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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楚南棠冲我点了点头,于是我便答应下来,随安母去了阁楼安姪的房间。
她房间很阴暗,打开门的那一瞬间,我身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总觉得这个房间有些不对劲儿。
白忆情狠咽了咽口水:“这里……这里戾气太重了。”
进去坐,小姪叫你们进去呢。”安母催促道。
我与白忆情抽了口凉气,前后走进了安姪的房间。一张书桌,当年用的课本还安静的躺在桌上,只是落了一层厚厚的灰。
单人床上摆放了一套校服,整整齐齐的。安母竟对着那套校服说:“小姪啊,你朋友来看你了,你平常都不出门,和朋友多聊聊。”
说着拉上门转身出去了,白忆情打了个冷颤,搓了搓双臂对楚南棠道:“祖师爷爷,这里可不止一只啊,至少有两只!”
嗯!这个房间,死过人。”楚南棠在房间看了看,将几道白色的符贴向了墙壁,顿时墙壁上竟然出现了几个血掌印。
第26章 不灭
我和白忆情摒住了呼吸,房间斑驳的墙上,几个鲜红的血掌印透着诡异。
阁楼只有一个天窗,四周是不透风的,十分幽暗。
这里灯在哪儿啊?”白忆情连声音都带着颤抖,摸着墙去开灯。
我和楚南棠来到书桌前,破旧掉漆的书桌上只是用木板搭成了一个简单的书架,厚厚的一层灰。
楚先先,书后面有刻字。”我将那本一直摊开在书桌上的书本挪开,发现下面隐约有用美工刀刻下的一行字。
我和楚先生定睛一看,竟是一排 死 字。仿佛从那诡异的一排 死 字中,迸发着深沉的恨意与绝望。
究竟是经历过什么,才会让一个人这样的绝望呢?”我低呐着,掩不住内心的震撼,将书重新放了回去。
突然白忆情尖叫了声,我和楚南棠回头看去,只见他跌坐在地上,瞪大着双眼看着天窗发呆。
有……有,有鬼!”白忆情指着天窗,说:“她正扒在天窗上看着我们!头发长长的,那双眼睛太恐怖了……吓死我了!”
楚南棠抿着唇一脸严肃无语的盯着白忆情,直到迎上楚南棠的小眼神,白忆情也觉得刚才自个儿反应过头了。
窘迫的抓了抓后脑勺:“我我我……我不是怕她,我是没做好心理准备,祖师爷爷,您可不能因为这件事情而怀疑我要成为一个法师的心理素质!”
楚南棠负手捻着沥魂珠,浅笑:“放心,我不怀疑。”
待白忆情舒了口气的同时,楚南棠补了句:“你好歹有些道行,却被鬼吓成这样,只是替你感到脸红。”
白忆情欲哭无泪,一手捂面双唇颤抖:“祖师爷爷,你太坏了!嘤嘤嘤……”
楚南棠揉了下眉心:“今日先回去吧。”
总感觉他的状态不是很好,我觉得如果刚才白忆情真没看错,以楚南棠的修为,不应该感应不到。
我轻应了声:“好。”
与白忆情分道回去的路上,突然下起了雨。
我与他跑到了旧街的书店前避雨,书店已经关门了,广告牌歪歪斜斜的挂着。
小雨点欢快的落在青石板路上,然后跳开,将青石板路面洗涤得一尘不染。
我的鞋面与双肩被跳进来的小雨点打湿,楚南棠突然将我拉入他的怀中,朝半空托起手掌,竟凭空幻出一把透明的伞来。
他低头温柔的看着我,俊秀的眉眼间含笑,默默无声。仿如天地间只剩下我与他,以及我无法控制的心跳。
楚先生,雨停了。”
我与他眺望着远处净蓝的天空,雨过天晴。他收回伞,牵过了我的手:“是不是该改一下称呼?”
我摒气凝视着他:“要怎么……称呼好?”
他装作认真的想了想说:“为了公平起见,你也直接叫我的名字吧,南棠。”
我咬了咬唇,起先有些难为情的叫不出口,在他循循善诱下,才艰难开口:“南,南……棠,南棠。”
张灵笙……”
嗯?”
