云诤摇头,“不确定。但是我希望你能做一个DNA对比。”
云深嗤笑一声,开口就让她做DNA对比,简直是开玩笑。
云深对云诤说道:“我会上网查资料。”
“我说的都是真的。”云诤再次强调。
云深摆手,“无论是真是假,做决定的人都是我。而且,我不认为我是云家人。天下没有这么巧的事情。”
“有句话叫做无巧不成书。或许就是这么巧。”
云深不为所动。要说她现在的样貌像谁,应该是像上辈子的自己【陆云深】。更准确一点说,像上辈子的母亲云烟。
可是云烟并不是云家人。如果云烟是云家人,陆自远怎么敢和云烟离婚,还在云烟怀着孩子的时候勾搭上江素素。
“云深,不要急着否认我的判断。”云诤看得出来,云深对他的说法很不以然。
云深摆手,“这件事到此为止。云诤,无论我是不是云家人,都已经不重要。”
“我明白你的意思。你现在有学业,也有事业,云家对你而言更多的是束缚。但是站在我叔叔的角度,我希望你能重视这件事。叔叔丢了孩子这么多年,一直很自责。希望你能体谅他。”
不可能!
云深不可能去体谅一个素不相识的人。
云诤叹气。如果云深只是一个普通人,或许不会这么抗拒。毕竟能做云家人,是无数人都无法抗拒的诱惑。
可惜,云深不是普通人。她已经长大,已经有了资本,还有一双振翅高飞的翅膀。
站在云深的角度,认不认云家,都无所谓。
想明白一切,云诤客气地对云深说道:“云深,今天很抱歉打扰你。再见。”
云诤走得很干脆,没有纠缠,也没有试图继续说服云深。
云诤走远后,云深才拿出手机,翻看照片。
这是一张家庭照,一家三口带着一个小婴儿,笑得很幸福。
看着照片里胖乎乎的小婴儿,云深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照片里,小婴儿的妈妈很漂亮,美得很张扬,很狂放。小婴儿的爸爸相对而言要含蓄一些,不过小婴儿的爸爸扎着头发,像是个搞艺术的。
云深上网搜索云慎。
关于云慎的资料,二十岁之前一片空白,只写了一句出身中州云家。
二十岁之后,叛逆离家,追求心目中的艺术人生。
在国外结婚,生下孩子,然后带着妻子孩子回到国内。云慎也开始自己的导演生涯。
是的,这位出身中州云家的叛逆少爷是一位正儿八经的电影导演。
不过好景不长,在孩子一两岁的时候,夫妻感情不合,开始闹离婚。
世家子离婚,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牵涉到方方面面。
夫妻两人展开拉锯战,结果婚还没离,孩子就丢了。
网上没说孩子是怎么丢的。反正孩子丢了后,云慎就和妻子离婚了。接着他前妻收拾包袱,去了国外,直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云慎丢的是个女儿,算年龄,差不多也就十八九岁。
可是这不能说明她就是云慎的女儿。
虽然她的外貌,和云慎有五六分相似,和云慎的前妻也有几分相似。
云深收起手机,不想再为这件事烦恼。
不管云慎丢掉的究竟是谁,反正不会是她。她是重生来的,她上辈子叫【陆云深】,这辈子叫云深。这具身体的原主高荷花早在六七年前就已经离世。
第二卷 第185章 下药(二更)
云深吃完中午饭,然后前往帝国医院,为夏起解毒。
刘老早已经准备好云深需要的所有药材。
云深拿了药材煎药,药煎好后,直接给夏起灌了进去。
之后,云深拿出黑色药膏,涂满夏起全身。
夏起的骨头都断了,她得用药膏养好夏起的骨头,不要留下后遗症。
这和当初关老黑中百斩骨的毒的时候不同。
关老黑中了毒,后遇贵人,被人简单粗暴的解毒。解毒的人只负责解毒,完全没考虑到骨头的恢复情况,这才会留下后遗症,造成关老黑夜夜遭受骨痛之苦,差点连性命都要折进去。
关老黑的病拖得太久,治疗起来也是费时费力。
不过如今有云深在,夏起不用受关老黑曾受过的苦。
云深用药膏涂满了夏起的全身,然后又用绷带将他绑起来,裹成一个木乃伊的样子。
云深对刘老说道:“每天我会过来换药。解毒的汤药需要连喝七天。”
刘老紧张地问道:“这样就能好?”
