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我不带姑娘看,我是没这个权限。”伙计有些为难,挠了挠头,“姑娘稍等,我去请示一下我们掌柜的。”
不一会儿,伙计笑着请十一娘上二楼,装饰华美的二楼,大厅正中,有几个衣着华丽的妇人和小姐在挑首饰,一旁的丫鬟见到伙计领着十一娘上来,面面相觑。
正与几个妇人笑着说话的掌柜听到身后的动静,转了一圈,“小姐……”
看到十一娘的装束也是一怔,只是一瞬,笑着转了身与几位妇人道,“夫人们先看着,我过去看看。”
几位妇人扫了十一娘一眼,朝掌柜的摆了摆手,掌柜的忙走过来,与十一娘抱了抱拳,“这位姑娘想挑些什么头面?”
十一娘淡然一笑,明眸生光,不过一袭粗布衣裙却光华难掩,掌柜的眼睛一亮,眸子微转了转,引了十一娘去一旁坐下,“姑娘请稍坐,我去端几副头面来给姑娘掌眼。伙计,给姑娘看茶。”
“是,掌柜的。”伙计笑着朝十一娘看了一眼,下楼去。
掌柜的往妇人那边走去,不知说了些什么,引的妇人动了怒,拍了桌子,尖锐的嗓音随即传来,“穿的连我家丫头都比不得,还能买得起这上千的头面,简直笑话!我说不许端就不许端!夫人我还没挑好呢!”
周围几个妇人纷纷附和,掌柜的蹙眉,却不好得罪几个老顾客,回身想请这不知哪家私跑出来的小姐等下次。
却不想,一转身,看到了走过来的十一娘。
“掌柜的,这里面的头面是你们店里所有的精品?”十一娘神色淡淡,扫过桌上排着的十几副头面。
眸底瞬间漾笑意,确实不错,这副纯银的设计婉约精巧,最适合二姐了,这副宝石的贵气逼人,给三姐拿去压盛家那些狗眼看人低的下人最好不过;这副纯金的凤凰展翅大方稳重,可以买了给两个姐姐压箱底,没钱了能交着当钱使!
“是,咱们祥和斋师傅新出的款式都在这里了。”
“好,这套、这套、这套还有这套……我都要了,还有这几个手镯,宝石坠子我也要了,都帮我包起来。”十一娘一气将那些头面点去一半,惊的一群贵妇一脸愕然,好半响才回过神讽刺,“小丫头片子,这些东西少说也有上万两,你买得起吗?”
十一娘不搭理她们,看向掌柜,掌柜的在心中算了一圈,笑道,“一共是九千八百六十两,零头抹去,姑娘只需付九千八百两即可。”
“唔,这里是一万两,算上我刚才在下面挑的几样精致的绸花,耳坠和手镯,掌柜的再算一算。”十一娘从腰上取下看似普通到极点的斜挎布包,从里面掏出一叠银票,取了十张,递给掌柜的。
“你……”刚才出声嘲笑的贵府愕然的说不出话。
掌柜的笑着接了银票,将十一娘点过的头面都收起来抱起,“不用了,小姐看中哪些算作小的送小姐的见面礼,小姐请随小的来。”
来。”
话落,朝几个贵妇点了点头,“还请几位夫人稍等。”
众人瞠目的看着十一娘与掌柜的下了二楼。
最后,经过统计,十一娘给二姐、三姐各挑了三套头面,纯银的造型精致;纯金的大方稳重;镶嵌宝石的贵气逼人,与她们压箱底当嫁妆。
给罗氏、外婆并几个姨娘挑了两套:一套造型别致的银饰头面,一套纯金头面。
小表姐和表妹则选了与八娘一样精致漂亮的绸花,耳坠、手镯等小东西。
这样大的手笔让以为她只是来闲逛而无聊介绍的伙计呆住了,立刻换了称呼,“小姐,请问这些东西送到府上哪里?”
“我不是京城人,你把这些东西直接送去闲云阁交给二掌柜的即可,就说是慕青买的。”十一娘笑着给了伙计十两银子,“有劳小哥跑一趟。”
“慕青姑娘!”掌柜的很是惊喜,“原来小姐就是以百花宴名动京城的慕青姑娘,失敬失敬!”
“侥幸而已,当不得掌柜一夸,告辞。”十一娘笑着转身出了店铺。
掌柜的一巴掌拍到伙计肩膀上,“你小子好样儿的!这个月工资给你翻倍,以后你就去二楼伺候!”