你就是你,世间独一无二的。”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带着释然,像是压抑了许久的心结,在刚才已经解开。
对了,楚……南棠,你是不是不太舒服?总觉得你好像……”很虚弱。
他一脸凝重,内心挣扎了一会儿才对我说:“还记得你一开始很容易犯困么?”
这么一提,确实是有的,不过我以为是气候的原因,才会犯困,后来也渐渐的好了。
想起来了?你可听说过,鬼会吸人的阳气?”
我猛然瞪大了眼睛盯着楚南棠,下意识摇了摇头:“你,你不会的。”
不,我会。”他闭上眼深吸了口气,坦白道:“灵笙,我会!你觉得我现在很虚弱,是因为我的精气不足。”
精气不足,是因为……没有吸我的阳气?”
他抿唇沉默了一会儿,点了下头:“是。”
我紧张的拉过他的手,很快他就这样消失掉在我的眼前。
那,那你快吸我的阳气吧!”
他怔忡的看着我许久,苦涩一笑:“你怎么这么傻?你应该责备我,怪我,然后再把我推开。”
不!不行!”想到他要离开,便觉得难受得无法呼吸,喉间发哑,哽咽道:“你答应过我,会一直陪在我的身边。”
他猛然将我紧拥入怀中:“我答应你,会陪着你,一直到我从这个世界消失为止。呵……但是你不用担心,或许我存在得比你久。因为我不会老,也不会死。”
那,如果我死了,下辈子你还会去找我吗?”
如果可以,我会去找你。不过以后别再说什么死不死了,太不吉利。你会长命百岁,健健康康的。”
其实,这样就够了。楚南棠,这样就够了。
第27章 闭嘴
楚南棠越见虚弱,废弃的舍宿楼的阵法不攻自破,天气渐渐转冷,眨眼间竟到了晚秋时分。
后来又陆续听到寄宿的女生,醒来时躺在废弃舍宿楼的楼道里。
楚南棠出现的时间越来越短暂,我害怕他会消失,可是他不肯再吸我的阳气。
他说:“你不用担心,我不会真的消失,我只会回到葬身之地,那里灵气充沛,能使我好起来。”
那,那我们现在就回去。”
灵笙,别乱了阵脚,怨魂的戾气越来越深重,只怕近期还会死人。我得回墓中一趟,需要半个月的时间,有个人可以帮你。”
我很快想到了那个人,下意识问:“是……顾希我?”
嗯,顾希我的修为高深,以他的实力要收服这怨魂绰绰有余。但这人一身邪术……”看得出来他有顾虑。
他应该不会对我不利,他很听沈先生的话。”
楚南棠长叹了口气:“是啊,他很听沈秋水的话。可是沈秋水……”
沈先生怎么了?”
其实也没什么,他不会伤害你。我只是害怕你容易相信一个人。”
南棠,你和沈先生他们是不是认识?”我记得沈秋水和顾希我来村里,就是为了找楚南棠的墓穴,第一次听到 楚南棠 这个名字,也是从沈秋水的嘴里听到的。
楚南棠倾身上前吻了下我的额头:“灵笙,别问。你只要相信,我不会伤害你。”
我咽下喉间的苦涩,轻应了声,没有再问下去。正如楚先生如说,我害怕知道一些不想知道的真相,如果会让自己很难过,宁愿就这样被蒙在骨里。
我只相信你。”
他微笑着轻抚过我的头发:“你可以让顾希我先牵制住那冤魂,待我回来再说。”
第二日,晚饭时间,我提了句:“沈先生,我想寄宿。”
沈秋水抬眸疑惑的看了我一眼:“家里离学校不远,怎么突然要寄宿?”
寄宿可以和同学搞好关系。”
沈秋水点了点头:“其实大学寄宿是一样的,不过你早点习惯也好,那就寄宿吧。”
嫤之瞥了我一眼,嘀咕了句:“学校最近不是在闹鬼吗?你还赶上去和鬼做伴?”
闹鬼?”沈秋水疑惑,抬头看向我。
我将学校最近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实的说了一遍。沈秋水用好餐擦了擦嘴,对一旁的顾希我说:“可有办法?”
