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一下子亮晃晃地,把柯佳一脸扭曲加血的脸摇曳地十分清晰……
半个时辰后,苏玴和凤丞方出来,两个人并肩走着,背影都有些沉重。
苏玴道:“竟不在……又断了线索。”凤丞轻:“嗯。”了声。
苏玴微微侧低下头,瞧了眼他那还未包扎的鲜红手中,将目光不动声色地瞥过。
默了半晌,他道:“回去,记得上药。”
凤丞不明就里地瞅向他。
因为一直敌对着,苏玴有些不自在地侧了侧头:“你的手。”凤丞瞥过头:“嗯……”回答的甚为敷衍。
苏玴看了眼他心事重重的侧颜,不再说话。
待他二人回了房,凤丞当然不会包扎,无论在国内还是国外,时常他受得伤比这重得多的多,这点小伤,还不值得他浪费精神去在意。他辗转反侧睡不着,一心念着赤雀珠和他东邬国百姓的事。至深夜有人敲门,他警觉道:“谁?”
“嘿,大人,小的是苏祉王苏玴派来的,有重要东西给丞相。”
“苏玴的人?”凤丞犹豫了下:“进来。”
进来的人凤丞认得,一直跟在苏玴身边做护卫的中年男子,长着一张脸尖,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线,杀人的手法极其残忍辛辣,不是什么善类。可是他此刻却一副好人脸地呈上几瓶药来道:“王曰,这些药给大人的,这里脏,伤口还是包扎下得好。”
“你来就是为了这个?”凤丞不买账地未接药道:“你王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不需要。”
“丞相大人你就当可怜可怜小的,您不收就是小的失职,大王要罚小的。”
凤丞心道:哼!我若收了,那日后那些想置我于死地的东邬乱党们,不给我一个私通敌国,收受贿赂的大罪!别以为我不知你家王打什么主意。
那来送药之人仿若看透凤丞内心的想法,只笑眯眯道:“大人尽管放心,一直监视大人的那些人已被王暗中处理掉,大人尽管收下便是。”
“处理?”凤丞皱眉诧异,“何时的事?”倒不认为他会回答他。
谁知这侍卫倒答道:“丞相进宫接近王不久后。”
“他为何?”
“王曰,奇哉凤丞,惜哉凤丞……”
“惜哉……”
那一个尾烟的悠长,在屋里回荡。
而在隔壁,苏乐通了个竹筒用线连着两屋,柯佳坐在地上听得全神贯注。
屋里没有灯光,苏乐便看见柯佳那双漆黑的双眸越来越亮,最后泪花闪闪……苏乐本是不在乎那些人类背后搞什么把戏,可是这回倒是奇怪他的亲亲这副圆满了的摸样,倒是为何?
走了过去,他又弄了一个筒子自己听,可是没听到什么,就是凤丞“嗯,嗯……”地漫不经心应了几句。
柯佳此时很想找个人和她分享此刻的激动热烈的心情,伸手拉住苏乐的衣衫就往身边眼前靠,看着他热泪盈眶道:“我肿么没有想到,原来凤上和君上缘分定的如此源远流长,原来命中注定我爱你,就特么是这么一回事!”
“亲亲,你哭什么?”擦了擦她流下的泪。
苏乐最近有打算在人间长久定居,所以看了些书,这个世道虽然断袖也有些,但是主流还是信奉阴阳协调,和谐大道。他家的亲亲同自己思想有些过于非主流,苏乐想办完了手上的事,还是同她低调些为好。
他已经打破界律,再让她与他一起犯人律就不好了,便打算让她恢复本身……这样也便阴阳协调。但亲亲这幅身子……他看也看过了,摸也摸了,亲也亲了。再给别人摸去,看去,亲去,他又有点接受不了。于是最近在等待大地之根和界之始同时苏醒之日,他想到了一个很完美的办法。
“你又不会生孩子,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柯佳抽了抽鼻涕,藐视他道。
“……”苏乐搞不明白她的逻辑,笑着问他想知道道:“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我替你生孩子。”
“蛤?!”柯佳哽住;,抬头望他。
苏乐蛊惑地望进她的眼里:“亲亲,你爱我的皮,还是我的心呢……”
☆、偷赤雀,相扶持
柯佳的回答当然是;特么的一个都不爱!
于是苏乐一脸伤脑筋地把她连骨头都吃得不剩!