“是,谢谢掌柜的。”伙计喜出望外,拧了拧大腿才敢相信是真的,不仅在心里长出一口气,亏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凭衣饰看人。
走出祥和斋没多远,几个张牙舞爪的仆人撵人,“一边儿去一边儿去,别挡了我们姑娘的路!”
态度很是嚣张!
十一娘没计较,避让开,远远听到轿中有女子轻笑,“听说慕青姑娘这两日回闲云阁,姑娘想吃咱们递了名帖去排队便是。”
“一道菜百两起步,一桌菜上千银子,我可吃不起。”另一道女声笑声婉转,带着似有若无的妖魅之音。
“姑娘想吃,还不是多的人来请……”
十一娘突然抬头,看向轿帘,帘下隐隐约约透露两个华发少女,一个着蓝衣白纱,一个着绯红色襦裙,那隐约露出的半个侧脸,像极了某个失踪的人。
五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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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3 跟踪
十一娘踏上前一步,还未出声已被那几个张牙舞爪的仆人推搡到一旁,放狠话,“干什么?干什么?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往我们小姐的轿子旁边凑什么?赶紧一边儿去,扰了我们姑娘,老子让你吃不了兜着!那谁,你对着谁流口水呢?没钱还想女人,给老子滚犊子……”
“呸!一个妓女还不是谁想上谁上,老子还不稀罕!”旁边有男人啐了一口,转身就走,却还未走几步就被人从后面抓住,一顿胖揍!
“这是警告你,嘴里再敢亵渎我们家姑娘,有的是你好看的!娘的,穷的衣服都带着补丁还装文人酸气,德行!”
“姑娘说了,哪那么多事?好好走我们的路!别惹事儿!”轿帘被人掀起,绯红色襦裙的少女探出半个头,撅着嘴不耐的挥了挥帕子。
那几个鬼奴立刻收了嚣张气焰,个个点头哈腰,满脸带着谄媚的笑,“是,春桃姑娘。”
绯红色襦裙少女翻了个白眼,将轿帘放下,晃动间,又露出身边蓝衣白纱女子的容貌,这一次,十一娘看了个清清楚楚,繁琐复杂的发髻,晃人眼球的珠光宝翠,清晰妖娆的五官,额头一簇朱红描出的火焰,眉梢眼角刻意加重的火焰之色,唇红若血,一张脸更是经过精致描绘,一颦一笑间,让女子自然多上一抹妖媚至极的惑色!
十一娘愕然,记忆里那个五娘舌似毒蛇,说话从不让她们落好;嫉恶如仇,自出事再没给过二伯娘好脸色;偏又对出声帮她的罗氏感念至深。但模样秀美可人,哪里有这样的魅惑之气。
可惜,五娘行事太过偏激,不告知家人一声就跟人私奔……
“啊!我终于看见牡丹姑娘了,果真是此人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见?要是能与牡丹姑娘风流快活一晚,这辈子我也没什么遗憾了!”旁边一身酸气的书生摇头晃脑,眼中放着恣意的光芒。
书生身边的男子哈哈大笑,“所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兄台想一亲美人芳泽还不容易,拿银子啊!砸的银子多了别说风流快活一晚,就是日日风流快活,又有何难?!”
书生忏愧一笑,长叹一声,似藏着满腹委屈,“怎耐穷秀才酸秀才,可怜学生我空有秀才之名,却无秀才之财啊!美人不可得,吾思之若狂……”
几个老者见状摇头,“世风日下,世风日下……”
十一娘看着走过去的轿子,蓦然出声,“五娘!”
声音之大,让老者瞬间止住了叹息,狐疑的看着她,周围几人也都集了视线到她身上,顺着她的目光看向不远处的轿子,“小姑娘,你……在喊牡丹姑娘?”
那书生轻笑,“那是咱们花满楼的牡丹姑娘,花满楼的头牌,京城第一的花魁,可不是姑娘口中的什么土里土气的五娘!”
十一娘松了一口气,她也觉得不是五娘,不是五娘就好!
做一个私奔之人与心爱的人辛苦度日也好过锦衣玉食的青楼生活!
