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周茂财不耐烦的冷哼一声,转头对着周嫂道,“你跟老子进来,老子有话问你!”
周嫂畏惧的抬头看他一眼,不敢不听,放下水盆,跟着进了屋。
老妇瞥了一眼女子的背影,不屑的冷哼一声,转头正看到缩在墙角的大妞怯怯的看着她。
浑浊的眼珠一转,老妇对着大妞招手,“过来,到大母这来!”
大妞睁着大眼睛畏惧的看着她,轻轻摇了摇头。
老妇立刻脸色一板,怒喝道,“出去了两天,还长胆子了,再不过来,大母就把你耳朵拧下来!”
大妞立刻两手捂着耳朵,似是想起从前恐怖的事情,虽然不愿,还是一步一步挪了过去。
“磨蹭什么!”老妇一把将大妞拉到跟前,挤出一抹笑,问道,“大妞,大母问你点事,你要老实回答,要是敢骗大母,大母就搅烂你的舌头!”
大妞恐惧的看着她,微微点了点头。
“你认识刚才送你们回来那人?”老妇斜着眼睛问道。
大妞想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
“她送你们回来的时候,你看没看到她给你娘亲银子?”
大妞摇了摇头。
“银子!”老妇提高声音再次强调了一句,“就是能买吃的东西的银子!”
大妞还是摇头。
老妇脸色立刻跨了下来,随手将大妞一推,“滚一边去,傻子似的,跟你娘一样将来也是个贱蹄子!”
大妞倒在地上,手背被地上的石子擦伤,血粼粼一片,却不哭不闹,爬起来坐到门边上,双臂抱膝,尖瘦的小脸搁在膝盖上听着屋子里的动静。
三间一明两暗的土屋,东边那间里,周茂财也在逼问自己的女人,“我看那钦差大人对你好的很,还亲自给你送回来,能不给你银子?”
周嫂瑟瑟的站在窗边上,慌忙摇头,“没,真没有!”
“啪!”
男人一个耳光打在女人脸上,揪着她的头发往墙上一撞,“老子偏不信,还想藏私,老子今日就打死你这个贱货!”
女人惊叫了一声,却不敢挣扎,被男人狠辣的一下下撞在土墙上,很快额头上青紫一片,血珠渗出来,滑过红肿的脸颊,滴在衣服上。
“拿不拿出来?老子还着饿肚子,你这个贱人有银子不给老子使,老子今日不打死你明日就卖了你!你以为老子为什么回来,邑城那里价钱老子都打听好了,花楼里十两银子一个人,不把银子拿出来,明日老子就拿你去换银子!”
男人一边揪着女人的头发往头上撞,一边气喘吁吁的狠声道。
女人呜呜的低声哭泣,双手去抓男人的手,泣声哀求,“不,你不能这样!”
似是被女人的手挠了一下,男人顿时双目一瞪,满脸的胡须乍起,一脚踢在女人的肚子上,直直踹飞出去。
女人撞在炕上,破麻袋似的身体缓缓滑落,捂着肚子逶迤在地。
“别给老子装死,还不把银子拿出来!别等老子扒光了你,扔到大街上去!”
屋里传来男人的打骂和女人低低的哭泣声,大妞一张稚嫩的脸上满是惊恐,推开门,跑进去,“娘亲、娘亲!”
老妇坐在院子里,手中拿着一个苞米,一粒一粒的扣下来往嘴里扔,对着屋里冷眼一瞥,“早就该打死,留着也是浪费我周家的粮食!”
大妞冲进去,扑在女人身上,晃着她的手臂,哭喊道,“娘亲、娘亲!”
“娘亲,你怎么了?”
女人缓缓睁开眼,看着大妞突然泪流满面,“孩子,没事,你出去玩,别看!”
男人冷笑一声,一把将女人拎起来,伸手又是一巴掌,“贱人,装什么可怜!”
“你这个坏人!”大妞大叫一声,细小的胳膊抱着男人的腿,张嘴便咬。
男人皱了皱眉,眼中山过一丝狠厉,猛然抬腿一踢,大妞娇小的身躯直直撞在墙上,额头上顿时血红一片,身体软软的倚着土墙,双眼紧闭,晕死过去。
“大妞!”
女人嘶厉的尖叫一声,冲过去,紧紧抱大妞抱在怀里,嘶声裂肺的哭喊道,
“大妞,大妞,我的孩子!”
初曦和上官南驾车一路出了村子,沿着坑洼不平的土路行了十里,初曦猛的一拉缰绳,神情寒澈坚韧,“我得回去,那男人既然打老婆,肯定也会打大妞,我身为朝廷官员,有义务保护每一个儿童!”
