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鉴道:“我很庆幸,原来你还是有一点脑子的,虽然是一锅脑花汤。但好歹还是有一点的。”
我:“……”
他继续说道:“诚然。轮回海中走到哪里都可以算作同一个地方,但是若是两人处在不同的地方,还是可以找着的,只是找起来不大容易。也许是擦肩而过,一个不留神,就这般错过了。”
我表示听得有点迷迷瞪瞪。
他叹了口气,我觉得,大概是因为我实在孺子不可教也。
“你说在左边,那我们就往左边找。”我后面那人道:“这片轮回海被那折枝占了那么多年,算是她的主场。若是她要迷惑我们,很容易。但是她想要骗你的感觉,却很难。”
我问道:“为什么?”
他回答说:“这个一时片刻,也解释不清楚。你以后想起来了,自然就知道了。”
我撇撇嘴,心道,这个解释可真是有够敷衍。
不过,我也没有继续问下去。
做人还是得有点眼色的。
我们一路往左潜下去,我心中又是有所感,道:“往南边,下面一点。”
于是我们便又向南下而去。行了大约半柱香的时间,便无法再下去了。
这里有结界。
斐鉴转头说了句:“你来!”
我愣了愣,说:“我来?”
他点了点头,说:“随便什么招,只管尽最大的力砸下去,多砸砸,砸到破为止!”
我打量了那厚厚的结界一眼,怯怯的问了句:“这……这要是一直砸不破,可怎么办?”
斐鉴道:“砸都没砸,就先问砸不砸的破?元婴哪有那么弱?砸!”
我无法,只好凝神聚气,用尽全力朝着那结界击了下去,那结界微微晃了晃,无甚反应。
我皱了皱眉,深呼吸一口气,继续往下面砸灵力暴击,一道道力量强悍的浓绿色光芒中略微透着些许绯红,就这样“轰轰轰”好似不要钱一般的往下砸,砸的我精疲力竭,却也有一股子发泄精神之后的酣畅淋漓之感,终于,只听得“咔擦”一声,那结界终于“哗啦”一下子,支离破碎了。
……
然后便是先前相见的场景。
我当时体力没有缓过来,下面是一片中空的空间,若不是雨如晦一把把我拽住,我此刻已然栽下去了,那样的话,场景未免有趣。
见到了那罪魁祸首折枝,我的脑子也算是清明许多,总算能记起自己姓甚名谁,来这里又是作甚。只是想起来了,再回头看看先前懵懵懂懂时候干得那些蠢事,不免一阵羞耻,恨不得往头上套个布袋,让人别看见我这张脸。
“你将所有要见你的人,都诱入轮回海中,与他们千场幻境,依靠幻境的力量修炼,脑子倒是不差,只是可惜,没有用在正道上。”
斐鉴冷冷瞧了一眼折枝,转过身去拉着林贤左看看右看看,撇撇嘴道:“你没事吧?”
林贤道:“你很希望我有事?”
斐鉴按着他的肩,偏头就在他的唇上亲了下,说:“你总是这么来,我都被你吓怕了。”
在后面目睹全程的我忽然觉得背后空气有点儿冷。
毕竟我和雨如晦站的这个角度真的是……
林贤看着我,问道:“你入过她的梦境?”
作者有话要说: 被我基友放毒!
她说没有到深夜不能叫放毒!
心塞了,我被她说的贼饿。去客厅找了两圈,没有找到吃的只有一堆水果和今天买的烤鱿鱼干,但是鱿鱼味道太重了……
然后我又翻了翻,翻出来一包方便面,然而过期了。。。
太可怕了呜呜呜!
☆、第156章 一百五十六章
“啊?可能吧……”
我想了想,之前我昏睡过去; 好像的确做了梦; 但是梦见了什么,现在是一概记不清了。不过林贤既然这么问了; 那大概就是有了吧!
见我点头,林贤忽然变得有些愤怒; 他看着斐鉴和雨如晦道:“你们就在旁边; 为什么不阻止!觉得这样做,很有意思?”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 抬眸对折枝道:“你从她记忆里拿走的东西,都给我还回来。强行添进去的东西; 全部给我清理干净!”