云深点头,“你们送来的很及时。七天后,余毒清除干净。只等骨头愈合,夏起就能出院。”
刘老很庆幸,他找云深果然找对了。
“谢谢,谢谢。我代夏起的父母谢谢云小友。”
云深含笑说道:“刘老不用同我客气。”
“说声谢谢是应该的。夏起要不是遇上你,他就要死了。他父母正忙着夺权,没人管他,哎,这孩子也是可怜。”
刘老心善,看不得别人吃苦受罪。
云深低头笑笑,没说什么。
云深来到胡家病房。
蒋韵守在床前,胡侃人不在,不知道去哪里了。
蒋韵整个人都很憔悴。胡方随,胡倩倩一天不醒来,她一天不能安心。
蒋韵眼巴巴地看着云深。
云深说道:“关先生已经出发前往巫州,很快就能回来。夫人不用担心。”
蒋韵点点头,又擦了下眼角,说道:“他们都瘦了。天天这么昏迷着,又不能吃东西,这怎么得了。”
“夫人不必如此。最多还有三天,他们就能醒来。”
“我知道。我就是看不得他们这个样子。”
蒋韵眼眶红红的。
云深沉默了一会,直接问道:“怎么没见到胡侃?”
蒋韵说道:“他出去了,说是和同学见面。说是同学,我估计又是狐朋狗友。这孩子,到了京州也不安分。我就担心他在外面不懂控制自己的脾气,会得罪人。京州权贵子弟多,强龙不压地头蛇,胡侃要是得罪人,还真不好处理。”
云深说道:“夫人不用太担心。我看胡侃做事还算有分寸,应该不会乱来。”
“但愿如此。”蒋韵叹了一声。
云深走出病房,顾大夫正朝她迎面走来。
顾大夫表情沉重,“小云,你看到余家的讣告吗?”
云深点头,中午吃饭的时候,她在新闻上见到了。
顾大夫连连叹气,“小余年纪轻轻,家世又好,怎么会出车祸离世。现在学校里都在讨论,说小余接受不了打击,才会自寻短见。我是不相信的。小余这个人,我接触比较多,对她还是有所了解。她不像是一个会轻生的人。”
“余大夫车祸离世,或许这是命中注定。”云深轻声说道。
顾大夫摇头,“我不信命中注定。这就是一起意外。哎,人都死了,大家还在议论纷纷,说她有可能是轻生,实在是太不尊重。小云,我们和小余相识一场,等出殡的时候,你和我一起去一趟余家,祭奠小余。”
云深问道:“顾教授亲自去余家,这合适吗?”
长辈祭奠晚辈,似乎不太合适。
顾大夫说道:“好歹我也教过小余,她过世,我自然该出面。小云,你要是觉着不方便,那就算了。”
“没有,我没有不方便。我听顾教授的。”
顾大夫点点头,“到时候加上修大夫,我们三个人一起去余家。小余以前是修大夫的学生,出这么大的事情,不知道修大夫会怎么想。可惜了!”
是啊,的确很可惜。
有些人明明有很好的生活,却偏偏要自寻死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余心然是未婚过世,余家只停了三天,然后出殡。
出殡这天,云深和顾大夫,还有修明生来到余家。
余家在院子里搭了灵棚,由余心然的弟弟和堂弟们招呼宾客。
来的人都很安静,先去灵堂祭拜余心然,然后送上奠仪。
云深一直跟在顾大夫,修明生身后,面无表情。
看着遗照里的余心然,笑得腼腆羞涩,像个单纯的小姑娘。可是谁能想到,笑容如此羞涩的人却如此极端,跳楼,泼硫酸,开车撞人。
一桩桩,一件件,普通人一辈子都干不出一件,她一个人全干了。
站在余心然的灵堂前,云深很平静。
余心然求仁得仁,死得其所。
人死万事消。
余心然已经离世,云深自然不再追究她泼硫酸,开车撞人的事情。
余心然的母亲老了很多,哭得很伤心,亲戚朋友们都在安慰她。
余心然的父亲神情肃穆,嘴唇下拉,显得很愁苦。这段时间,余家接连出事,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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