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时辰后吧,我正好再去买点棉花衣料什么的。”
“好,您忙您的去就成,保证不耽搁时辰。”
老肖利索的付钱,这让掌柜的越发高兴,这年头的人讲究信誉,一口唾沫一个钉,老肖这一点还是知道的,就是在现代,也还有商家遵循这样的规矩,而在掌柜看来,这头一次来的,明显是山民的人信得过他,就是给脸,是对他们米行的信誉放心,他也感觉十分长脸。
无意中,老肖又为自家结下一个善缘。
第42章 采买2
粮食说好了; 孜然也卖了,接下来自然是要处理一下比较费工夫的事儿了,比如那些榨菜; 这东西也不知道这里有没有,从陆大郎的表现来看,应该是没有的; 可他毕竟是蔽塞的山里人,对府城可就不好说了。
老肖带着儿子兜兜转转的,好容易在边上人的指点下; 寻了一个看着中等的饭馆; 招呼着掌柜的来看他的榨菜。
“这东西早年是蜀中才有的,从种子到制作的法子都和寻常的不一样,后来虽然知道的人多了些,可因为这种子在咱们这儿不怎么好种; 这才没什么人弄,也是我运气好; 我家早年的一个伙计; 是蜀中人; 就会做这个,如今倒是成了家里常吃的东西了; 掌柜的; 您看看; 你这儿是不是有兴趣要?做汤; 做菜; 烧肉都成,甚至能凉拌了当小菜。”
根据街上的人说,这个饭馆也算得上是百年老店了,祖祖辈辈就是靠着这个饭馆传家的,老板人也和善本分,还有自己的招牌,这样的人家在老肖看来,那真是他推销最合适的对象。
有家有业的人做事儿不会太绝,因为他怕人报复;能传承百年的人家更不会太狠,因为他要维护自家的声誉;有自己招牌的人不会随便泄密,因为他比别的人更能感同身受什么叫传家秘方。
果然,老肖的想头是对的,那掌柜的热情的招呼了老肖父子,随即亲自看着老肖指点厨子如何用榨菜做汤做菜,在品尝之后,更是一脸欢喜的和老肖称兄道弟起来。
“往日倒也曾听说有这样的东西,只是从没有尝过,真是没想到这味道实在是不错,大兄弟,你这手艺可以啊。”
“掌柜的,见笑了,不过是点腌菜,哪里称得上手艺,您要是觉着好,我这里有一坛子,你看这价格……”
“如今这外头寻常腌菜不值什么钱,也就是2文一斤,你这个少见,你看给3文如何?”
如何?能卖钱总是好的。天淘里头10元50斤,还带一个酱菜缸,从这个角度来看,0。2元的东西换3文,一坛子150文,确实不亏,还能算是合算,可和每本的猎物对比起来却实在是少了些,好在这本是老肖用来遮掩的手段之一,将来种植青菜头之后,或许还能多挣些,也能自己试着试做一二,让来源变得更合理,自家吃也好,卖也罢,杂货铺也多点品种,所以倒是也能接受。只是讨价还价还是需要的。
“掌柜的,这估计少了些,这东西用的料多,除了盐,还要用点香料,旁的都好说,只是这香料贵了些,您看是不是添一些,毕竟这榨菜不仅仅是腌菜,一样能当菜用,对了,将来我那榨菜的原料,青菜头,一样也能运过来卖给掌柜的,那可是冬日的绿菜,十分的难得,您看……”
老肖本身长得就有些老实,又有山民的身份,再加上这几乎说出配方的坦白,让掌柜的虽然感觉涨价肉疼,却还是细细的多想了想,半响这才说到:
“这样吧,35文十斤,这样可好?再高我这里就不好配菜了,毕竟我这也只是个小馆子,不是什么高等的大酒楼,菜价实在是有限。”
这话也不错,就和现代社会路边的小饭店和高级饭店一样,这差价不是一点两点,如此一来,压缩成本自然是必不可少的。老肖听了自然也能理解。能提上一点是一点,他立马点头。
“谢谢掌柜的,掌柜的厚道,就按您说的办,这一次我带来的正好有十斤,这就算咱们头一次的买卖,下次过来,我一定多带些,对了,我家住北面山里,沿着河大概一日半的水路,石头山那里,若是急着要,可以去找我,渡口有人知道,北面渔村老杜头也知道,都能帮着带路。若是不急,我大概十来日后会再来城里一趟,到时候给您再多带些。您看可好?”
