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妇难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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寡妇难为- 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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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在失控地翻滚沸腾。
  两个妇人带着柳嫤,走到离那大树的独立院子不远之时,却并未踏入那一处水雾弥漫的角落,反而往丫鬟们不时行进的路上过去了。小道变成大道,可以看见的人更多,遇上了,她们都停下向两个妇人问好,柳嫤知道,这两人的身份定是比一般丫鬟高上许多的。
  走过一道方形的石门,柳嫤看到了熟悉的场景,正是遇见馈酢酹和晋王之前,她进去的那一道花拱门,而木楠和木槿,依旧跟在先前那个妇人身边,静静地等着主子出来,二人都有些着急。
  “夫人!”木楠喊了一声,有点惊奇,但也只是瞥了一眼身后的门,便赶紧跟着木槿走到了柳嫤身后。
  “走吧。”柳嫤带着自家的两个丫鬟,跟在先前带路的那个妇人身后,继续走向下一段路,至于引她去见了阿稜的那两人,在她走过石门之后,便已离去了。
  “林夫人,请跟我来。”那个妇人也没有问为何柳嫤是别人带着出来的,只是对她笑笑,便领着三人往门口去了。
  一行人就像来时一般,走在蜿蜒的石子路上,面上也依旧神色淡定。柳嫤想着方才阿稜的话,心情很是沉重,他的话一出口,那林家就挣脱不出京城这一摊浑水了,若真是楚王对林长茂下的手,那林家剩下的人是否会被斩草除根呢?更何况,他们交流的这里,却是另一个王爷的地盘。
  “小爷没醉!没醉!呵呵,美人~美人别走!”一群人簇拥着一个醉酒的男子堵在前面,柳嫤抬头瞥了一眼,只见秦王世子面色通红,醉眼朦胧,正被几个小厮扶着哄着往一边去,他两手各搂着美貌婢女,视线火热痴痴地看着自己,嘴里不停喊着:“美人儿。。。。。。”
  “失礼了!”带路的妇人对柳嫤歉意一笑,赶紧带着几人往侧边的道路走去,绕了一会儿才彻底不见馈酢酹那一群人,到了庄子的大门口。
  柳嫤颔首表示感谢,接着便直接踏上了林家的马车,往自个儿的庄子回去了。木楠和木槿跟着上了车,两个陪伴了她许多年的贴身丫鬟脸上,浓浓的担忧止不住地显露了出来,只是到底还是没有问她这回事。
  “你们也别担心,我没事。”柳嫤语气软和了下来,见两人都担心地看着自己,嘴里说出的话变得更加柔和,“我这不是还好手好脚的么,那家贵人也不能吃了我!”
  主仆三人慢慢地说起话来,不过都是些日常琐事。等马车达到柳嫤的那个庄子时,她们面上的神情已经全部恢复过来了。
  推开车门,柳嫤在两人的搀扶下,踩着小凳子走到了地上。寒风袭来,脸颊不由更往狐裘里躲去,她深呼吸,吐出了一圈白雾,然后在空气中消散了。如今天气一天天变得更冷了,她出门时候还很是暖和的,现在已经觉得骨头都冷得发痛了。
  柳嫤对一路上遇到的下人们颔首,等她走回屋里,身子都要冻僵了。
  “夫人,您可回来了,”郑奶娘带着两个孩子坐在大大的榻上,林知淑小丫头就坐在她的身边安静地学着打络子,安安小朋友则是在两个奶娘的看顾下,不停地爬过来,又爬过去。
  “安安可有闹人?”柳嫤褪去狐裘,又换了一双鞋,便赶紧跑到榻上了,坐到林知淑身边烤了一会儿火炉,她才觉得全身的血液重新活了过来。
  “安安今日倒是很乖,”郑奶娘笑着,示意柳嫤去看,“他今日抱着玩具,又学着爬了一阵,倒是很好带,没有哭闹着要娘亲了。”
  柳嫤笑了,将安安从榻上抱了起来,又蹭蹭他的小脸蛋和他嬉笑了一会儿,这才和郑奶娘继续说话,“奶娘,咱们现在住在这里,你可有不习惯的地方?”