十一娘转身,抬脚入了一家布行,挑上好的松花棉麻布买了几匹,回去送人自家用都好。又去不远处的绸缎铺子买了几匹颜色漂亮的绸缎,付了银子让人一并送到闲云阁去。
没人注意的轿子里,牡丹姑娘隐约听到轿子后面有人叫五娘,怔了一怔,掀开帘子去看,只见一堆看着她目露猥琐的男人,唰的一下把帘子放下。
“姑娘,怎么了?”春桃朝后面看了一眼,并没看到认识的人,奇怪的问道。
牡丹摇首,唇角勾出一抹笑,“许是我听错了,没事了,前面祥和斋停一下。”
“奴婢听说祥和斋今日上了新款式,个个都精美无双……”小丫头叽叽喳喳的说起话,一脸的笑意,只眸底忽明忽暗的光芒荡漾着波澜,显示着这个青楼的小丫头也不是省油的灯。
“又大又好吃的包子,唇齿留香,不香不要钱嘞……”
“小姑娘,你瞧瞧我家菜,早上刚采摘的,又水灵又新鲜,来一点吧?”
行到一处小巷,不时有做生意的店家吆喝招揽客人,十一娘一一笑着摇头缓缓走过,享受这难得一刻的心静。
“二十文钱一方手帕,正宗的双面绣,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木大哥,你得这么喊,不然你这一篮帕子要卖到什么时候去?!哎,这位小姑娘,来看一看,这可是上好的丝绸绣成的双面绣,整个京城除了云织坊可就只有我们这的木家妹纸会绣,瞧瞧这手艺,这花鸟鱼虫、亭台楼阁,跟云织坊的师傅可不差多少!”一个眉清目秀的十五六岁少年笑着拦住十一娘的去路,朝她扬着手中的帕子,对着十一娘的这面绣着一处亭台,亭台内坐着一个垂眸看着栏杆外的粉衣少女,栏杆外是铺了荷叶的小池,一条鱼调皮的蹦出池水,似在与垂眸的粉衣少女说话,活灵活现,确实绣艺高超!
十一娘眼睛为之一亮,想到家中二姐、三姐最爱这个,不由动了心思,接过少年手中的帕子仔细翻看,帕子的背面绣了一副百花图,花色错落,嫣然有致,很是精致。
“小哥,你说京城除了云织坊就只有木家姑娘会,可是真的?”
那少年一抬下巴,得意笑,“那是自然,我们木姑娘的娘亲可是当年云……”
“杜兄弟!”不远处的篮子后站起一位身高体壮的男子,眉毛粗狂,双眸炯炯,一身似有若无的血腥之气,声
有若无的血腥之气,声音低沉打断那少年的话,朝十一娘一抱拳,“姑娘若喜欢这块帕子,二十文钱即可拿走。”
少年尴尬的摸了摸头,对十一娘笑了笑,“姑娘买了绝对不会吃亏,我们这可是除了云织坊外独一份儿!这要是在云织坊铁定一两银子一块……呃!这……”
“篮子里有多少?不重样的我全要了。”十一娘将一张百两银票塞到少年手里,笑问。
少年愕然的看着她,片刻,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芒,扭头跑到男子身边,“木大哥,快,快给小姑娘把帕子包起来。”
那男子也面露几分错愕,看着十一娘眼中的笑意,缓缓放松了神情,弯腰将篮子提起来,走到十一娘面前,“这里一共三十条帕子,均无一条相同,姑娘可以先看看,若有不喜欢的……”
“不用,我都喜欢!”刺绣是她的硬伤,按罗氏的话说,她能耍的起剑却捏不起那根绣花针,每次看自家两个双胞胎姐姐飞针走绣,她只有眼馋羡慕的份儿!
男子执意,十一娘无奈低头将帕子相看了一番,眼中惊艳越发醒目,男子似看出了十一娘真心喜欢这些帕子,唇角微微勾了一抹笑,“三十条帕子,一共六百文钱,姑娘给六百文就好。杜兄弟!”
少年摇着头将银票拍给男子,“一百两哟!”
男子扯了扯嘴角,将银票递还给十一娘。
十一娘摇头,“这位大哥,我是真心喜欢双面绣,不知能否见一下木家姑娘?我有些事想当面问上一问?”
若能请得这位姑娘回去教二姐、三姐……
那男子连片刻犹豫都没有,直接摇头,“家妹身子不适,不便见外人,姑娘有什么事跟我说也是一样。”
“这……”十一娘略迟疑片刻,道,“我家有两个姐姐,自幼喜欢刺绣,却苦无好师傅,我想请木姑娘去教我两个姐姐双面绣,银钱方面好商量,不知木大哥的意思?”
“对不起,我妹妹身子不好,不便外出授课。”男子将将帕子用一块布包好并银票一起递给十一娘,“一共六百文。”
十一娘可惜的叹了一口气,从钱袋里掏出两块碎银子,“是我想多了,我家不是京城的,让木姑娘千里迢迢跟我回家确实不太合适。不过,若是木姑娘愿意随我回家,我们家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