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生看着一脸惆怅的媳妇,赶紧安慰她,“又不是跟以前一样,一走就见不着了。她现在在员外府看着也是个红人了,等哪天去府上,在角门找个小厮塞几个钱就能传个话,见个面也不是难事。”
周琳一想也是,知道香芹过得好,以后还能经常见面,还有什么好伤感的呢,应该为老友重逢开心才是。重新高兴起来的周琳顿时把愁绪抛在脑后,催着福生去干活了,“花灯还没做好呢,今天晚上我可等着看呢,要是做不好,今天就别进里屋睡了。”
真是用完就丢,福生委屈地看了一眼媳妇,被瞪回来后只能无奈地继续干活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次亲戚两个月才来,一直躺在床上不能动。以为今天要放小天使鸽子了,没想到三点的时候好了点,就爬起来码了一章。如果有什么bug,求小天使怜爱持续掉血的桂圆,轻拍,桂圆会回去捉虫的。。。。
☆、第49章 匠籍
在周琳养猪一样的日常里,一个月转眼就过去了; 员外府娘子要的观音像也终于完成了。看着福生手里的成品; 周琳忍不住惊叹:身穿白衣的观世音菩萨; 弯弯秋月锁眉头; 眼中满怀慈悲; 身上白衣,足下红莲,手持净瓶; 向世间挥洒着甘露。真是宝相庄严; 大慈大悲; 让周琳这个无神论者都忍不住想要顶礼膜拜。她感觉又要再爱上这个男人一次了。她自恋地想; 自己就是有眼光; 选了这么一个外表朴实,胸中却有大丘壑的男人。
福生也确实担得起周琳的夸赞; 这是他目前最得意的作品了。想想和媳妇定亲以前的日子,再想想此时的幸福; 感觉有点不真实。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有多好; 此生能娶到这个媳妇,唯有感激满天神佛; 把她送到自己面前。因此; 在雕刻的时候; 他把自己的虔诚和感情都倾注了进去,再没有比这更诚心的了。雕出的观音像果然也比以前的作品更加鲜活灵动。要不是木料是员外府的,他都不想交出去了; 他觉得自己短时间内很难再雕出这么好的作品了。
看到福生小心翼翼地碰出观音像,揭开覆盖在上面的红布,露出菩萨的真容后,来取木雕的香芹顿时看呆了,喜笑颜开地跟周琳两口子说,“啧啧,蒋师傅这手艺真是好。我敢打赌我家娘子肯定满意,这次说不定除了工钱,还有额外的赏钱呢。”虽然她不懂木雕,但在员外府这些年,这些物件的大致的好坏还是能看出来的。木雕要是做坏了,她这个中间人可就里外不是人了,现在做得这样好,她两边也都得了好,当然要高兴了。
等香芹把木雕带回去,张娘子一看就喜欢上了。她马上就要嫁人了,婚前准婆婆的这次大寿,她着实是看重,这差不多关系着她嫁过去能不能得婆婆欢心的大事,所以连珍藏多年的老檀木都拿出来了。虽然见过蒋福生的“麻姑献寿”,她心里还不踏实,担心蒋福生一时失手给她雕坏了,白费了木料不说,还误了她的大事。
但是看到香芹带回来的这尊观音像后,她就安心了许多,这么好的雕工,再加上她压箱底的好木料,料想婆母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果然,等到寿宴之后,张娘子的婆母公开对准儿媳的寿礼大加赞赏,张娘子和福记木枋就一起出了一回大风头。张员外两口子也与荣有焉,赏了不少好东西给张娘子,就连张娘子的郎君都特意手书一封,说了无数甜言蜜语,将小娘子夸了又夸。
接连收到意外惊喜的小娘子一时高兴,说秃噜了嘴,“这福记木枋的师傅手艺还真不一般,要是参加了这个匠人的评选,指不定还能加入匠籍呢。”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事关二丫一家的事,香芹赶紧追问,“娘子,选拔匠人是怎么回事?”
