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惬悄悄松了口气。
冯黄楠权衡利弊之后想的是,如果孩子生下来,虽然是私生子,但至少可以姓冯。
她也是因为这个,非常相信男人会喜欢这个孩子。
宠溺又心疼般说完,冯黄楠又道:“只是局部麻醉,对孩子不会有事,医生您说对吧?”
冯黄楠看向旁边的医生。
对方立即点头,带着口罩也分不清表情,眼睛隐约在笑。
“放心,不会有影响的,你是个勇敢的母亲。”
于是“勇敢的母亲”萧惬放心地进了手术室。
冯黄楠等在外面,外人都被保镖清到更外面的走廊去了,他神色沉下来。
突然到来的孩子完全打乱了他的计划。
要做好完全的准备才能防止穿帮……
工作上的压力、跟上流圈子里的人打交道的压力都有够大的了,他突然感觉非常疲惫。
中午在韩馥那里受的憋屈一股脑又窜上来。
但成为韩家“驸马”之后生活档次的提升,对金钱的随心所欲,公司里小秘书们前台小姑娘们、甚至旗下艺人小明星对他若有似无的崇拜讨好爱慕眼神……
一切都让他沉迷。
这才刚刚开始,两个人偶尔偷偷情还好,有了孩子……
冯黄楠无法想象。
心里一阵阵犹豫不决,手摸到怀里想掏烟出来,又瞥见墙上禁止吸烟的图标。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是“老婆”。
他使劲儿搓了搓脸颊,让自己尽量笑得自然一点,即便对方也看不见。
又等了一下,才接起来。
“老婆!怎么了?”
在来医院的路上他就跟韩馥发了信息说晚上有应酬会晚点回去。
“你在哪儿呢?”
韩馥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她平时就这样,冯黄楠没听出什么来。
“我出来洗手间接的,还在吃饭。”
那边没就此多问,“好,我就是跟你说一下,刚家里打电话叫我回去住几天。”
冯黄楠一愣。
韩馥她母亲的确经常念叨,说女儿结婚了在外面安了小家就不怎么回家,一天天的想得很。
但老婆还是第一次答应要回去住,还是几天!
“这样啊,老婆你丢下我一个人,老公会寂寞的……”
不过他很快调整好语气,朝电话里撒了个娇,“要不我也回去住几天?”
韩馥的声音立即笑了,但正站在医院监控室盯着其中一块显示器的女人脸上分明没有任何笑意。
“谁要你回去,妈是想我。”
半开玩笑似的说完语气又是一扬。
“对了,小姑妈那边的表弟从国外回来,爸说让他去飞黄帮忙,明天我让他直接过去。”
冯黄楠当即黑了脸,但对着电话还是笑吟吟的语气。
“是陈表弟?好,我一定好好照顾他。”
韩馥又说了什么他也没听清,电话断了,脑子里嗡嗡直响。
手指僵直地把手机塞回兜里,又看了一眼手术室方向紧闭的大门。
冯黄楠突然就改变了主意。
现在他根基不稳,韩家虽然没儿子,但侄子倒是不少,随便来一个都比他名正言顺。
这个陈表弟,岳父大人轻描淡写一句过来帮忙,随时都有可能取代自己。
这种时候,千万不能出错!
想到这里,冯黄楠又摸出手机,是打给外面的保镖。
对着电话低声吩咐了几句,对方虽然疑惑但是连连应诺。
没过很久,一个保镖推开走廊门进来,弯腰给坐在长椅上的老板递过去一包小小的东西。
“以防万一买了两种。”保镖敬业地解释。
“这种说是一颗就行,但有的人也许会产生过敏反应,效果比较快也比较激烈,这种要间隔二十四小时吃两次,相对没那么刺激。”
冯黄楠接过来就抄进了裤兜里,摆手示意他继续在外面守着。
他不知道,保镖出去之后就拨了个电话。
“……冯先生刚刚又让我去买了……嗯,他收起来了……”
电话那边自然是刚刚从监控室出来,这会儿坐在院长办公室喝茶的韩馥。
收到苏瑭的短信之后她才终于坐不住。
决定要亲自来看一看这对女干夫淫妇。
竟然连孩子都敢搞出来,韩馥第一反应是冯黄楠胆子还真大。
从监控回放里看,虽然听不到声音,但萧惬拉着男人说了什么之后他立马色变的表情也能推测,原来是那贱人瞒着偷偷怀上的。
韩馥跟苏瑭的确很像。
她不主动害人,但一旦别人惹她,就绝对没有心软的道理。
原本只想给萧惬“一点教训”,现在却想要她也尝尝被心爱的男人背叛的滋味儿。
一旦没有了爱情的障眼法,韩馥对冯黄楠那点小心思简直是了如指掌。
一个电话,就成功地让他慌了。
那样自私自利骗婚的男人,绝对不会容许自己的远大前途葬送在一个不足两月的孩子身上。
走廊里,冯黄楠手抄在裤兜里摸着药包怔怔地出神。
直到手术室灯灭,萧惬被推了出来。
她腿上已经上了厚厚的石膏和支架,脸上也已经缝过针。
因为是局部麻醉,此时除了脸色苍白如纸、精神萎顿之外,意识是清晰的。
冯黄楠立即走过去,捏着她的手跟着一起走进高级病房。
“感觉怎么样?”
