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辰起身禀道,“回主上,火雷初步已成,只是威力还未知!”
初曦惊叹的看着那些黑漆漆的球,原来这就是墨亥那日所说按照楚云舟的炸药制成的,换而言之,这就是最简单的手雷了。
初曦走上前去,见火雷外壳非铜非铁,到似石头一般,这个东西会炸?
“拿给本宫一个!”
“是!”
墨辰将火雷放到宫玄手中,躬身候在一旁。
初曦转身不经意的一瞄,正看到宫玄手拉起硬壳外的绳索,登时一惊,大喊道,“不要!”
随即飞身过去,抢过他手中的火雷扔出门外,然后扑在宫玄身上,紧紧的抱住他,闭上眼睛。
一秒
两秒
三秒
……。
咦?为什么没有爆炸声,初曦缓缓睁开一只眼睛,便见墨辰和另外两个暗卫微微张着口惊愕的看着她。
转头一瞧,那黑球落在院子里,滚了几个滚,安然无恙的躺在那。
“咳!”
宫玄看着怀中的少女,掩唇轻咳,唇角却不由的勾起,胸口一阵微微的起伏,淡声道,“本宫记得张陌长曾否认那日提前知道火雷的危险,现在又是做什么?”
初曦头埋在宫玄怀中,尴尬的咬牙哀嚎了一声,装作若无其事的起身,咧嘴笑道,“保护殿下安全,不能有一丝松懈,这是我们将军特别交代的!”随即转移话题问道,“不过为什么没炸?这是你们研究失败的产品?”
墨辰将院子里的火雷捡回来,轻轻离开绳索,外面的硬壳裂开,露出一个灰色的似石头一样的东西,扬手一扔,“石头”落在院子里,只听轰的一声,突然炸开。
院子里摆着木桩阵,顿时木屑飞溅,一阵白雾腾空而起,片刻后,二十几个木人桩全部碎成齑粉,地上赫然出现一深坑。
初曦倒吸了口气,冲墨辰竖起大拇指,“厉害!”
原来外面那层黑壳是防炸的,仅凭那日桂花坡中炸药的残留物质,墨辰便能将火雷研制成功,绝对是了不得的军事奇才!
墨辰和另外两个暗卫也是一惊,似乎没想到爆炸力会这么强大。
唯有宫玄面容依旧淡定,“火雷已做出多少?”
墨辰忙回道,“很少,正火速赶工中。”
“不急”宫玄悠悠的说了一句,似心情极好,轻声笑道,“对付东渊,这些已足够了!”
从兵曹司中出来,马车拐入繁华长街,沿着河岸慢行。
昨夜东渊军大败,玉溪百姓欢欣雀舞,一扫之前的颓唐,大街上又热闹起来,带着丫鬟出门买脂粉珠花,风流倜傥的富家公子带着几个家眷湖上泛舟,暖阳照在远处的湖面上,波光粼粼,连岸边卖混沌的大爷都觉得格外的慈祥。
玉溪地处东南,冬日气候也十分温和,暖阳透过车帘照进车内,一片暖意融融。
初曦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热闹繁华,想到自己曾为此做出努力,心情顿时无比舒畅,这便是一个军人的成就感吧。
☆、第九十一章 湖上暖色/
宫玄端起木几上的茶盏,浅啜一口,长眸扫过少女的灵动含笑的眸子,面容也不自觉的柔和了几分,手指轻敲桌几,马车缓缓停了下来。
一拂长袖,缓缓起身,淡声道,“陪本宫下去走走吧!”
初曦本就蠢蠢欲动,此言正和心意,忙屁颠屁颠的跟着宫玄下了车。
湖边长柳青绿未褪,柳梢拂过女子们的秀发,余香暗留,一片璇旎之景。
岸上很热闹,玉溪本地的风土人情也非常浓郁,初曦目光落在一个小摊上,摊子旁支着火架,上面烤着一种米黄色的糕点,外面抹了一层蜜,被烤的焦黄,蜂蜜的香甜飘散出来,初曦双脚便挪不动了。
某太子淡淡的看着她,“确定要吃?”
初曦点头如捣蒜,豪爽的道,“殿下吃不吃,我请客!银子在我军饷里扣!”
“嗯,好!”宫玄点头,递给摊住十文钱,取了一块用荷叶包着的酥糕放在初曦手上,轻笑道,“只是本宫不喜甜食,吃不宫你、慢慢享用!”
初曦觉得他目光有点怪,来不及细想,便被手中酥糕的香味吸引了去,吞了下口水,放进嘴里大咬一口,登时面色一僵,一股怪味在嘴里弥漫,而且气味极冲,似是大蒜和榴莲的混合物,直直向着七孔窜去。
“呸!”
