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能以色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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岂能以色侍人- 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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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座穿好了。”白素道。
  她生来颜色好,一颦一笑皆入画,而且冷中带魅,别有一番从容,像个高高在上的女王。
  韩攻见了她这表情,内心十分怀疑,感觉她这气态马上就要来支配自己了,连忙道:“我丑话说前头,这叫情况特殊权宜之计迫不得已出于无奈,你可别抓住今日这茬,以后想要逼着我娶你。”
  他搭救纯属好心,可别这小娘们春|心荡漾看上了他,那烦还来不及。
  白素偏过头,眉目冷艳动人:“本座何故要这么做。”
  “因为想嫁给本大爷的女人实在太多了!不得不防。”他说着赶紧起身,他的单衣都给白素穿走了,自己只穿下|身的,直接扯过披风,爱惜羽毛地裹裹紧——和她保持距离,以免她为自己美色所迷想入非非起了贪心,这小娘们武功高强,又和他同一屋檐下,万一对他霸王硬|上|弓,他可吃不消。那天晚上的噩梦,他可记忆犹新。
  “不会的,本座知晓你是为了助我解围。”“你说的,那样最好,你可记着,日后别自个打脸。”“而且,我等习武之人,以气正神清为美,以刚强不屈为美,不会喜欢你这类雌雄莫辨的……我这么说没有贬低的意思。”她好心解释。
  “你说什么!”他震惊了,不可置信地扭头回来,上下打量,似乎明白了什么,“哦,你故意的跟我抬杠,因为求而不得所以故意贬低我?你是不是故意装特别无视我想要引起注意,对不对?”
  白素便继续同他解释,像他这般对武功一窍不通的男人,放在门派中,就算最低级的弟子也能一拳打倒他,没有人会喜欢。“打个比方,就算本座徒弟的徒弟的徒弟看上你,按照门规也很难通融,因为差距太过悬殊。”
  “你徒弟的徒弟的徒弟……她穿上开裆裤了没有?”自己才几岁?吹牛。韩攻不爽极了——原来她那个门派审美标准是比蛮力的?什么牲口标准!
  不由得万分地鄙弃:“哼……那样最好。你欣赏能力有限也非我之过,大爷懒得跟你解释什么叫做君子斗智不斗力,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上者伐谋智者攻心,你们江湖草莽的审美我是不敢苟同,你就尽管去欣赏你的肌肉壮汉罢!不聪明也不漂亮,而且性格也不可爱,实在没得救。”
  白素听了,顿时不悦:“可是你昨天还夸赞本座漂亮又可爱。”“……老子有吗,你听错了。”
  ——吹捧这种事显然是相互的,更应礼尚往来,你骗骗我我蒙蒙你才会一团和气相亲相爱,她吝于欣赏他的美,他凭什么慷慨大方,收回!
  白素盯着他气冲冲出门去添柴烧炕的背影出神。
  他的身长颈直,姿态却算不上玉树临风,懒洋洋的态度里,似乎总带着一股玩味世情的冷嘲,每一步晃出去,都吊儿郎当,却又稳稳当当。
  屋外还能听到他好似在跟谢冰卿的两个丫鬟交谈:“叫魂啊,给老子等着!”扯着嗓。
  不自觉地,她微微扬起唇角。
  ……
  一直等到中午,白素变小,韩攻将她送回韩园。
  白素跟阿武回后厨吃饭,韩攻倒不饿,他打算回去睡个回笼觉,走过正厅时被母亲的贴身丫鬟红菱叫住。
  谢氏已在正厅等了儿子多时。
  韩攻知道,今天又有一场狂风暴雨洗礼他,于是耷拉眼眉,在太师椅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瘫坐掏耳朵,不听不听老娘念经。
  果然谢氏开口,语重心长地头句话便是:“攻儿,你又捉弄冰卿了?”