护士叮嘱几句之后离开,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男人温情地摸了摸女人缝了伤口的额头。
萧惬虚弱地摇摇头,示意没事。
“看你嘴唇都干了……”冯黄楠用手指在她干裂失了血色的嘴唇上碰了碰,“我给你倒点温水。”
说着走到病房自带的茶水间。
他一边取了杯子,一边摸出药包,一共就两个锡纸片,一片一粒,一片两粒。
冯黄楠顿了顿,连纸包带那两粒一起丢进垃圾桶。
随即把一粒装的胶囊取出来拧开,里面的粉末尽数倒进杯底,倒水,摇晃。
“来,大口喝。”
他温柔地用靠垫把萧惬的后背垫高,水喂到唇边。
萧惬喝了两口,“怎么有点苦?”
“肯定是刚刚麻药的关系口苦,多喝点就不苦了,乖。”
冯黄楠喂她喝完之后就一直沉默地坐在旁边。
萧惬原本因为伤情意识困顿,但不知道眯了多久醒来,偏头就见男人满脸郁色盯着她的肚子发呆。
她莫名觉得有些恐慌。
第109章 总裁的秘密情人(终)
“老公?”萧惬被男人的眼神吓到,声音怯怯的。
然而刚开口就忽然感觉下腹一阵揪扯,大腿发寒,那感觉跟小时候痛经很像,但剧烈得多。
“嘶~”
她忍不住嘶痛出声,第一下揪扯之后就愈演愈烈,揪扯变成痉挛,身子难受地弓起。
冯黄楠蓦地回神,一下攥紧她的手。
“别怕,这阵过去就好了。”
萧惬难以置信地回握男人的手,突然迸发的力气让她指甲都深深掐入他的皮肤里。
“老、老公?”
冯黄楠被她掐得生痛,额角冒出豆大冷汗。
“忍忍,没事的!”
又是一阵痉挛,萧惬目眦尽裂,眼底一片通红,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先前喝的那杯水。
他竟然悄悄给她灌了打胎药?!
“冯哥!不要!你不能!”
她断断续续地大声喊,“你不能!不能这么对我,这是你的孩子!”
冯黄楠被她喊得心焦,又怕外面听见。
一把用力甩脱她的手,转而捂住她的嘴巴。
“别吵!乖,听话!痛过这阵就好了,孩子咱们以后再要!”
他压着嗓子,竭力安抚,但手上劲头丝毫不松。
萧惬一个劲儿摇头挣扎,手掰着男人的胳膊又抓又挠,一只腿被架着也乱踢乱蹬。
发出阵阵呜咽和压抑的尖叫声。
冯黄楠满头大汗,只觉得面前这个曾经明媚漂亮的小女孩,突然变得狰狞起来。
她满脸都是可怖的缝合伤口,脸色白中泛黄,五官因为疼痛和情绪突变都皱到了一起。
哪里还有半分可爱?
再看她的腿,医生说了,虽然今后不会影响生活,但残疾是留下了,走路会跛。
以后再要?
他忽然觉得,也许自己跟她没有以后了。
也许不久后的将来,会有另外一个甘愿老老实实当他情妇的女人为他生下一个姓冯的孩子。
他堂堂公司老总,怎么能养一个残废又毁容了的情人?