明天我去看看,但你知道,我并不是道士,不会捉鬼。”
沈秋水失笑:“先抑制住这些情况,再请个道士过来看看。”
顾希我一脸不屑:“现在的道士都是骗子,连小时候我隔壁跳大神的阿婆都不及。”
噗!”我没忍住差点笑喷了出来,也就是在那时候觉得,顾希我没有那么可怕。
楚南棠走的第一天晚上,我睡得很不安稳,好久没有梦到的那个女鬼竟然又出现了。
可能是次数多了,所以我再也不怕她。走到她身后问:“你是谁?叫什么名字?为什么要一直来我的梦里?”
这一次,她竟然跟我说话了,但背对着我,没有转过脸来。
呵呵呵……禅心,你害得我好苦!你害得我好苦……”
我心头一凉:“你认错人了,我不叫禅心,我叫张灵笙!”
禅心,你以为所做的这一切,没有人会知道么?你一定会付出代价的!”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不认识你,你不要再缠着我了!!”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合欢桃核终堪恨,里许元来别有人。”
你不要再念了!”我冲上前扳过了她的身子,她终于转过了脸,却是一张腐烂生蛆的脸。
我吓得尖叫了声,从噩梦中惊醒,已是次日清晨。
其实我很长时间没有做过这个梦了,现在隐隐的才明白,在我睡梦中时,楚南棠一直守在我身边替我逐驱了这些梦魇。
吃早饭时,沈秋水看似随意的问了句:“昨晚睡得不好?”
我,我昨晚做噩梦了。”
做噩梦?”沈秋水一脸凝重:“梦到什么了?”
呃……我不太能记得住,就是觉得有些可怕,沈先生不用替我担心。”
嫤之愤恨的瞥了我一眼,极不友好的丢下未吃完的早餐,背过书包,对沈秋水微笑道:“沈先生,我要上学去了。”
等灵笙一起。”
我也吃好了。”我擦了擦嘴,匆匆拿过书包追上了嫤之。
嫤之眉头紧蹙,推了我一下:“你离我远点,扫把星!”
这条路又不是你的。”我气鼓鼓的回了她一句,埋头径自坐进了车里,只见顾希我正双手环胸,正靠在副驾驶座里闭目养神。
我和嫤之坐在后面,她总是想到各种各样的借口来挑刺。
张灵笙,你身上什么味道?”
我抬起手臂嗅了嗅:“我昨天换了肥皂,是茉莉花的味道。”
你以后能不能离我远一点?再远一点!”她厌恶的眼神让我极不舒服,气得只能红着脸瞪着她。
你能闭嘴吗?”一直沉默的顾希我突然侧过脸,瞥了我们一眼。
嫤之冷笑:“顾先生让你闭嘴!”
顾希我惊讶的盯着嫤之,薄唇冷漠的吐出一句话来:“方嫤之,我是叫你闭嘴。你很聒噪,我怕忍不住直接把你丢下车。”
第28章 线索
嫤之一脸委屈,埋下了头,狠狠瞪了我一眼,没再说话。
我也没太与她计较,她性子这样也好,喜怒不藏于心,很容易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是有些小聪明,并没有威胁。
到了学校,顾希我吩咐道:“你们就先去教室吧。”
嫤之没兴趣理会这些事情,便头也不回的走开了。我想了想追了上去:“顾先生,我也想去看看。”
随便你,想跟就跟罢。”
顾希我表情依旧淡淡的,和初见时并没有什么两样,麻衣长发,走路时腰间的铃当清脆锐,一不小心听着听着好像就入了迷。
我不由好奇的问他:“顾先生腰间的铃当很别致,是有什么来历么?”
顾希我轻轻瞥了我一眼,低语:“引魂铃,钩三魂,声声还,渡黄泉,奈何桥,孟婆汤,前尘往事云烟散。”
我猛的打了个冷颤,看来这铃当果真不是什么凡物,大约也是一件了不得的法器。
没一会儿便来到了那栋废弃的宿舍楼前,他很快看出了点端倪:“这里……有人布过阵了?”
我心脏漏掉了一拍:“不,不清楚。”
可惜,法力太低,压制不住这里的怨灵,法阵已经被破了。”
我长长舒了口气,倒也不是楚南棠的法力太低,只是他当时也心有余而力不足罢了。
顾先生有什么办法?”
顾希我眉头紧蹙道:“怨念太深,我渡不了她,也不愿花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