这也是个大问题,若是卖的不好也就罢了,可若是卖的好,一时半刻的突然没了原料这还是挺麻烦的,老肖说了下次来的时间,又说了去寻他的方位,即使这掌柜的未必能真的去寻,或是未必能寻到地方,可好歹心里有了底,不单是老肖这个头一次见面的山民有了个跟脚,让人放心,也知道了寻人的法子,能以防万一。
对于如此知情识趣的人,掌柜的脸上的笑容也多了几分真诚,乐呵呵的又尝了一口榨菜汤,接口说到:
“放心,估计能撑到你再次送来,一样新的菜色不是说推出就推出的,总要先请熟客尝味道,再有一个慢慢的让大家熟悉的过程,再一个,这榨菜做什么菜色也要慢慢的研究,这都是时间,光是这一道汤,就够最近招呼熟客的了,十斤已经能用不少时间了,毕竟这汤不可能放太多不是。”
古代时候和现代最大的区别估计就是生活节奏的不同,这个时候的人即使嘴上说着一寸光阴一寸金,可真的在生活上,节奏还是舒缓的。说的文艺些,这时候是人在生活,而不是现代的那种陀螺人生。
所以对于这掌柜的话,老肖需要想一想才能明白。而明白后第一个反应就是苦笑,合着这是说自己太着急了?也是,怎么的总该给一点市场检验的时间吧,总要让人慢慢的传出去吧,这年头可没有广告,口碑这东西那真的是全靠一张嘴,这样一个传一个的,怎么可能不需要时间?
想明白了这些,老肖只觉得人都轻松了,本来还发愁,过上十几日过来是不是来的急什么的,这会儿想来那是完全没有问题,立马笑嘻嘻的点头:
“还是掌柜的您周全。”
接下来的事儿自然就是收钱了,虽然这35文真心不多,可到底也是正儿八经可以长久的生意,所以这钱拿得很是舒心,拿了钱,老肖招呼着儿子,开始继续逛店铺。
下等的棉花,混了色的废布,各种蔬菜种子,旧衣铺子里的半旧棉袄,木桶等等,零零碎碎的不下一二十样,等着这些采购完毕,老肖父子对这府城也有了大致的了解,物价也摸了个大概,这才转身往回走。
路过城门口,那老万远远的看见了老肖,还过来打了个招呼,这让老肖对于这人和那昌盛米行的关系越发的肯定,若不是事关切身利益,这人怎么会这样的热情?一定是知道了自家卖了二十石陈米的关系。
果然,在渡口等到了米行送米的小伙计之后,稍稍一打听才知道,这老万居然和那米行的东家是堂兄弟,真是近的不能再近了,怪不得介绍的这么利索呢。
渡口的那些摆渡人看到老肖买了那么多的米也有些咋舌,这些米可真心不少,简直把船压的都快逼近极限了,那船沿走人的地方离着水面不过是只差了三节手指的距离,一个不小心,水都能漫到船上,真心是绝地大采购的架势。
“老肖,你这可以啊,这么多,该不是一个村子的人都让你带吧。”
“我哪里四户山民,再加上他们的亲戚什么的,可不就是和一个小村子一般的人口嘛,不买这么多,回去都没法子分。再一个这样的价钱,下一次可未必有这样的好事儿了,不赶紧的买,岂不是亏了?要说你们也能这么来,大家伙儿凑一凑,一起买,还能便宜些,多好。”
老肖这里和摆渡人说话,另一边帮着搬运米袋往船上去的米行伙计,那耳朵是竖的直直的,越听越高兴,一来是确定了这老肖果然和这摆渡人熟悉,不是什么不清不楚的人,采购这么大宗的米,不会惹出什么麻烦(比如山贼水匪什么的,古代大宗米粮出入很多时候都要备注,以防官府查询,也算是变相的官府线人,所以不是什么有关系的干不了米行的活,也因此常有官府分派的任务,算是互利互助的官商勾结了。),再一个,听到老肖撺掇这些摆渡人凑一起买陈粮,这简直就是给他们米行招揽生意,这伙计怎么可能不高兴?