次日;整个树城阴风阵阵;昏黄的云霭将空色笼罩的浑浊而阴暗,废弃的街路两边点满了挂纸的圆竹灯笼。柯佳所在的驿站也点得灯火满目;门口的两串活像两根长长的糖葫芦。
见天色变幻异常;二楼的厚黑紧急召集各自带来的各自带来的易学大师,天文大师,大家热闹地研究探讨一番,纷纷觉得大祸将至,大地之根恐怕就要有大动静。厚黑组们沉沉地在各自屋里思索一番,安排一番,又纷纷组团拜访苏玴。虽说是拜访,其实是想弄开苏玴那围绕着大地之根的精锐城兵;他们好毁了这令人吃不好睡不好的东西!
苏玴的目的很明确,他不是来砍大地之根的,他想砍得是积压了他苏祉国上百年根基的邪灵。
因为这个邪灵,苏祉国的国君从未有活过于三十岁的,他的老爹就死在三十岁。
苏祉国古老的书腾记载:这个和大地之根拥有相同难以预测能量的邪灵,原早已被世间刚始的纯正清和之气打散了灵,聚散在苏祉国最深的黑暗之处,沉睡不醒。若是四神珠聚集,它的灵必定会苏醒,苏玴只想彻底毁了它,毁了它积压在苏祉国的魔咒。
所以,当这些世族口若悬河,振振有词地与他探讨如何砍掉大地之根,大地之根非灵而邪之时,苏祉只是心不在焉地听着,并不插话。
一个叫王权的别国公子对他这副态度不甚满意,当下拍了桌子,有失礼度道:“不知苏祉王如何看?”
苏玴微微动了目,抬头轻轻看了他眼,继而,轻轻地扫视了一圈这群世家贵族们。
贵族们都感觉被他看得不自在,互相对望地交换了下眼色,没有一个人再站出来问他如何看?
苏玴站起身来,对着坐在角落的椅子上,那转着茶杯的某人叫了句:“凤丞。”
大家的目光齐刷刷地循着他的目光朝着身后的凤丞望去,凤丞顿住手,抬头见大家都看着他,皱了皱眉,语气不善对苏玴道:“何事?”心里话:如此多人,叫我作甚!
苏玴勾唇笑了笑,那一笑眼角的妖孽味一缕缕化开,给一些人瞧见,直忘记眨眼,妖神卓然,丰神俊美,便是他这般模样。
苏玴朝着凤丞走了过去,大家都为他自觉地让开一条路。走到凤丞身边,他又用低的只有两人听到的声音,微微低头诉道:“赤雀有下落了。”
凤丞一下睁大眼睛,猛地站起来,盯着苏玴,摸样按耐不住地激动。
苏玴微微勾唇:“跟我走。”转身,上好狐裘包裹着红衣,衬得他身姿越显妖娆。
凤丞几乎没有多想,后脚跟着他走出这间满是狐狸味和探究味的屋子。
两人前脚后脚走后,人群之中不知谁说了句:“□裸的奸情啊……”
那些世族不少前后抽起了凉气,看着二人并肩远去的背影,又多了些了然。
一个人影此时灵活地从中穿梭出来。
*
黑暗中透着虚白雾色笼罩着街道,灯影朦胧。
苏玴手上握着一把挑线的桃花灯笼,在路中走着。凤丞在一旁紧紧跟着,一路两人都无话,直到七转把转,转到一座空荡荡的巷子,苏玴推开门走了进去,凤丞顿了一下,才跟着进去。
隐身了的柯佳和苏乐一直跟着,互相奇怪地看了一眼,方踏入门去。
这是一间很破的,破得不知从何修补的宅子……柯佳还在震惊这宅子怎能破成这样之时,听到里面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牵了牵苏乐的袖子,柯佳躲在后面,心里有些瑞瑞不安着。
苏乐望了她一眼,笑着紧了紧她的手,朝着里面走去。
进了这破宅最里面那靠残井的院中院,柯佳只见瞎了的轩辕,依旧穿着他那身旧斗篷,手上拿着一根长针,在缝那日的孔明灯,那悉悉索索的声音原是来源于他。
红色的布帆铺得满院子都是,中间有些褶着,有些在残破的木上耷拉着,补丁打得到处都是,显得触目惊心地残败。
“轩辕……”柯佳上前一步,被苏乐一把拉住后领。
柯佳转头瞪他,可是还是被某人顽强地拽到身边。
此时苏玴已走到轩辕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道:“孤饶你不死,交出赤雀珠。”
轩辕专心地补着他的孔明,头也不抬。
凤丞已“嗖”地抽出匕首,一下冲到轩辕面前,冷冷的刀锋抵着轩辕的脖子,他的话也冷得跌进冰窖:“还我赤雀!”那摸样甚像来讨债的。
轩辕一只手依旧捏着那布,头已缓缓抬起。他的双眼此时正用一块红布蒙着,他的嘴角缓缓地弯起一抹微妙的弧度,他道:“你以为有了赤雀就能挽救东邬国?你的国家内乱甚重,已从里面开始腐烂,死亡……赤雀说到底不过是颗辟邪的珠子,你指望它做什么,指望它如何去挽救那将死之物。”
刀锋深了一寸,在他的喉上!只是凤丞还想再深一点,轩辕伸出了手掌,掌上长出刺人的荆棘,一下刺进苏玴的眼中!