折枝的眼神定在雨如晦的身上良久。听见林贤的话,她忽然笑了; 清纯中透露着一两分妩媚; 颠倒众生。
“用得着这么激动吗?能被人知道的秘密,从来就不叫秘密。”折枝一步一步的走过来,她笑着说:“她的记忆里; 好像也有一些你以前的事情呢……一世又一世; 过的苦不苦啊?我就是个外人; 瞧着也觉得苦。我知道你,你也猜出了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所以; 你也知道,你杀不了我,至少现在杀不了。你们这些人里; 谁也杀不了我!”
折枝偏头看向斐鉴,眼神宛如稚子般天真,她说道:“你喜欢他是不是?和人争争抢抢,挺累人的。这样吧,给你们两个选择。第一个,你们一起一辈子留在这里,谁也别想走。第二个,你们三个走……把他留下来陪我。”
折枝指着的那个他,不偏不倚,就是雨如晦。
“这里是轮回海,我说了算。你们就算选第一个,结果也是一样的。”折枝笑着跳到雨如晦的身边,抱住他的手臂,晃了晃,说,“你总是要留下来陪我的。”
雨如晦面色如水,不带一丝情绪,也没有要阻止折枝的举动。
折枝原本忐忑的神色中显出一丝惊喜来,她眨眨眼睛,对林贤道:“就是嘛!做人不能太贪心哦!有一个就够了,你的身体到现在都还没修养齐全吧?既然身体不好,就不要想着享齐人之福嘛!会招架不住的。若是你这一辈子纵欲过度死在了床上,传出去,也不好听,不是么?”
折枝说完,又朝我招了招手,说道:“神女,你可要好好珍惜啊!天知道,我有多羡慕你,你爱的人也爱你,为了你,他筹谋了那么多年。”
我皱眉,折枝说的话没头没尾,着实叫人听不明白。
折枝说:“听不懂也没有关系。我自己懂就好了。”她说话,微微抬起头去看雨如晦,说:“你就当是可怜可怜我吧……留在我身边,陪陪我,好不好?”
雨如晦面无表情的点头,淡淡道:“好。”
林贤冷笑一声,道:“你要的人留下来了,还不放我们走?”
让我们离开,折枝简直求之不得。
鬼晓得留的久了,会不会有变故,她现在只想好好地和自己爱的人在一起。身在梦中不知梦,就算那些幻境只是大千世界的投影,那又怎么样呢?拥有这片轮回海,她可以和自己喜欢的人去体验各种各样幸福美满的爱情。
这样的生活,只要想一想,折枝就觉得很幸福,很幸福。
她抬抬手,我们的眼前便出现了一个漩涡,折枝道:“出去,就是你们进来的地方。”
林贤头也不回的第一个往前走。
折枝将手挡在雨如晦眼前,道:“别看啦!他一点都不在意你。只要他想,你这样的人,可以有千千万万。”
林贤走到漩涡前,脚步一顿。
他偏过半张脸,回头轻笑。
“雨掌门,美人在侧,我祝你们天长地久,执手到老。”
雨如晦沉默片刻,淡淡道:“多谢……”
听见他当真回答,我免不住有点反应不过来。
林贤冷声道:“你们还愣着作甚?准备留在这里看人家洞房花烛么?”
我回过神来,“啊”了一声。
林贤直接一把把我拽进了漩涡。
我感觉我有点无辜,但这个场面,却也不能叫人申辩。
一阵头晕目眩之后站定睁眼,眼前果然是进来的那处,满地残破纱幔,空旷寂寥,恍若一梦。
封印中发生的事情,一出来,便已经忘却了大半。假如不是真的少了一个人,可不就是一场梦么?
只是我就算做梦,也梦不出这么多戏来。
我道:“真的就这样了?”
