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他的命给了她。
竹生闭上了眼,接受了另外一个少年炽烈的、青涩的初吻。
粗野,急切,没有章法,强烈的索取和占有。
当七刀终于放开竹生的唇,竹生睁开眼睛看他。七刀的眼睛里全是狂热。
他快乐得发抖,激动得发抖。
竹生为他落泪,竹生许他肌肤相亲,这是她身边谁都不曾拥有的。而他拥有了!他更激动于终于知道了如何才能获得竹生的爱!
“姐姐!”他紧紧抱住竹生,“姐姐!”
他的身体已经修复完毕,肌肉结实,肌肤光滑。他浑身都是一块一块的腱子肉,在火光中被映得油亮。他已经生得比竹生还高,肩膀宽阔。把竹生抱在怀里,第一次感觉到原来竹生这么的娇小纤细。
他迷乱的亲着竹生的面孔,语无伦次的道:“姐姐!我是你的!”
“我的刀给你!”
“我的人给你!”
“我的命也给你!”
“你都拿去!”
竹生的眼瞳里有火光跳跃,映着少年充满渴望和野望的眼睛。
她要他的命干嘛呢?她最不希望的便是再有一个少年把命给她。这样的馈赠太昂贵,没人承受得起。
但奇异的,她望着这向她宣誓忠诚的少年,内心深处竟生出了难以言说的隐秘的愉悦。
“全都给我吗?”她看着他的眼睛说,“记住你今天的话。”
她肯要他了!
七刀把她娇小滑腻的身体紧紧搂在怀里,悸动发抖:“都给你!都是你的!”
他把她搂得如此之紧,像是恨不得把两具年轻的身体嵌在一起!
阿城焦躁万分!他指挥着众人灭火,喉咙都快喊哑了!他靠得太近,大火燎得他脸皮发疼。
可是七刀呢?七刀上哪去了?竹生的住处失火,七刀怎么可能不出现!想到刚才他听到的惨嚎……他头皮发麻!
“杜将军!”有人跑过来,大声吼,“找不到七将军!前院的人说,是听到了七将军示警,才醒过来的!”
阿城闻言,知道已经无需怀疑了,浓烟中能看到正房的大门向里倒去,七刀定然是闯进去了!
“竹生——!七刀——!”他嘶哑着干涸的喉咙大吼,“你们在吗?在吗?”
火焰像怪兽一样吞噬着高大轩丽的房舍。浓烟滚滚,四周都是呼喝声和脚步声,泼水声和扑打声。唯独没有竹生和七刀的回答声。
阿城几乎要绝望了。
就在这时,竹生那任何时候都平静无波的声音,稳稳的穿透了所有的嘈杂,传了出来。
“阿城。”竹生的声音道,“让大家退后。”
在碧刃军中,竹生是独一无二的存在。跟在她身边的人都了解她的强大,她说出的话就是命令。包括阿城在内的众人纷纷后退。
“轰”的一声,赤红的火光中闪过绿色的光影,砖石的墙壁碎成渣渣,向外飞射。绿刃带起的罡风刮过地面,所到之处,火焰应声而灭。
众人眼睁睁的看着火光中,走出两个人影,窈窕纤细在前,修长健硕在后。
众人欢呼过后,气氛便诡异起来。众人纷纷绕过那两人,继续灭火去了。
阿城则长长的吁了一口气,走过去,目不斜视的看着竹生的脸道:“你们没事吧。”
他的目光一点也不敢往别处挪。
竹生只裹了一件深衣,火光在她身后,映得衣服都透了,纤细腰肢,修长双腿都看得见轮廓。明明白白就是里面什么都没穿。
七刀就更诡异了,他和竹生一样披头散发赤足。他甚至还赤着上身,光着双腿,腰间围了件……竹生的衣裳!