萧惬本来出了车祸刚刚做完手术身体状况就差,这会儿药流效果发作,肚子里就像是插了无数利刃尖刀在反复撕扯。
又跟男人这么拼命挣扎消耗体力。
此时情况非常糟糕。
她能感觉腿间有热流一股又一股汹涌而下,就像是冲刷而来的洪水,大江东去,一点点带走她的体温。
但男人还捂在她嘴上的手掌让人更加惊恐。
萧惬一口气就有点上不来。
挣扎哭泣中鼻腔阻塞,呼吸不畅,脸上浮现不正常的酡红。
“啊!”
这时一声尖叫从门外响起,随即就是“乒乒乓乓”“哐哐啷啷”的乱响。
是进来换药的护士打翻了手里的托盘。
她当时正要推开病房门,就在门上透明的玻璃窗上看到了里面近似谋杀现场的一幕。
冯黄楠吓了一跳!
“不,不是你看到这样!我们在看玩笑呢!”
他猛地松开手掌,连连摆手朝护士解释,护士却僵硬地站在原地,张着嘴巴看向病床。
萧惬脸上好几条指印泛着红边,她此时已经不挣扎了。
浑身瘫软,像是一滩烂泥。
两只原本又大又圆的眼睛半眯着,睫毛颤了颤,随即缓缓阖紧,脑袋忽然朝旁边一歪。
那一下护士和冯黄楠心里都咯噔一下。
在护士瞪大眼睛从床中央被子下浸出的血红印记中转开视线的同时,冯黄楠一步跨过去就想把人拉住。
却被她提前反应过来,尖叫着冲了出去。
“杀、杀人了!报、快报警!”
冯黄楠脸色铁青,被她这么一叫反而脚步顿住,怔怔回身,行尸走肉般来到床边。
顿了一下,他颤抖着伸手。
指头在萧惬鼻子前停下,过了好一会儿,没有鼻息。
他触电似的收回手,嘴里喃喃念着,“怎么可能……不可能……不是的……”
我没有杀人!
冯黄楠立即要往外跑,却发现外面走廊上冲进来好些人,是医院叫来的保安。
医护人员朝病房冲进去,保安将他拦住。
“放开我!你们要干什么!知道我是谁吗!”
冯黄楠张牙舞爪地掀开一个保安,于是几个保安也不客气了,群涌而上,三两下就把他整个人给按在了地上。
病房里面很快地进行了一番急救,但最终还是确定了病人死亡。
初步判断极有可能是死于大出血,但也有可能是死于窒息。
进一步就要交给警方法医去鉴定了。
没多久,警察赶来,从保安那里将冯黄楠带走。
“我要打电话!我有权利打电话!”
最后留下冯黄楠歇斯底里的不甘嚷嚷声。
韩馥肯定会救他,韩家丢不起这个脸。
他安慰自己,不是有意的,顶多算是过失杀人,如果韩家找好点的律师,也许还能无罪释放!
然而被带到警局之后,他却没能打那个电话。
警员告诉他已经通知家属了。
“通知了?怎么没见人?你胡说!我老婆会来把我保出去!”
警员懒得理他。
投去鄙视一瞥之后就讪讪离开。
在外面搞大了情人肚子,还好意思叫老婆来保人?
上面可是下来了消息的,一是不能走漏半点风声,二是,一定要“好好关照”这位杀人犯。
保释?
韩馥为了避嫌,特地给魏青打了个电话,通过他给上面打的招呼。
这个丈夫,最好从此就不要再出来了。
她这回基本算是亲眼目睹了冯黄楠的所作所为,心里仅存的一点感情都随之灰飞烟灭。
那个让他出轨背叛的女人,在金钱权势面前也不过是个可以随便抛弃的东西。
这样的男人,根本就没有心。
……
第二天,飞黄的中层都收到消息——
冯总突发急症进医院了。
韩家当家的小侄子正好海归回国,直接接手了冯黄楠的工作。
虽然执行总裁的名头还没挂上去,暂时只是领了个“副”字,但相信过不了多久,那个字就会被摘掉。
新来的陈副总被韩大小姐亲自领着来的公司。
总裁办公室外面,秘书们站成一排。
“韩小姐!”
“你们冯总暂时不方便来上班了,以后都听陈总的,办公室就不换了,去把冯总的东西收拾收拾。”
韩馥对表弟和颜悦色,带着他进去参观,忽然想到什么,脚步顿住。
“你们主管呢?怎么不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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