初曦跑到树上,连吐几口,干呕了几声,才觉得好了一些,“我去,这是什么东西?简直是糖衣毒气弹!”
宫玄漆黑的长眸了含着几分笑意,勾唇淡声道,“这是玉溪特有的蜜糟饼,喜欢它的人视若蜜糖,不喜欢的人弃如糟粕,味道怎样?”
初曦扔掉咬了一口的糕饼,道,“外表如蜜,里面臭涩难咽,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表里不一的东西。”
此时有姑娘在旁边经过,三三两两,被某太子的尊贵高华的气质吸引,停在那里含羞带怯,对着两人指指点点,看那架势正在商量谁先过来搭讪。
初曦一挑眉梢,调侃道,“果然,世人都容易被徒有其表的物或者、人吸引。”
宫玄拉起初曦的手往湖岸上赚声音幽幽的传来,“张陌长是在夸本宫外貌长的好,虽然委婉了一点,但、”回眸浅笑,“我很喜欢!”
初曦被他气笑,“没有必你更无耻的断章取义了!”
旁边立刻响起一片吸气声,姑娘们咋咋呼呼的声音传来,
“看到了吗?他拉着一个男人的手!”
“难道是断袖?”
“好可惜!”
“是呢,走吧,走吧…”
……。
初曦回头见那些女子一副惋惜的表情,一哄而散,笑吟吟的道,“糟粕显露,那层蜜也遮盖不住了!”
宫玄刚要说话,回头瞄到少女神采飞扬的表情,顿了顿,未再开口,只紧了紧手手心的柔荑,带着她穿过人群,一直往湖边走去。
湖面宽阔,粉荷未凋,碧叶连连,一条条精致的画舫飘荡在上面,缕缕丝竹声悠远的传开,一派江南古意。
此时此刻,初曦站在岸爆闻着空气中的脂粉香气,一股奇妙的感觉涌上心头,第一次觉得她来到异世不再是偶然,仿佛她本就属于这里,从不曾去过科技先进拥挤喧嚣的前世。
岸边许多船娘招揽客人,宫玄付了整条船的船资,牵着初曦进了船舱,刚刚坐好,便听到船头打扮利落的船娘清喝道,“两位坐好,船开了!”
声音刚落,船身一荡,分萍拂水,缓缓而行。
船不是很大,船舱内却布置的十分雅致,矮塌、木几,香炉、清茶,一应俱全,四周垂着淡青色的半透明的纱帐,清风拂来,波光粼粼的水面若隐若现。
撑船的是一对夫妻,一前一后,一个船头,一个船尾,遥遥相对,各司其事,时不时的回首目光相接,可以看出两人感情甚好。
初曦双手托腮,看着窗外,对面的船上似是坐了一男一女,开始相对而坐,后来男子坐到了女子的身侧,再后来头颈相交……额、初曦默念了一遍非礼勿视,撩开纱帘,以便看的更加仔细,玉溪的风俗已经这么开放了吗?
男女可以私下约会?
宫玄慵懒的倚着矮塌,身影隐在纱影中,目光似也看着窗子,只是落在眼底的却只有一道清浅的身影。
见初曦两眼发亮,不由得顺着她的目光瞄了一眼,顿时眉心一皱,指尖微微一弹,纱帘顿时无风自舞,遮挡了住了初曦的视线。
对面男人半揽着女人,手自女人上衫探入,很快女人的胸前便鼓了起来,不断起伏,初曦耳边有点烧热,眼睛却越瞪越大,忽然纱帘一晃遮了眼睛,初曦一把撩开,继续看。
宫玄微微叹了口气,凑到她身后,淡声道,“很感兴趣?”
初曦一惊,猛然回头,却不防男人就在他身后半寸,粉唇扫过一抹微凉,两人同时愣在那。
宫玄眸底漆黑一片,深深的看着他,浓密的长睫几乎和她的碰到一起,半晌,突然抬手抚在唇上,声音低沉带着不易察觉的笑意,“似乎、真的很不错!”