阿城的目光扫过七刀光裸的胸膛时,不由微怔。
他和七刀相识好几年了,常常同吃同睡,一起洗澡。七刀的身上有很多伤痕,大的小的,粗的细的。碧刃军的七将军能以名止小儿夜啼,缘于他在对阵之时的刀不留情和悍不畏死。这样的人,身上有伤痕,是再正常不过。
可现在,七刀年轻结实的身体在火光中发亮,肌肉隆起,皮肤光滑。
一丝伤痕也无。
作者有话要说: 下面还有一章,补8月7日欠更。
第98章 098
众人都以为那场火; 或者是将军就寝时没有小心火烛,或者是马瘸子余孽所放; 各有各的说法,最后也没人知道到底真相为何。
阿城倒是问过竹生; 竹生只是摇头; 道:“是我不小心。”
阿城又去问了七刀。七刀竟然一个字都不肯吐露。
阿城心知这其中有蹊跷; 但两个当事人既不肯说; 他也无可奈何。只能回到涪城之后详详细细的与范深说了。
范深听说竟然有这样的一场事故,很是讶然。他问得细致; 阿城对老师兼岳父哪敢隐瞒,知道的全说了; 包括那两个人出来时候的种种异状。
范深不期然的便想起竹生还城时; 在城守府大门处下马。七刀站在马下伸出手去,竹生竟然扶了他一下。范深素来敏锐,当时便觉得心中异样。此时听说二人种种异状; 只沉吟不语,并未说什么。
翎娘已经来了涪城,阿城与她虽未行过婚礼,却是情正酣时,正是小别胜新婚。待得两情相悦,心满意足之后,便抱着翎娘咬耳朵,将着火的事情全跟她说了。
又道:“我瞧着那两个不对劲。七刀老是看着竹生笑。吓死人!这小子自从开始跟竹生学武,就不怎么笑了; 也不爱说话了。突然这样,我没拧!�
翎娘先是吃惊不小,而后又沉吟。那表情神态,和阿城他老丈人一模一样。阿城无端的又觉得没牛ξ剩骸霸谙胧裁矗俊�
翎娘道:“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七刀都成人了。”
阿城觉得这话音不对。
翎娘接着道:“竹生跟我同年,只比我小几个月,她是夏日里的生辰。七刀……也有十五,快十六了吧。这年纪,已经可以成亲了。他们俩差个四岁不到,倒也可以。”
阿城目瞪口呆:“不、不会吧?”
翎娘道:“怎么不会?竹生也是十九了,都快二十了。”十九岁未婚,着实是老姑娘了。
阿城晕头转向:“差着辈分呢!”
翎娘无语:“哪来的辈分?”那一个不是一直都“姐姐”、“姐姐”的叫吗。
辈分在阿城的心里边呢!明明竹生年纪比他小好几岁,她却待阿城态度如待子侄,又跟阿城的老师范深平辈论交,更是阿城现在追随效忠的人。阿城这心里,莫名看竹生就有种看长辈的感觉!
而七刀呢,刚与他们在一起的时候还是个半截高的小孩子。别看现在生的人高马大的,阿城心里一直拿他当弟弟。
阿城消化半天,才别扭的问:“竹生真能看上七刀吗?”
翎娘道:“又不是要嫁他,做个情郎,可以了。”
阿城险些咬了舌头,道:“你怎知竹生不是要嫁?”
翎娘幽幽的问:“你能想象竹生嫁人的样子吗?”
阿城试着想了想,败退道:“不能。”
翎娘叹息:“我也不能。”
范深也不能。
实际上,范深比谁都更重视这件事。于翎娘、阿城,不过枕边闲聊。于范深,就是大事了。
他将生平志向寄托在竹生身上,竹生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于他都不是小事。他辅佐效忠之人若是男子,为主公谋划联姻,娶一有家世、有背景、有助力的妻室,正是他当仁不让的分内事。
偏竹生是个女子。这事便复杂了起来。
他与竹生相得,也不兜圈子,直接问她:“小七正是少年人情窦初开,我瞧着你们两人之间像是有了许诺?你莫非要收了他?”
竹生不料范深会过问她的私事。但她视范深为知己,为朋友,也不以为忤,直言道:“他还小。”
范深道:“十五了。还记得咱们拿下澎城之后,吃的第一回喜酒吗?”