既然不小心说出来了,张娘子也不在意,左右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就跟香芹说了一下,“今上今年想要修建行宫,需要一批能工巧匠,工部已经下了明文,应该是没有错了。好像是说宫里原有的匠人来来去去也就那些花样,就想再选些匠人入宫。这一入宫可就是匠籍了,一家子的赋税徭役都能免了,对这些乡下人来说,也是个天大的好事了。”张娘子随意跟身边的丫鬟说着闲话,在她看来,乡绅人家都看不上的匠籍,对这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人来说,也算是一步登天的捷径了。
而跟自家娘子一个想法的香芹,再一次来到周琳家时,不只带来了张娘子赏下的10两银子,还郑重给他们传达了这个事情。
“二丫,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们娘子听说今年工部发下了行文,要选拔一批能工巧匠充入匠籍。让蒋师傅精心雕刻一件作品,送到县里参选,最后要是工部官员选中,就能加入匠籍了。蒋师傅手艺这么好,十有**能被选中,我这里就提前恭喜你们了。”说了自己带来的好消息后,春风满面地香芹对着周琳和福生连连道喜。
谁知道面前这两人却没有她想象中的欢喜,福生是对这个不了解,不知道匠籍意味着什么,满脸疑惑。周琳虽然也不太明白,可看香芹的表现也能看出,匠籍一定有不少好处。但是她好歹知道一点,加入了匠籍,就意味着子孙后代不能再参加科举了,他们这一脉,基本就与功名仕途绝缘了。因此,她看了看福生,就对香芹摇了摇头,“我们就在镇上好好开铺子得了,这什么参选的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听到好友拒绝,香芹笑着的脸僵住了,瞪大了双眼看着周琳,似乎有点不可思议。真想抱着她的肩膀摇摇她,是不是傻,是不是傻!这可是很多人求都求不来的好事,也是她们娘子一时高兴才漏了口风。本以为这两个人会一口应下,没想到竟然会被拒绝。她怕这两个人不明白加入匠籍又什么好处,又接着跟他们解释,“这要是一旦加入匠籍,以后每代只要有一个是匠人,其他人就算务农,也可以免去家中所有的赋税徭役,现在全国各地不知道多少手艺人打破了脑袋想要参选呢。”
“只是我听说,加入匠籍就终身不能脱籍了,以后孩子出生也是匠籍,这样要是万一家里出个好读书的,可不是没有机会科举了?我们不求大富大贵,只希望以后的孩子能随自己的心意生活,不想现在就决定了他们以后的人生,让他们还没有出生就没了选择的权利。”周琳看着香芹认真的说着自己的看法,说完就看向福生,希望他能明白自己的顾虑。
香芹现在才知道,自己这个童年玩伴原来是个有大志向的,野心还不小。她这个土生土长的卧牛镇人,虽然进了员外府长了见识,也终究跳不出局外看事情,是无法理解周琳的想法的。在她看来,能够参加科举,捞到个功名的,都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哪是他们这些平凡的人所能想象的。镇上的学堂每年那么多学子,能考个童生就万幸了,要是中了秀才,都能成为全镇的大新闻了。
“蒋师傅呢,您也是这么想的?”她还是有点不死心,自己的小玩伴心气高,不现实,她可不想看她以后后悔,只能寄希望于蒋师傅能说服她了。
可惜让她失望的是,福生对这件事完全听从媳妇的意见,他傻傻一笑,“媳妇说得对,咱们孩子将来要是有了出息,要是入了匠籍,不就是耽误他了吗?”说完和周琳相视一笑,气得香芹一甩袖子就要走,“两个糊涂蛋,特别是你,二丫,真是白长了个精明脸蛋!真是送了你们登天梯都不知道去爬,早晚有你们后悔的一天。”
周琳赶紧拉住她,“知道你也是为了我好,但是人各有志,说不得我们家还真能出个大官人呢?到时候少不了你的好处,别生气了。。。。”说着就拽着香芹的衣服开起玩笑来,弄得香芹气也不是,笑也不是,“好吧,我只能盼着你肚子里这个是文曲星转世了。生下来我可是要认了干儿子呢,到时候我干儿子考了状元,我也能说自己是状元的(干)娘了。”她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了。
已经见了二丫两面,梅子一次还没见过,香芹一直觉得遗憾,“你现在也满了三个月了,再等半个月,到三月三上巳节,咱们在镇上的宝月茶楼聚一下,我早就给托人给梅子带了消息,就等着你身子方便的时候呢。”