话音一落,原本抚在唇上的手便到了初曦后脑,一双沁凉的唇瓣堵住了初曦张口欲出的惊呼。初曦脑中嗡的一声炸响,猛的瞪大双眼。
她傻子一般的呆在那里,心跳如鼓,伸手想要推他,
却被他另一只手圈揽在腰上,一个用力,她便直直的撞进他怀里,双手古怪的姿势张开,反而像是抱着男人的腰身。
随着两人的贴近,男人的唇舌也渐渐由浅深入,辗转纠缠,他的唇齿间带着一股泉水般的甘冽清香,让人饮鸩止渴,甘愿沉沦。
不知是谁身上散发出来淡淡幽香,似藤蔓在血液里疯长蔓延,所过之处,酥麻无力,滚热沸腾,直至侵袭到脑海中,轰然一声炸开,只余一片空白。
船已到了湖心,水光潋滟处,一对交缠的影子倒影水中,风拂过,帘影轻荡,遮了那一抹璇旎。
立在船头的船娘不经意的一瞥,不由的垂头轻笑,手中的船桨轻了起来,船行的越发缓慢。
缱绻柔情的曲调自远处飘来,随风入船,化在相拥的身体中间,音调亘古,都是诉说情爱两字的欢忧。
☆、第九十二章 沈烟轻
初曦不知何时已闭上眼睛,长睫颤似蝶翼,不知在谁的心上掀起涟漪,再无法平静。
“哐!”船身一震,突然停了下来。
船内初曦霍然睁开双目,伸手猛然一推,退后一步,隔着一层面粳双颊都隐隐透出一抹酡红。
宫玄的眼神却那般明亮,像璀璨的星子,有深似幽潭,静静的看着她,渐渐生出一抹坚定。
自己沉溺其中自然也无法责怪他人,懊悔、羞恼,烦躁,太多不明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初曦心底隐隐生出几分慌乱,一撩纱帘,急忙掩饰的转向船外,只见前面大小船坊堆在一起,中间围着两艘船。
“发生什么事?撞船了?”初曦半个身子探出去,对着船娘扬声问道。
外面嘈杂,船娘喊了一声,初曦没听清楚,干脆起身走了出去,湖风扑面而来,顿时吹散脸上的。
站在船头,见周围船坊的人大多都是看热闹的,中间围着的两艘船,一个上面站了一青衣女子,背对着初曦,看不清面容,另外一艘船上站了一男一女,女子着粉色裙衫,长相还算清秀,只是此时面色狰狞,指着对面的女人,口中骂骂咧咧。隔得远,初曦只隐隐约约听到“贱人”,“肮脏”几个字,因为这几个字那粉衫女子喊的尤其尖锐。
初曦踮起脚看了看,问道,“多大仇,怎么在这吵起来了?”
船娘长叹一声,“公子不知,那艘小船上的青衣女子叫沈烟轻,和我们一样,在这湖上的船娘,是个极命苦的女子。”
“哦?怎么个命苦法?”初曦问道。
船娘打量的目光在初曦面上一扫,忙转过头去,继续道,“烟轻十岁那年,她爹做生意赔光了家产,说是去外地找亲戚借银子还债,结果一去未回,留下她和她娘亲孤苦无依八年。今年初秋的时候,烟轻的娘突染重病,病的糊涂时一直念叨丈夫的名字,烟轻为了她娘最后的心愿,打算将她爹找回来。后经多番打听得知她爹在泸兴,便将她娘托付给近门的婶娘,独自一人启程去了泸兴。唉!
船娘重重一叹,“谁知还没找到她爹,就在泸兴城外遇到了山匪,被山匪劫上山去,被、”船娘眼圈一红,声音多了几分悲凉,“结果、她娘没等她回来便去世了。”
初黑眸一眯,泸兴、山匪?
那日山上那么多女子,是哪个?
“站在对面的船上男人姓常,和烟轻是指腹为婚,自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当初也帮衬了她们娘俩甚多。不知从何处得知了轻烟被山匪劫上山的事,第二日便找人来退亲,可怜烟轻还在失去娘亲的悲痛中,却一点都没犹豫,立刻同意了常家的要求。这还不到两日,常家便又给儿子定了亲,就是现在他旁边站的那女子,是城南绸缎庄柳家的姑娘,名叫柳真。”
“今日那姓常的不知因为什么突然来坐烟轻的船,却偏巧又在这里遇到了柳游湖,这柳看到他二人在一起,不分青红皂白就开骂,唉,烟轻本就是个倔强的性子……”
船娘犹自说着,就见灰色的身影一闪,身边的人便不见了踪影。
初曦纵身而起,身如灵燕,几个起落,轻巧的落在沈烟轻旁边的船上,挤在人群中,只见女子脊背笔直的站在那里,面容惨白,一双眼睛通红,却倔强的不肯让眼中的泪滑下来。
是她?初曦下意识的去看手腕上那个浅淡的牙印,那日她下了山后便不见了踪影,原来并不是泸兴本地人。
沈烟轻对面,男人面相英俊,身材颇脯只是不自然的站在那里,撇头看了沈烟轻一眼,尴尬的拉了拉柳真的衣袖,“真儿,你听我解释,我真不是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