竹生微笑:“当然。小吴和二丫。”
范深道:“小吴那时也就是十五,现在已经当爹了。”
此间早婚早育,竹生知道,却不想接受。只道:“以后再说。”
范深却是必要把这件事提前与竹生说定的。
他们二人黄昏时分把酒闲聊,原本箕坐于席,十分随意。此时,范深却放下酒盏,振袖避席,与竹生面对面。
他一摆这架势,竹生就头皮发麻。
这里的文人规矩大。便是范深范伯常这般行事潇洒,作风务实的人,都要时不时的给她来几回仪式感很强的诸如谏言之类的。而且他这架势一摆,竹生作为主公,就必须得有相应的回应,以示尊重。
好好的喝喝酒聊聊天放松一下,又要给她来这套!竹生腹诽着,也只能放下酒盏,拢起腿来,合膝正坐,等着范大儒开腔。
好在范深讲话,倒不会云深雾里玄而又玄,他先就事论事,非常的接地气。
“男欢女爱,阴阳和合,原是天地正道。”范大儒一开口就扯天地,特别的高大上。下一句,就急转而下:“君心悦谁,只管收入帐中便是。”
竹生就有点呆。
虽然知道范伯常不是那等要求女子从一而终的腐儒,但就此间的传统伦理,道德习俗来说,似乎……有点太前卫了吧。
“只是……”范深终于切入正题,这是他要说的重点,“君,不可有夫。”
竹生目光微凝,如电般朝范深射去。
“世有三纲五常。”范深道,“三纲者,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
“世人多以女子出嫁当从夫,当以夫为天。吾虽不甚赞同,亦不能否认世间多数人从之。民意之认同,道德之主流。吾等,无力与之相抗。”
“君若有夫,夫为君之天,在君之上。”
“则吾等如何自处?以谁为主?听谁之命?”
“吾尝闻有小国,皇室血脉单薄无嗣,为公主招婿。不过十余年,国便易姓。”
“君之志向,当为人上之人,众人之主。君之头顶,不可再有天。”
“故,君……不可有夫。”
竹生点头:“先生所言,我明白了。”
两人达成了共识,气氛就轻松了。范深也放松下来,调侃道:“小七年纪尚轻,怕不是十分知趣,可要我去调理他?”
竹生侧目。
范深矜持道:“我所学颇杂。房中术,亦是一门学问。”
竹生扶额:“不用了。我……自己来吧。”
范深看着竹生。
当年初遇,他便看出来了。竹生当时年纪还小,可眉心已散,不是处子之相。回想起竹生对乌陵山匪的厌憎和不留情……范深掩住心中情绪,笑着引开话题。
竹生喝了小酒,泡了个热水澡,才回到寝室里,七刀便进来了。
他卸了甲,只穿着家常的墨蓝长衫,黑色腰带勒得细腰劲窄,把倒三角形的身材尽数勾勒了出来。这少年生得浓眉大眼,鼻梁挺拔,再长两年,的确是情人的好人选。
只是现在还不行。
七刀看到竹生坐在榻边抹着头发,深衣下露出一截雪白小腿,脚踝纤细,玉足秀美,他的眼睛便亮起来。
他走过去,接过她手中的大布巾,给她抹头发。竹生闭上眼睛,任他。
“包秀亲自过来了,就带了十来个人。”七刀道,“咱们突然干掉了马瘸子,他吓着了。”
竹生道:“知道了,明日见他。”
“他说他现在有三千人了。”
“能战之人呢?”
“我估计,肯定不到一千。他这人心软得很,他那里乱七八糟的,老弱妇孺很多,都是累赘。”
竹生微微侧头:“你知道妇孺在我们这里,都不是累赘。”
七刀立刻认错:“是,我说错了。”
但他又问:“那老人呢?”他觉得老人总该算是累赘了吧。
竹生却道:“我听说大约二十年前,有一场大灾?”
七刀道:“是,在我出生之前呢。听说又是地动,又是暴雨冰雹洪水的,听说死了很多人,亡了很多国。到现在,人口都远不及灾前。”
竹生道:“天灾,战乱,你知道会有多少技艺多少知识和书籍失传吗?很多东西,就是靠这些有年纪的人传递下来。”
七刀不懂:“那些重要吗?”
竹生肯定道:“重要。”
竹生说重要,那便重要吧。反正她说什么,他就听什么。
他一边捡些别的事说,一边帮她把头发抹干。待抹得差不多,又取了梳篦,帮她梳通。竹生的头发乌黑垂顺,握在手中有些微凉,发梢从指间滑过的时候,让人有些痒。
竹生闭着眼睛,享受着少年的温柔。
不由的想起一片草原,微风吹拂着银线草,层层波浪。玉色的湖畔,她把脚浸在湖水中,身后有个青年,也是这样细细的给她通头发。
那青年,也是温柔如水,倒是个好情人。
身后的少年被她身上一阵阵似有似无的体香诱惑,难以克制,丢下梳篦抱住了她,亲吻她光滑的后颈和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