“切!”上官南嗤笑一声,“借口!你确定回去?哪怕人家根本不需要,说不定还会嫌你多事!”
“我就回去看一眼,只要大妞没事,我就不管!”初曦挑着眉梢认真的解释道。
上官南看着她,一言不发,突然甩鞭,调转马头,飞快的向着村子驶去,风扬起她的红衣,英姿煞爽,女子高声道,“解释什么?你以为我放心的下?”
“驾!”
马车停在门口,两人一下马车便听到里面传来女子的哭喊,顿时面容一凛,踢门而入!
院子里的老妇见两人气势汹汹的闯进来,立刻起身,尖着嗓门喝道,“嗳,你们怎么又回来了,谁让你们进来了,你们这是私闯民宅,别以为你们是官,我老婆子就怕你们!”
初曦和上官南两人同时纵身而起,自老妇头顶飞过,落在屋门前。
老妇张着嘴,瞠目结舌的看着两人,惊的半晌没阖上嘴。
初曦一脚踢开屋门,进了东屋,顿时被眼前的情景惊在那。
女人发鬓散乱,脸颊高高肿起,一脸的血痕,惊慌失措的抱着晕过去的大妞,无助的哭喊。
抬头见初曦进来,马上一喜,双膝跪在初曦脚下,头重重的磕在地上,“大人、求您救救大妞,救救大妞,她就要死了!”
刹那间,初曦浑身气息寒冷如冰,抱起大妞便往外走,女人起身一抹脸上的血泪,跌跌撞撞的自后面跟上去!
周茂财一皱眉,大步越过几人,一副无赖的样子拦住门口,嬉皮笑脸的道,“钦差大人就这么走了?这可是草民的闺女,您总不能就这么平白无故的带走了吧,就算您是官,这拐带孩子的罪名也不小吧!”
初曦气极反笑,“你想怎么样?”
周茂财眼珠一转,伸出两个手指头,突然一顿,手掌全部张开,“五十两银子,给我五十两银子,连这个女人,您全带走都行!”
上官南面容一寒,伸手就要给他一掌。
男人身子顿时一缩,撑着胆子大声喊道,“青天白日,你敢打人?当官的欺负百姓,罪、罪加一等!”
“上官!”初曦拦住上官南,将怀中的大妞小心的交给她,淡声道,“你抱着大妞和周嫂先去车上,我跟他谈!”
上官南接过大妞,目光在她面上一转,心中了然,点了点头,快速的出了屋门。
☆、187、兵不厌诈
上官南接过大妞,目光在她面上一转,心中了然,点了点头,快速的出了屋门。
院子里,老妇撒泼的还想拦住,被上官南一脚踹闭过气去,仰面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娘!”周茂财惊叫着跑出去,扯着嗓子喊道,“来人啊,当官的打老百姓了!快来人啊!”
“你还要不要银子?”初曦冷眼问道。
周茂财立刻闭了嘴,也不管院子里的老娘了,进了屋,梗着脖子道,“你的人打了我娘,现在五十两不行了,得、得一百两!”
“行,你说多少就是多少,要银子是吧,好说!”初曦自袖子里掏出一张银票,拍在桌子上,勾唇笑道,“自己来拿吧!”
周茂财立刻眼睛一亮,两眼贪婪的盯着桌子上的银票,上前就要拿走,突然又觉得这银子得的太容易了,容易的让人不敢相信,抬头狐疑的看了看初曦,见她面带浅笑,手中也没有刀剑兵器,才小心翼翼的伸手去够桌子上的银票。
就在指间碰到银票的刹那,初曦突然一拍桌子,桌子上的银票直直飞起,对着受了惊吓的周茂财猛然拍了过去。
“啪”一声巨响。
银票似一块铁板的打在周茂财的嘴上,打的他几个趔趄撞在墙上,满嘴的鲜血,牙落了满地。
初曦走过去,拾起银票抖了抖重新装进衣袖里,笑道,“还要不要?”
周茂财看着眼前俊美的少女似是看着阎罗一般,惊恐的向后退,捂着嘴胡乱的摇头。
初曦面色猛然一冷,一掌拍过去,怒骂道,“你丫的敢跟小爷这耍无赖、装土匪,小爷打的你满地找牙。小爷这么穷,还敢诳小爷的银子,你tm的摊上大事了!”
“打老婆打孩子,你丫的小时候你爹怎么没把你和你娘打死!”