林贤说:“这事我没有办法插手。如果折枝不放我们出去,我们就真的一辈子也出不来。”
我看着他的脸色不大好,却还是不得不问道:“那雨……”
林贤淡淡道:“他出不出来,什么时候出来,取决于他。和我们,甚至和折枝,都没有关系。”
林贤这个人,云淡风轻惯了,好像什么在他看来都是一样。但是若他心里真的恼了,还是可以看出一点端倪来的。
比如说现在,看上去他说话做事都很平静,平静的就好像是在吃饭睡觉一样,但是熟悉他的人,却能够敏感的从他的眼神中察觉到一丝杀机。
说不出来这杀机针对谁,就好像是万物如同一人,一人如同万物,每一个人,都要来承受一般。
我莫名想到一句话:我不是针对谁,而是说,在座各位,都是垃圾……
斐鉴说:“别等了,我们回家吧。他要回来的时候,自然就回来了。”
林贤道:“我没有等。”
他说完,便再也不多看一眼,转身离开。
我看他走的飞快,直接就隐没在了虚空中,忍不住问斐鉴:“我怎么一点都看不懂呢……你们到底又在唱哪一出?”
斐鉴垂眸道:“他很难过。”
我说:“哦,这个我看出来了。我是说……雨如晦真的还能出来吗?”
斐鉴冷笑了声,道:“说一句不该我说的,我们都出不来,但是他若是想离开,随时都可以离开。他若是真的不想留下,我们一走,他应当立马就能跟出来。否则你以为,他刚刚为什么要站在这里等那么久?”
林贤在等雨如晦出来,但是这么久,他都没有任何动静。
想来,他心里应该很失望。
我说:“可是这里面的时间不是相对静止的吗?”
斐鉴道:“这么说吧,我们在里面,外面的时间对于我们是静止的,我们在外面,里面的时间和我们的时间就不是同一个时间,或许我们的片刻,里面已经千年过去。时间流速的快慢,取决于这个小空间的主人。听明白了吗?”
我努力的消化,最后还是认命的摇了摇头,说:“真的听不懂……”
斐鉴一脸的意料之中,说道:“本来也没指望你听懂。反正,有人在里面乐不思蜀就是了。”
我忽然有点接不下去了。
这个时候,我是应该说是呢,还是应该替雨如晦申辩两句呢?
毕竟事情还没有定论,就先给他一个罪名,似乎不大好。
斐鉴的眼中流露出一丝疲惫来,好像一下子换了一个人一般。不再是现在他皮相上所显露出来的少年模样,而是更像那个孤独一人被封印在圣泉下数千年的雍城城主。
他叹了一口气,说:“有时候想一想,他们之间,本来也没有我什么事。死皮赖脸的缠着他,他觉得难过,我心里也不好受。在你打破那个结界的时候……”
他其实看见了林贤的那个幻境。
这世上真真假假,说不清楚。那个幻境里面有他,所以他可以看得见。
即使是在幻境里,他也不愿意和他在一起。
不求对幻境有所留恋,却也没想到他甚至连多一刻的逢场作戏都厌倦。
说心里一点都不在意,那是不可能的。
斐鉴想,如果那个幻境是真的,如果千年前当真如同幻境一般……
然而,这个世上从来不存在如果。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既然跟在那个人身边,就更加应该知道,往事不可追。
接下来的日子,似乎平静到叫人有些难以相信。
林贤神色如常,别人问起昆仑掌门在何处,斐鉴就代替他回答说,掌门日理万机,已然回了昆仑。
然而事实上,雨如晦并没有回昆仑,反倒是林贤自己撕裂空间回去了一趟。
悄无声息,除了我们和他自己,没有其他任何人知道。
他回去,也没做别的,就看了看自己那冰在棺材里的尸体,然后就回来了。
回来之后,淡然的道:“挺好的,没有一个地方烂,还能用。只是可惜,现在还不能回去,只能再飘一段日子。”
也许是这么来来回回折腾的多了,林贤有点精神不济,直接回锦囊里面修养了。
斐鉴在他面前谈笑如常,他一消失,脸上便也没了笑,又或者是皮笑肉不笑。
东方淇修养好了,终于能够出来,第一个就来找我们。
他有些心有余悸的道:“那天晚上的事情,我听父亲说了,真是……唱戏都不敢这么个唱法。我先前就不喜欢孟寒凌,现在看来,我还算没看走眼。就是那个夏其音……实在是有些难办。”
我给他泡了杯花茶,问:“怎么说?说来这些事情,我都没有过问过。之前一直都是掌门和斐鉴在处理。现在掌门回了昆仑,斐鉴也说没什么了,我便想着应该是没什么了吧。却不料还有后续?”
作者有话要说: 我感觉吧……这文可能要被我写成大长篇了……
捂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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