  其实柳嫤是想要问她会不会想要在京城里边住,毕竟柳夫人身边的姷娘嬷嬷是她的母亲,京城里的柳府有她太多的亲人了。当初在江城是没有那个条件,千里迢迢,柳嫤几年都没回过娘家。可现在不一样了,这里离京城也就一个白日的路程,她不知道郑奶娘是不是想要和亲人住在一起。
  “哪里有不习惯的?”郑奶娘轻笑,双手翻飞,一个个花样在她灵活的手指下产生,“如果我哪一日没有见到夫人和两个小主子,那才不习惯呢。”
  “嗯,”柳嫤抱着安安,发现小家伙比早上起来时候又粗了一圈。下人们给安安添了件厚衣裳,只是穿得多了些,他爬起来便不是那么方便,刚刚小家伙动作比平时慢了。
  这个榻其实就是北方常见的暖炕,在下面可以烧柴,只是添柴的口子在屋外而已。炕上放着一张扁平的案桌,上面摆着一个小火炉,熏得屋里很是温暖。
  虽然很暖和,可是柳嫤还是叫人将窗子开了个小缝,不然空气不流通,又一直要消耗氧气以使得火炉里的银碳持续燃烧,那样对屋里呆着的人身体不好。
  “呀,下雪了!”一个叫燕春的小丫鬟叫了一声,她是跟着柳嫤从江城来的,正经的南方姑娘,从来没有看过雪。柳嫤之前的结香鸾枝那四个小丫鬟,全都是江城本地的人,家中还有父母亲人在,并没有跟着到京城来,而燕春是个孤女。
  “还真是!”柳嫤的灵魂也是正经的南方妹子,她同样没有见过雪,听了燕春小丫鬟惊奇的叫声,跟着走到开了一条缝隙的窗边,天上果然落下了什么来。一开始她并不知道这就是雪,还以为是下雨,只是伸出手掌,掌心里却接住了几颗晶莹的冰渣子。
  “天冷了,叫下边人多准备些炭,今年冬天的棉衣,也尽快发放下去。。。。。。”
  柳嫤面色温和,一道道的命令下了去,此前的许多烦恼以及不愉快,都随着冬天的第一场雪消逝。瑞雪兆丰年,或许她这个年可以过得更精彩一些,毕竟上一年的这时候,她还只能虚弱地躺在床上坐月子。
  “什么东西?”秦王世子在小厮和美婢的搀扶下,却花费许多时间,依旧在回客房的路上晃荡,他揽着两个美人在路边的凉亭里撒疯,还一路攀折着被温泉浇灌,难得在冬日盛开的娇花。
  “呸!好冰!”还不甚清醒的李瑾,感觉到脸上冰凉凉的,他伸出舌头在嘴角处舔了一下,将几粒冰渣子舔进了嘴里,却什么味道都没有尝出来,只是更冷了一些而已。
  “爷,奴婢伺候您回去吧!”晋王安排的两个美貌婢女,陪着李瑾在花园四处走动,看着这喝醉酒的男人将晋王夫妻最爱的花都折了,唯恐小命不保,只能不断地说着好话,想要将人哄回去。
  “爷,下雪了,咱们快点到屋里去吧!”另一个美婢也跟着劝道,一开始她还想着争风吃醋,毕竟虽然两人都是晋王送给李瑾暖床的丫鬟,可日后是留在庄上,还是跟着世子回府,还是看李瑾心意的。在这里这么长时间,她现在被冻得只想要暖床热榻,为了美丽,她们两人可一直穿着飘飘欲仙的舞衣呢。
  “回屋、回屋!”李瑾好像清醒了一些,双眼也不再那么朦胧,他拉过右边的婢女,大睁着眼睛看了好一会儿,才不满地将人推到一边,“怎么丑了那么多!美人儿呢?”
  左边那婢女见自己的同伴被推到在地,心里的幸灾乐祸在旷野地生长,她冷得瑟瑟发抖,面上却作出娇羞的表情来,她以为自己是美艳动人的,只是冻得发紫的唇和两个猴屁。股一样的腮,实在好看不到哪里去。
  “爷,奴婢扶您回去吧~”那调调一波三折,就像喝了蜜一样,同伴惹了世子殿下的厌恶,她觉得自己的机会到了,只要他宠幸了自己,那她就很有机会成为人上人了。当然,前提是世子殿下宠幸了她,这得先将人弄到屋里的床上去。
  “你?”李瑾捧着婢女的脸颊,眼睛凑得很近,就在她以为要迎来一个吻而害羞地闭上眼睛之时,却是将人一把推离了自己,“怎么这么丑?我要刚才那个白衣美人儿!”