  “没。”此类谈话,须得装傻充愣言简意赅,以最简短的词句概括回答,不要引起任何对方继续提问的兴趣。
  “攻儿,你年纪不小了,难道就不考虑一下终身大事吗。”“不。”
  “母亲知晓你眼界高,可是寻寻觅觅又能等到几时呢?”“不晓得。”
  “你对冰卿倒底怎么个想法,这里没外人,说给母亲听听。”“没想法。”
  “今日医匠来把过脉了,母亲得了肺痨。”
  他心头一个霹雳,凤目中掠过惊诧。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男主立了不少flag,以后就会知道全都是要还的;
  对了,听说喜欢一个人都是从自我审视开始的,“哇,她的想法和我不谋而合”,科科~


☆、第022章 

  022
  白素在后厨用罢饭; 灶上的食料也蒸熟了,管灶的刘福生拿了夹铲抓起来,叫白素端下去。
  那蒸碟里是均匀铺开的小米,白素从刘福生手里接过银汤勺,一点一点将熟小米捣细碎,然后将熟花生弄碎; 和熟白菜、蜂蜜一起搅拌进去; 这便是祠堂院坝里的那只翠毛鹦哥一顿的食料。
  那翠毛鹦哥名字是老太君起的; 名唤“富贵”; 只因富贵是老人家的心头好,于是无论起居待遇还是食料,都要比下人的精细;鹦哥要一顿不吃; 老太君愁眉不展,负责喂鹦哥的下人们一个都别想好过。丫鬟闲来院坝上聊天的时候; 都道这只鹦哥会投胎; 活得比许多人都痛快; 有时候做人还不如做鹦哥; 只消能享富贵。
  刘福生还给了白素一把生瓜子,一会儿喂完鹦哥吃主食,过了两个时辰再喂; 又见那白素矮矮小小,特别告诫她不许嘴馋偷吃。
  白素来到祠堂,看四下没人,也不用搭梯子; 直接轻功跳上去摘了鸟笼下来。
  正当她用银汤勺一小勺一小勺喂富贵吃鸟食的时候,韩攻从正厅回来了,府里负责看管药仓的庞管事跟在他身后,正弓腰束手地殷勤说着什么,他显得不耐,摆了摆手道:“你瞧着办吧,尽快地回信儿,出了岔子老子就找你!”
  这下白素可急了,回望一眼身边的鸟儿,幸好这卵化的小东西吃食正欢,方才松一口气。
  她为甚这般着急?只因这养鹦哥的规矩也是刚从采薇那受教而来——鹦哥擅学舌,能从其他鸟儿和人类口中学习声音,故而聪明的鸟能说上几十句人话。然而鹦哥又人为地分作“净口儿”和“脏口儿”,所谓脏口儿,就是鸟学了杂音。若是鹦哥学了其他不入流的鸟叫,又或是在人嘴里学了骂人的脏字儿,那就从净口儿成了脏口儿。
  净口儿脏口儿,对鹦哥身价影响巨大;任它多聪明漂亮的鸟儿,学上脏口后,是留之无用、弃之可惜。故而学上“脏口”也是养鸟人最心烦的事。白素接手这只鹦哥的时候,采薇就嘱咐过了,从前府里有个没规矩的账房伙计,跑过祠堂的时候喊了一句“娘咧”,刚好教逗鸟的老太君听见;虽然富贵没学去,但还是被撵出了韩府,自此在富贵面前,谁都须小心说话。
  要说这韩府上下,谁的嘴巴最没遮拦,那头一个便是韩攻。一般喂鸟的下人都会跟避雷似的躲着他,可是白素倒霉,今日没躲开。
  刚刚他就说了一句“老子”,白素怕那鹦哥学舌,着急得食物也不喂了,抱着鸟笼子就想跑跨院去。
  结果还没穿过连廊,就被韩攻看见,他三步并作两步地把她截住了:“小不点,怎么不去睡个回笼觉?”昨晚两人都没睡好。
  白素低眉看一眼怀里的鸟笼——她如今可是丫鬟身份,哪能像少爷一样悠闲?伸出手悄悄指了指跨院,示意自己要过去。
  韩攻却道:“不睡正好,陪我出去一趟。”白素原本不想在富贵面前多话,怕被学舌,这会儿只好解释:“还有许多活要干。”
  “屁大的事情,不会交给阿武去办,你说了算我说了算?”
  完了!他说了“屁”字!白素头皮一凉,急忙看向富贵,果然说这鸟聪明不是盖的,当即不负众望,张张尖嘴叫了出来——
  “屁大的事情,不会交给阿武去办?”
  “屁大的事情,不会交给阿武去办?”
  “屁大的事情,不会交给阿武去办?”
  那鸟儿说罢,还睁着亮晶晶乌溜溜的眼睛,扭了一下脖颈,等着白素奖励它生瓜子儿。
  就那么一句话的关头,净口儿变脏口儿!
  白素傻愣半晌,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百年之功毁于一旦,懵了:“你,你……你怎么教它说粗话呢?!”气得已没多余的词汇。
  “嘿,爷早看这扁毛畜生不顺眼了,富贵有命,生死在天,蝇营狗苟的干什么?”韩攻从她手里夺过鸟笼子,一把抓起白素,“走,既然你不睡,陪我出去趟。”
  他说着便随手将富贵笼子搁在游廊板凳上,白素被他倒提溜着,一路目瞪口呆看富贵发出新学的声音——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爷早就看这扁毛畜生不顺眼啦!”“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韩攻抓着白素,原本是打算找温越喝酒的,他刚得知母亲确诊肺病,而那温家家中养着一个常驻的医匠,在歧黄之术上颇有神通,便想借着喝酒之机和温越打个商量,把这个医匠借回家住一段时间看护夫人。
  哪知经过正厅的时候,发现厅里全是人,韩攻停下来:“表兄?”