苏玴双目冷然一眯,一把手拉着凤丞朝一旁旋转躲去。
就在那刻,那对面的石井,柯佳见被轩辕手上发出的荆棘,刺得壁上到处都是,一阵风过,毁成泥灰!
凤丞双目微颤地看着这幕,抓着他手腕的苏玴,也不由地寒了寒。
他们差点忘了,即使他瞎了,他也是不容轻视的怪物……
“趁我还没想毁了你们同那井般,消失掉。”轩辕拿起布,继续缝着那找到已破烂到不行的孔明。他这些日子无意中遇到那日放给她看的孔明灯,虽是已经被树枝刮得很破了,但是他还是想把它缝好,也许缝好了,他就连同她的过往一同缝好。虽然他知道这可能几乎为零,可是他就那么不由自主地做着,在心底期盼着一点那不可能的可能……
苏玴看着他手中的孔明,想起他的母后红柯最喜欢的好似,就是这个东西。虽不知这怪物与母后之间有什么,可那日在大街上,他背着母后的摸样神态,他顿然回神找寻母后的难以割舍与痛楚非常……苏玴还记忆犹新。
他记得,那不是应对一般人才会有的举止,莫不是他与母后之间有什么?母后看起来好似很恨他,为什么……苏玴看着轩辕眯了眯眼,倏尔闪了闪。对了!母后曾说杀了父王的是他一位旧识,命自己不要轻举妄动,因那人拥有凌驾凡人强大的天赋,莫不是在说他?
虽是死路,轩辕虽说的有理,可凤丞没有回去的打算!拿不到赤雀,救国便一点希望也没有,他也很讨厌现在只能依靠那无法预知能量珠子的自己,只是,他无路可选!
“你可有办法?”方才那幕,自觉硬来不是轩辕的对手,凤丞问向苏玴。
苏玴瞥了眼他,不语。
“难道只能这么回去?”凤丞紧了紧手中匕首,不,他不能这么走!
苏玴道:“倒不必。”
“何意?”
苏玴勾了勾唇,微微侧身,在凤丞身旁轻声说着什么。
柯佳远远看去,两个人就像是在咬耳朵,抱着苏乐的手臂感动地双目痴望了会。待想上前去听,却被苏乐一把抓住后衣领子,说什么“偷听可耻!”某人对他昨日一个吻换一个偷听而毫不心虚的做法,表示深深的鄙视!
就在柯佳和苏乐拉锯之时,苏玴已不知何时又朝着轩辕走去,他坐下,柯佳听道:“你可想听听母后这些年来在苏祉国发生的事?”
事实上轩辕都知道,便只做着自己事,不理。
苏玴依旧盯着他,锲而不舍道:“你可想和母后冰释前嫌,孤有办法!”
轩辕顿住手,抬头,抿了下唇道:“她言,我杀了你父王。”
苏玴脸色僵了僵,但一瞬又笑开:“哈哈……逝者如斯,母后也有看错时。”
轩辕低头继续做着针线活,不理,他的耳朵动了动。
就在苏玴再次启口时,他突截道:“且说来听听。”
*
一个时辰后。
柯佳抱着腿坐在苏玴和轩辕之间,不得不说苏玴这另一个君上过去版也是不可爱的紧!这么龌龊,这么没创意的方法他都能想到!啥叫给她母后喂一种蛊,令她可以忘掉他父王死的伤心事,重新开始新的生活!这不是小韩言情苦情剧里一向流行的失忆戏码?!
轩辕还真当回事,越听越仔细,还详尽地问那蛊的名称,在哪可以得到,用了效果如何,可有成功案例,还有无毒副作用,总之事无巨细地咨询,一副很认同苏玴这法子般……
可怜的红柯还不知道自己被她儿子和追求者这么算计着,虽然她不相信苏玴真的算计她母后,八成这蛊对轩辕是有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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