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王寡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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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王寡女- 第1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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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一个可容纳数千人的监狱,用这样血腥惨烈的方式变成了一座废墟,这样的惊悚的画面,还是让她起了一阵鸡皮,心里掠过一抹不忍。
  墨九闭了闭眼睛。
  人世间,最可怕的莫过于战争。
  可她寻找的……却是用于战争的武器。
  “九儿怎么也来了?”
  一道低低浅浅的声音,伴随着漫天的风雪传入耳朵。
  墨九激灵灵一怔,回过头来。
  就在她走过的地方,一排深深的脚印未散,而重叠在那些脚印上面的,是另外一排更大的脚印。她不知道是碰巧遇见,还是东寂有意随了她过来的,但今儿被谢青嬗“找事”之后,她对东寂本来就存有的忌惮之心里,更添了一点距离感。
  她微微福身,“民女给太子殿下请安。”
  因为不习惯束缚,她半夜出门时,长发并没有挽髻,柔顺地披散在身上,如今一福身,飞雪便将她头发吹得高高扬起,可她任凭头发飞舞,情绪不变,眼皮微微低垂,似乎并不肯正眼看他。
  这样的疏远感,让宋熹温若暖玉的面孔,微微一涩。
  “免礼。”他冲她抬手。
  墨九道了谢,晓得今天晚上的探查要泡汤了,也不再逗留,转身便要告辞离去。
  “太子殿下慢慢玩,我先行一步。”
  “听人说,你病了,严重吗?”他立于她的身前,轻袍缓带,俊美翩翩,一如那夜月下泛舟时的样子。墨九微微窒了窒,没有抬头。
  这个“称病不出”的谎言,无非是她懒得应付朝廷那些难缠的官吏而已。
  可东寂在这个时候看见她,想来也晓得她是撒谎,又何必再问?
  当然,她不晓得,他在无话找话。
  考虑一瞬,她道:“好些了。多谢殿下挂心。”
  宋熹点点头,“想来也是好了,若不然……也不能在这儿遇见你。”
  “呵呵。”墨九笑得不太自在,没有被当面拆穿,她晓得是东寂这个人向来都喜欢给人从容的空间。既然他不折穿,她也不会找不自在,再一次谢过了太子殿下的“关爱”,她从他身边错身,就要离去。
  可东寂却稳稳抓住了她的手腕,就在她错身而过的瞬间。
  “九儿……”他声音微凉,“我新得了一缸梨觞,还采足了今年金秋的桂花,何时可与我以食会友?”
  墨九怔了片刻。
  咽了口唾沫,她想起一件事。
  “幸亏你提醒。”她笑着慢慢从脖子里抽出那一根绳子,将上头挂着的玉扳指解了下来,低头塞入东寂的手里,顺便把他握住她手腕的那只手,轻轻扳开,“以前是民女不晓事,不知这扳指是殿下之物……如今晓得了,是万万不敢再收了。太贵重!”
  宋熹看着她慢慢放手,眉头深皱,“是她找你了?”
  墨九微一蹙眉,“与她无关,是我确实受不起。”
  “嗯。”宋熹并不勉强,就像以往的任何一次。
  他将玉扳指紧紧握住拳心,看着微微低头的墨九,目光里的颜色像是染上了冷风,一荡一荡间,说不出的艰涩,“若有什么误会,九儿可当面问我。……我对你,并无企图,只是千金易得,知己难寻,我有些想吃你上次拿来的松花蛋了。九儿,往后,我是吃不成了么……”
  “太子殿下!”墨九打断他,笑道:“你千金之嘴,想吃什么没有?粗鄙之食,您就不要挂在心上了。还有,你为什么觉得好吃,那是因为你吃惯了山珍海味,突然见着粗茶淡饭,这才觉得好,上了心,也不过因为新鲜,并非因为粗茶淡饭,真就好过山珍海味……”
  她意有所指,宋熹自是听得出来。
  看着墨九急着离去的样子,他面上流露出一抹淡淡的苦笑,“看来我还是让九儿有些误会了,我对青嬗是有亏欠,但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更何况我是皇子,一出生便由不得选择。我不愿娶她,却不得不娶她,我给不了她幸福,却也不能违心去爱她……”
  “娶都娶了,便是不爱,也当有尊重。”
  “你怎知我不尊重她?”
  “对女人来说,最大的尊重,就是不背着她对别的姑娘好。当然,我们之间虽然只有纯洁的吃货友谊,但这与夫妻感情是相冲撞的,所以,东寂,对不起,我愿意交你这个朋友,却不能做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更不能做一个你幸福路上的绊脚石……”
  “我的幸福?”宋熹淡淡一笑,“青嬗是我表妹。九儿以为,我可以与我的表妹有幸福吗?”