  谢惟来府上拜访了,夫人谢氏正在接待。
  ……
  谢氏一直有胸痛咳嗽的毛病,本以为是平日操劳之故,但过年的时候突然咯血起来,因为谢氏一人操持整个家族事务,便压住不让红菱透风;忙到年后才请了医匠来诊治,一搭腕子,却是肺病。
  起先谢氏不欲惊动几个儿子,二郎和四郎还在读书,准备今年郡里的茂才考试举荐,她不想这件事引起波澜,耽误了他们俩;但三郎韩攻不一样,是她最心疼也最头疼的一个儿子,他显然无心仕途了,总不能始终拖着不成家立业罢。于是便来敲打韩攻。
  韩攻听见母亲生病,的确受了打击,但却没当场表态,只说会考虑考虑婚事,便去安排医匠的事。谢氏不好勉强,只教毛妪传了谢冰卿到跟前,要她在府上多住陪伴自己,也算为她找了一个长住下去的理由。
  谢冰卿刚离开厅,后脚谢惟便来登门拜访,看他样子,马靴和官袍上尽是尘土,一路上显然策马颇急,红菱将他引到花厅说话。
  谢惟一落座,便挡开了红菱奉上的热茶,他顾不得喘气,张口便问起姨母是否知道东郊田的事。
  “东郊田?”谢氏听来耳熟,但这些日她气虚体乏,一时间也想不起,府里有个管事姓敖,祖上也是替韩家干活的,老家就在东郊附近,这会儿一语惊醒梦中人:“夫人可还记得十六年前黄口大患,河工决口,东郊洪水泛滥?那洪水过去以后泥沙在洼地上冲出方面几里的平地,当时官府招人募资垦荒,得了两千顷的良田。”
  这便是东郊田的来由了。谢惟点头,又问道韩园名下是否占有东郊田。
  谢氏是个极聪明的女人,她被这话提醒了——立刻将府里和庄子上的管事们聚起来核对,果然发现簿册上除了私田以外,还多了六十顷东郊田。
  谢惟一听脸色变了,拍着大腿急道:“姨母这可要不得啊,快快将那些田土给清退了,不然大祸将至!”
  要问东郊田是什么?韩家世代定居在许昌,凭着祖辈的积累,在郊外有不少田庄,这些田地有的是上传下来的祖田,有的是自己雇人垦荒出来的新田,还有一些生意买卖里头人家还不起债,拿田产来作抵押的;这些田都可以算是私田,在朝廷律法和官府政令的允许范围之内。可是东郊田却是名在官府下,租给私人的良田,本质上属于朝廷。
  说白了,就是官田。
  谢惟这次来正是为了这些官田,也就一个月前发生的事。
  原来严冬一过,雪化冰消,那黄河两岸的春水暴涨,整个河工大堤有决口之危。朝廷看这态势,未雨绸缪,要屯粮预备救灾,否则到时候真发了水患就来不及了,须知断粮一日,便是上千条人命;于是着户部跟各地筹粮。
  户部筹粮,头一个就是从两河的州郡就近抽调,于是豫州刺史蒋继和监御史隋芳都接到了朝廷的旨意。便施压在郡守卢陵头上。卢陵没办法,官田被当地的大户占了啊,他就要这些良田万顷的城中富户们出一些粮食。可是这些人精,占田的时候比谁都积极,要从他们嘴里抠出一点儿东西来,那简直要了他们的命,都推说冬天的存粮所剩无几,要等到一波春稻下去才能上缴出来,卢陵便叫他们捐点银子,全城两百多户官宦富贵人家,才挤脓包似的凑了五百两。
  这五百两彻底把卢陵给惹恼了,这个月,他第二次下发政令,说不交粮食那就退田,竟然还率先把自家的私田给交了出来充公,还往朝廷上一折子请罪,揭发当地乱占官田之风。
  谢惟在衙门办差,他率先听得风声,知道这折子一旦往洛京里一递,事态必然升级,急忙对卢陵一番苦劝,却吃了好一顿讥讽,卢陵冷嘲他道:“怎么,谢都尉才刚来许昌,难道也侵吞官田了?”
  卢陵这个人虽然五十多了,但办事却像二十出头血气方刚的年轻人,最不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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