  两个倒在地上的婢女,惊疑不定地对视一眼,又不甘地发现两人一红一绿,着的都不是白衣。这才知道这世子说的美人儿是谁,今日着白衣的,只有刚刚管事娘子带着的那人而已,她内里白底绿花的长裙,一袭白狐皮的披风,恍如神仙妃子。
  只是匆匆一瞥,两个婢女便知道那样的人和自己有着云泥之别。如果她们也有那样的姿容,早就是晋王身边的爱姬了,哪里还会作为待客的玩意。。。。。。

☆、秘密

  距离在晋王庄子上和阿稜见面,已经三日,那边的人没有再联系她,柳嫤又恢复了日常的平静生活,尽管这份平静下面隐藏涌动的暗流。
  对于阿稜说的,林长茂藏起来的账簿这些东西,柳嫤心里有些猜测。她这几日又再次翻看了原身的记忆,发现林长茂有一件很宝贝的物事——瓷枕。
  对这种硬得要死的枕头,柳嫤一点都不感兴趣,可是林长茂却是不管夏日冬季,都要在床头放一块陶瓷枕头的,当然,只是作个摆设的用途而已。
  曾经的柳嫤问过,为什么要一直将这枕不得的陶瓷放在床上,当时的林长茂是这样说的,这是他生母留下的,对他是个念想,而且上面的童子娃娃画,也有保佑的作用,希望两人快快有儿子。于是,这么一块瓷枕,一直放在柳嫤和林长茂的床头,已有好几年的光景。
  曾经柳嫤一个不小心,将瓷枕磕在了地上,碎了一个角,林长茂为此大声地吼了她几句。尽管不用几个时辰,林长茂又好言好语地将人哄了回去,但这一段记忆在原身的脑海里却异常清晰,那是唯一一次林长茂主动对她生气。
  这个瓷枕在林长茂死后,就成了原身的寄托一般,依旧放在床头,等柳嫤穿越过来之后,这瓷枕才被好好地收了起来。说来也巧,这瓷枕现在就在庄子上,郑奶娘此前在收拾东西的时候,将它放入了包裹里。毕竟,这东西承载了许多林长茂夫妻的美好记忆,她不知道自家主子什么时候会想起。
  听柳嫤问起,那小瓷枕哪里去了?郑奶娘不用一会儿,就将它拿到了柳嫤面前,还很是感慨地说道,“当初姑爷是天天放在床头的,我想着这也是个念想,便将它带着了。夫人,你可是又惦记起姑爷了?”
  “人死不能复生,奶娘,我是知道的。你别担心,我只是突然想起这东西,想要看看罢了。”说这话的时候,柳嫤抱着那个翠绿的瓷枕,面上一片淡定,手指却在袖子的掩盖下,慢慢地移来移去。
  郑奶娘见了柳嫤面上缅怀的神色,默默地退到了屋外,独留她一人沉思。在奶娘看来,柳嫤这是口不对心了。不过她知道自己看着长大的小姐,不会再像姑爷去世那段时日般欲生欲死,于是郑奶娘很放心地,遵从柳嫤想要一个人待着的命令。
  “奶娘,夫人怎么了?”木楠有点担心,她伺候柳嫤已有十多年了,在还未懂事的年纪,她和木槿就跟在柳嫤身边了。她们二人和柳嫤亦仆亦友,称得上是这个世间最亲密的人,甚至超过柳夫人这个母亲和林长茂这个丈夫。
  “夫人无事,咱们不要打扰她,让她一个人好好待一会儿。”郑奶娘对柳嫤依旧又心疼而怜惜,她还那么年轻,可是她的丈夫却早早死去,只留给她两个孩子。
  “那我去给夫人做个奶糕。”木楠点头,其实对于现在的柳嫤,她是觉得有些陌生的,但又觉得似乎什么都没有变,她依旧是自己熟悉的那个小姐,只是小姐已经长大了而已。
  木楠心细,柳嫤刚穿越过来时候,和原身不一样的行为,她是有些怀疑的,只是日子久了,见柳嫤那些不经意的小动作,她确定,这依旧是自己陪伴了十多年的主子。
  “好,再做些蛋羹,小少爷喜欢吃的。。。。。。”
  柳嫤站在门边上,听着屋外几人小声说出的话语,脸上露出几分笑意来。在穿越伊始,她其实整个人都还懵懂迷茫,只是原身也是受了巨大打击,她那失魂的样子,才未引起这几个身边人的怀疑。
  后来的柳嫤,也并没有刻意地去模仿原身的习惯,因为她发现,原身的习惯和自己很是相似,于是当然的,郑奶娘她们更加不会怀疑——柳嫤的身体里换了个芯子。
  为什么会是自己穿越?这真是穿越么?柳嫤也不知道。她对原身的记忆、子女等的接受,是那么的自然而然,就好像本就是属于自己的一样。
  柳嫤轻轻地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镜子上映出的熟悉模样,不由露出一丝恍惚。这时代的大唐,早就烧制出了玻璃,只是玻璃易碎成本高昂,这才被更坚实更廉价的陶瓷取代。而玻璃也并没有就此彻底退出人们的生活,偶然有匠人发现银箔贴在玻璃上,可以倒映出极为清晰的人影,于是玻璃镜子走进了富裕人的家里。
  玻璃镜中的人,有精致美丽的柳眉琼鼻和杏眼樱唇,面上的每一部分分开来看,都可谓完美,而组合起来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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