“真的?太好了,宝月茶楼是吧?放心,那天我会早点过去的,真想看看梅子现在过得怎么样了。她这才是嫁出去的人,泼出去的水,嫁了就再不回来了。”周琳有点感慨,只希望梅子一切都好,这么好的女孩子,值得人用心对待。
香芹进员外府的时候,正是梅子娘病重的时候,后面的许寡妇还没有进门,并不知道后来的事情。她也是这次回家才听说了梅子的事情,气得她见到周见信都没个好脸,周见信还直嘀咕呢,不知道怎么得罪了这好几年没见的小丫头。
他是忘了这个经常跟自家女儿一起玩的小丫头,香芹却没有忘,“我本以为小时候他那么疼梅子,就算娶了新妇也不会亏待梅子,好歹是自己的亲骨肉,就看着他被那狠毒的女人磋磨。别说什么自己疏忽大意,他就是有了新人忘了旧人,连旧人生的孩子也不放在心上了。等梅子大了能嫁人了才说后悔有什么用,梅子先前就是太逆来顺受了,早该这么做了。她这么干就对了,要是他一哭一悔,妹子就回过头来做孝女我才看不起她呢。”
“我看邵荣对梅子也挺好的,婆婆又是姨母,梅子在婆家肯定比在娘家好过多了。想想时间过得真快,一眨眼梅子都嫁了三年,速度要是快的话,说不定都有俩孩子了。”梅子这么渴望家庭温暖的女子,一定会是个好母亲的。想着梅子手里拖着一个,怀里抱着一个的情形,周琳想越开心,忍不住笑了出来。
“笑什么呢?说来我也听听。”香芹凑过去问她,等听了周琳想象的情景,也跟着乐了起来。她们都拒绝相信,梅子这么好的人,有任何过得不好的可能。
☆、第50章 终相见
三月三这天,周琳起来就把头天福生挖的荠菜铺满了灶台和床榻; 据说可以驱除虫害。她是不知道有没有用; 反正大家都这么做; 不做的话显得自家好奇怪; 只能跟着做了。
等出门的时候; 福生还坚持给她头上戴了两朵荠菜花,周琳只觉得好丑,非要摘下来。福生却寸步不让; 非常坚持; “这个可不能摘; 今天戴了荠菜花; 一年就不头疼不头晕。不丑的; 你放心吧,不信等会儿你去了镇上看; 大家都是这么戴的。”
果然,还没到镇上; 周琳就看到路上不少行人都头戴荠菜花; 有的戴了三两朵,还有的插了满头; 喜气洋洋地走在赶集的路上。再摸摸头上两头小小的花儿; 周琳觉得平衡多了; 也不再吵着要拿下来了。
三月三不但是上巳节,也是庆朝的女儿节。因此这天卧牛镇上格外热闹,男男女女盛装出行; 聚集在河边。刚吐出鹅黄嫩芽的垂柳随风飘荡,柳下有情人含羞带怯轻语。这也是庆朝未婚男女少数可以光明正大相见的机会了,订了亲的未婚夫妇籍此机会相会,没定亲的,正好趁机看看有没有心仪的对象。每年女儿节上,都会成就几对佳话,也让丽水河边更加热闹起来了。
周琳哀怨地看着福生,“咱们订了亲第二年的三月三,你怎么都没约我来丽水河这边玩?”可怜她如今一个已婚已育的少妇,虽然自认为正当青春,却已经没有了参与进去的资格,不由埋怨起福生的不解风情,这么浪漫的节日,怎么没想着约她出去。
福生也委屈着呢,有机会相见他肯定不想错过啊,“我有托了金子去给你带话,他只告诉我是你不想出门。”他还以为是媳妇比较矜持,不愿意私下跟他见面呢。
两个人今天这一对质,才发现其中弄鬼的是谁,不免暗地里摩拳擦掌,准备找周鑫算算账。其实周鑫也冤枉,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这蒋福生是不是真老实,他怕二姐去了万一吃点亏就不好了。为了避免意外,就干脆替她拒绝了。
走过丽水河,不大一会儿就到了宝月茶楼。在卧牛镇上,像茶楼酒楼这样高档一点消费场合,一般客人都不会太多,今天却都座无虚席。福生扶了周琳下来,找了小二来问,“请问芙蓉阁在哪边?半个月前,一个周姓的小娘子提前订好了的。”
小儿就说这小娘子好气度,一身布衣,明显是平常人家的打扮,进了他们茶楼居然目不斜视,一副见惯了的样子。原来是包厢的客人,至于布衣,也许是有钱人的新爱好?小二暗自思忱,弯了腰在前面带路,“客人这边走。周娘子刚才已经到了,正候着呢。”
周琳确实是穿惯了布衣,虽然现在也买得起绸缎,但是在乡下还是不要太招摇的好。还有就是见惯了前世的酒店茶楼,这点小场面更是不会怯场。有点腿软的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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