伙计的心思旁人不知道,而那些摆渡人倒是有些心动,好生的询问了一下价格,听到多买能便宜那么些,一个个立马就觉得往日自家往日实在是有些不知道算计。
说来这些摆渡人家里多少也有些地,每年也有点米粮的产出,可这好米好麦留在家吃实在是浪费,所以多半都是直接和来收米粮的商户按照一定的比例换糙米黑面什么的。若是往年,这样的操作真心没啥不对,可今年不一样啊,那可是有便宜的陈粮。
其实他们也不是不知道官府官仓换粮的消息,可因为单买的价格和寻常收购价没啥两样,这才没多想,可不想,其实他们不多想那是漏了大财了。若是能280文一石买下陈粮,那能省下多少钱去!省下的就是挣下的,这个道理可是最实在的。
一旦想通,这些人的动作是飞快的,这些人常年在这渡口,认识的人不是一个两个,就是这几个来送米粮的米行伙计自然也一样认识,忙打了招呼,表示了明儿去采买的意图,让他带个口信给掌柜的,帮他们剩下些,随即围坐一团开始商讨各家所需的数量了,至于家里的那些?索性存着,等着冬日,或者开春的时候再说,反正存着粮食总不会吃亏,这会儿价格可是最低的时候呢。
米行伙计听到这些招呼,听到这些往日基本都不怎么往他们店里去的摆渡人要买大笔的陈粮,看着老肖的眼神都带着亲热,这人真是可以啊,不过是一句话,就让自家的生意又多了一笔,要知道这些摆渡人平日里最是会省钱,买米买粮都要货比三家,可不是好说话的主。甚至很多时候还直接去村子里买,都不上店里,如今居然被说的还要见他们店掌柜的人情,帮着留粮食,这生意做得……牛人啊!
这个年头的一般店铺,里头请的伙计多半不是自家亲戚,就是亲戚介绍来的,知根知底不说,还拐着弯的带着亲,所以忠心不成问题,对自家店铺能生意兴隆自然很是尽心,而对能让自家生意好的人,能不亲近?
老肖这人,往日看着不起眼,到了这个时代,不知道是不是开窍了,或者是时代磁场的问题,好像一下子整个人都变得受欢迎起来,这人缘,看着就让人妒忌,肖海涛反正觉得自家爹目前有点开挂。
第43章 救人
老肖父子两个在渡口折腾的时间挺长,毕竟有那么多东西要搬上船; 这可不是什么轻松事儿; 在加上来的时候就已经快中午了; 这样一来,等着全部收拾妥当,时间已经到了傍晚; 这个时间在想往回走也有点不现实; 索性; 就将船系到渡口不远的一片芦苇丛后头,一个避风的所在,准备在这里过夜; 等着天亮了在往回走,争取到渔村再停留; 这样一算,后天中午就能回家了。
有了这么一个计划,老肖手脚都慢了下来; 不用急着赶着的折腾真是舒坦啊; 虽然因为船舱里堆满了粮食袋; 今晚睡觉有些难办; 只怕不是躺在粮堆上头; 就是在船板上凑合了; 可到底多了点腾挪的时间。
也因为这样; 等着父子两个吃完了晚饭准备睡觉的时候; 天已经黑的不成了。
“赶紧的; 该睡了,明儿还要赶路呢。”
老肖费劲的将被褥往粮食堆上头推,好容易推平了一个空隙,就招呼着儿子往里头爬,不想肖海涛却怎么都不愿意。
“爹,这可怎么睡啊?粮食堆的太多了,感觉爬进去都难。躺下只怕就像是躺棺材一样难受。”
“什么棺材,会说好话不?再说了,能有地方睡不错了,要不这么睡,那你说怎么办?睡船板?那还不得冷死?”
老肖其实也有点发愁,原本计划买十石,就是因为这样数量的粮食袋正好铺平了放在船舱里,和那坐人的地方齐平,这样一来,虽然船舱矮了点,本来就人都站不直,放下东西后,只能匍匐前进,可到底让他们父子也不至于每个躺下的地儿。
可如今呢?因为生怕放的不均衡,让船失去平衡,所以这剩下的十石都基本堆在两边,中间高度最高的部分剩下了一些空地,可因为左右都堆满了粮食,这么一点地方就像是一条狭长的通道一般,只能竖着成一个一字这么躺人,确实差了些,爬进去其实还好,关键是这种拥挤给人的压抑感实在是太重,也怪不得肖海涛不愿意了。
“好了,好歹这样不漏风,躺着暖和对吧,凡事要往好处想。”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肖海涛还能说啥?自然只能往里头钻,一遍钻,一遍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