  表妹……时人不是不在意这个吗?
  墨九默了默,觉得这孩子也忒苦,身为皇子做不了自己的主。而且感情之事,确实勉强不得,非得让他对自己的表妹……根本就没有男女之情的表妹生夫妻之情,做夫妻之事……换了她,也做不到。
  她缓了口气,“对不起,我言过了。”
  “无碍。”宋熹眸子盯住她,声音有丝丝苦意,“我想问你,我不能追求我要的幸福吗?难道就因为我被硬塞了一个我不要的妻子,这一生就不能再拥有幸福了吗?”
  “你可以。”墨九抬头凝视他,“但我要的幸福,你给不了。”
  她是个死心眼的人,认定了,便会一无反顾的走下去。不管是不是因为*蛊,既然她选择了萧六郎,那么不管萧六郎是谁,有什么样的身份,从此,她的幸福就挂在他的身上,而旁人的幸福,再也与她无关。
  似看穿了她的心思,宋熹突地一笑。
  “我给不了的,他就能给得了?”
  这个他是谁,东寂没有明说,可墨九却心知肚明。
  他们的事,一定逃不过他的眼睛。
  事以至此,辩解毫无意义,她勇敢地迎上了他的眼睛,“是的,只有他可以。我喜欢和他在一起,哪怕他什么话也不说……”
  “那你不喜欢和我在一起?”
  “东寂……”她失口唤出他的名字,又凝重道,“那是不一样的。就像你的表妹,你并不讨厌她吧?可不代表你就能爱上她。其实我也不一样,我不讨厌你,甚至也喜欢和你在一起吃吃喝喝,吹牛神侃。但男女之情,它不一样,我很难说得清楚……”
  “我懂了。”东寂打断了她,脸上依旧带着暖暖的笑,可仔细品之,那笑里却添了一层剥离不开的凄楚,他抬头望着苍茫的天际,幽幽道:“总归怪我……比他晚到了一步。”
  “不在早晚。”墨九抿唇,“只是刚好……是他。”
  宋熹一愣,看着墨九毫无惧意的目光,苦涩一笑。
  “你好残忍,也很大胆。对我说这些话的妇人,普天之上,唯墨九你一人。”
  ------题外话------
  孩子生病,抱歉了!

坑深114米 愉快的堕落

  “普天之上,唯墨九你一人。 ”
  东寂的话,带了一点自我解嘲。
  墨九心里默了默:正因为如此,他才觉得她特别,有点上心?
  疑惑在心,她却没有再问。
  如果不能给人承诺,就不要纠缠,不要给温暖,更不要给希望……因为,给一个遥不可及的希望,那才是真正的残忍。
  “多谢殿下宽宏,不与民女计较。”
  墨九福身施礼罢,转身就走,那沉稳的脚步,没有一丝犹豫,就那样慢慢地走出了宋熹的视线范围。
  背后的目光,流连、灼热。
  可墨九没有回头,她看着脚下的路,在这一片几乎被烧成了灰烬,又被大雪淹没的废墟上,思绪悠悠,走得也不快。直到看见一棵被烧毁的大树,秃秃的树桩下方站着的一个男人,方才停下脚步。
  他也看着她,一双沉淀了夜幕的眸子,深邃、清冷,轮廓分明的五官在这样的光线下并不清晰,却平添冷峻孤绝之感,肃肃如松下风,高而徐引。
  墨九放缓脚步,“你怎么也来了?”