说罢,对着地上的上,一顿狂揍猛踢,一肚子的怒气喷薄而出。
屋内顿时响起一阵杀猪似的惨叫!
马车里,听到院子里传来惨叫声和求饶声,女人顿时浑身一抖。
上官南冷冷的瞥过来,问道,“心疼吗?”
女人紧紧抱着大妞,一身的狼狈,闭上眼睛,泪水滚滚而下,缓缓摇了摇头。
上官南撩开车帘,羡慕的看着院子里,一副雀雀欲试的表情,转了转手腕,低声嘀咕道,“手好痒啊!”
片刻后,初曦气喘吁吁的停下,对着地上只有进气没有出气的男人道,“从今天起,大妞和她娘亲,跟你再没有半点关系,明日和离的书信就会送进村子里,你若敢纠缠她们母女,小爷我下次直接剁了你的手脚!听清楚了吗?”
周茂财肿成了猪头似的脸,血迹斑斑,一片惨白,慌张的点了点头。
初曦起身,抬脚轻蔑的在他身上跨过去,大步出了院子。
惨叫声吸引了周围的邻居跑出来围观,却不敢上前,躲在自家的矮墙后,踮着脚偷看。
见一男装的少女自周家的院子里出来,跳上马车,然后驾车快速的消失在胡同口。
远远的看见周家老太婆直挺挺的躺在院子里,屋子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呻吟声,却一个人也没有上前,似是平日里便与周家不和,幸灾乐祸的谈论了几声,见没热闹可看,纷纷又回家了。
初曦和上官南赶车,女人抱着大妞坐在车厢里,回到允州城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没回驿馆,直接驾车去了医馆。
城中萧条,偶然还会有流民进城偷盗,天刚一黑,医馆就已经关了门,老郎中听到有人敲门,门打开一条缝,露出一双眼睛,目光在几人身上一扫,最后落在初曦面上,胡子一抖,颤声道,“您、您是钦差大人!”
初曦点头,“是我,老丈认的我?”
老郎中呼啦一声将门打开,面容激动,“老朽在城外看到过您给灾民施粥!”
“嗯,我这有两个病人,可否劳烦老丈给瞧瞧!”
“不敢,不敢,大人请进!”老郎中忙将两扇门全部打开,将几人让了进去!
还好,女人只是皮外伤,大妞也只是重击之下晕了过去,老郎中开了方子药抓了,又拿了些外用的膏药,却说什么都不肯收银子。
“大人为允州百姓除了贪官,大恩如同再造,老朽怎敢收大人的银子,大人这是要老朽被全城百姓耻笑辱骂啊!”
平常也就算了,如今允州百姓艰难,衣食成忧,初曦怎敢再白收百姓的东西,表面答应,暗中还是塞了银子在老郎中捣药的药罐中,带着几人匆匆离开。
回驿站路上,女子拿着药膏给给大妞上药的时候,初曦淡淡问道,“还要回去吗?”
女人一怔,脸上的红肿依旧未消,唇角青紫,目中泪光闪烁,低头看了看还在昏迷中的大妞,低声道,“不回去了!”
她一个人挨打怎么都能忍,可大妞比她的命还重要!只要大妞好好的,让她再去流浪做乞丐,她也愿意。
初曦长长吁了口气,觉得胸口的郁气总算被吐了出去,浑身都畅快起来。
轻笑道,“明日我便让徐大人给你签和离的证书,和离书上会写明大妞归你抚养,你和那姓周的再没有任何牵扯,他若敢纠缠,你也不必怕,尽管报官!”
女人抬头泪眼朦胧的看着初曦,扑通一声对着初曦跪下去,泣不成声,“大人大恩大德,民妇没齿难忘!”。
初曦忙扶她起来,为她将散乱的发鬓理道耳后,温和道,“放心,我离开允州之前一定会将你和大妞安置好,不会让你们过颠沛流离的日子。对了,周这个姓氏和你再没关系了,你还有没有别的称呼?”
女人拭了泪,哽咽道,“民妇姓名中有个芹字,以前乡里人都称呼民妇芹娘!”
“嗯!”初曦点头,“你暂时且安心住在驿馆中,照顾好大妞便可!”
“是!”芹娘低着头看着大妞雪白的小脸,微微点了点头。
回到驿馆,先送了她们母女回房,大厅里众人正焦急的等着,听完了事情的经过,个个气愤填膺,恨不得都再回村子里一趟,将周家母子二人再痛打一顿。
吃过晚饭,张崖将初曦喊道一边,神秘的道,“小爷,你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