  萧乾负手而立,肩膀上积了雪,也不知站了多久。他没有追问她为何要用“也”字,只淡淡道:“今儿雪好,景好,我来赏赏。”
  “赏雪赏到御史台狱来了,难道是萧使君蹲大牢没蹲够,怀念着这里?”墨九眼往上一翻,冷哼一声,朝他走去,笑得妩媚,却一字一顿,“六郎,千万别逼我灭口。”
  她五根指头一张一放,做凶猛状,萧乾唇角上扬,叹一声,过来牵着她的手,往掌心一捂,“今儿你没过府,我担心你。”
  墨九被风雪吹冷的身子,倏地一暖。
  他说:我担心你。
  “傻子!”墨九嗔怪一声,脑子里掠过谢青嬗恼怒的眼神,还有东寂眼中那种灰败的,像是从此再无光亮的颓然,一种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她双脚突地一软,狠狠地扑入了萧乾的怀抱。
  “六郎……”
  “嗯。”他什么也没说。
  一阵带了淡淡中药味儿的幽香传入鼻息,墨九深深吸一口,感觉到他的温暖,还有他的掌心在自上而下轻抚她的头。
  他没有询问,没有安慰,只默默搂着她,伫立在这一片风雪天地中,像一个兄长,给了她一方可以依靠的安生之地——他的胸膛。
  原来世上最好的安慰,是拥抱。
  墨九舒服地在他怀里擦了擦脸,却不抬头,双手更紧的回抱着他。两个人一声不发,也不知站了多久,墨九身子暖了,那莫名其妙被败坏的心情,也渐渐好转。
  她抬头看着萧乾,挽唇笑问:“萧六郎,你是不是看见东寂了?”见他面色沉敛,她眨了眨眼睛,又道:“嗯,我其实是想问问使君大人,见到情敌与你的女人在一起,心底是个什么滋味儿?”
  “何谓情敌?”默一瞬,他才问。
  “当然就是那种非常喜欢你的女人,让你终日患得患失,紧张惧怕,恨不得把你女人紧紧攥在手心……的优秀男人喽?”墨九无耻地一口一句“你的女人”,对他进行着恋爱知识科普,心底有点小甜蜜。
  可萧乾却云淡风轻,似乎他根本没有把任何人放在眼底,又似乎他愿意给她自由,给她和东寂相处叙旧的机会,根本就是不屑。
  “心中若有敌,天下皆为敌。心中若无敌,无敌于天下。千军万马我都不怕,小小情敌,有何惧哉?”
  “嚣张啊!”墨九瞪大眼睛,嘿嘿一乐,“不过,我咋就喜欢你这嚣张的调调呢?”
  萧乾表情桀骜,给她一个“你不喜欢老子喜欢谁?老子就值得你喜欢”的淡漠表情,一声也未吭,却把墨九逗乐了。
  “呵呵!”她干笑一声,也不再向他解释与东寂见面的情形,主动挽起他的手,“走吧,回了,外头怪冷的。”
  “不看了?”他低头问。
  “嗯,不看了。”墨九迈开步子。
  “可有什么发现?”他揽住她的肩膀,将她大半个身子搂在怀里,替她挡去风雪,淡淡相问。
  墨九平视着前方,微微眯眸,“这御史台狱,其实风水不错,做监狱确实有点儿浪费。”
  萧乾平静地问:“不做监狱,做什么?”
  墨九认真地考虑一瞬,严肃地抬头看他,“其实墨家老祖宗是对的,这个地方适合做阴宅。这么大一块地,得埋多少人呐。”
  “嗯”一声,萧乾也很严肃,“若真做阴宅,那这几日临安城的百姓,不得见面就问:你们家祖坟上冒青烟了吗?”
  墨九微微一怔。
  好半晌儿才反应过来御史台狱的火灾,也忍俊不禁,“我说萧六郎,你啥时候这么贫嘴贱舌了?”
  萧乾凝视着她的笑脸,自己却半分不笑,“从遇见一个叫墨九的妇人开始。”
  “……你赢了。”墨九笑着掐了一把他的腰,见他不为所动,无奈地摇了摇头,“说正事吧?你们商量了这么久,确实好日子没有?”
  萧乾思量一瞬,回道:“今儿已初步定下方案,苏逸已将之呈予陛下。想来用不了几日便要开艮墓,只不知,九爷何时病愈?”
  “额,这是个严重的问题。”墨九撑着额头,严肃的想了想,又漫不经心地瞥他:“我得先问问我的大神医……何时把你家九爷治愈呀?”
  “我家没爷……”
  “只有祖宗?”墨九抢过话来,恶狠狠一笑,趁机再张五爪,作势要往他身上最脆弱的地方抓。
  这货玩上瘾了,最近关系好了,常这样吓他,只要有机会就搞突然袭击,时常让使君大人窘迫又头痛,每每避让不已。
  “墨九!”这个地方虽然黑灯瞎火的,也没有人会看见,可哪怕是暗里做这样的小动作,对萧六郎来说,也是一件挑战。墨九左突右击,低笑不止。他被她闹得呼吸微乱,无奈地掐住她的手,“小狐狸,安分点。”
  他低沉的声音,喑哑、磁性,让墨九这个“声控党”有点儿醉,又有点儿甜。
  以前她眼里的萧六郎,孤傲、凉薄,无论对谁都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儿,经常让她恨得牙根儿痒痒。可后来她慢慢了解了,他为什么冷漠,为什么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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