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青楼改作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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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青楼改作业- 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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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夜如雾,月光如瀑,明月迢迢,似在天边,又似在眼前。
  “怪不得古人常凭月抒情,如我这般愚人,竟是到今日才发现月色之美。”
  刘拂轻笑一声:“三哥不过十九,年少的很哩,便是再过十年,也算不得晚。”她顿了顿,又道,“苏仙说‘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三哥你生来便比旁人强上百八十倍,就算一时挫折,也算不得什么的。”
  周行垂眸,抛起佛手又接住。他修长的手指紧紧攥在佛手凹凸不平的外皮上,沾满了果子甘冽的清香。
  许久之后,周行才抬起头,定定注视着刘拂,轻声唤道:“阿拂。”
  刘拂:“嗯?”
  她这才发现,周行不知何时,竟将对自己的称呼换了换。
  “阿拂。”周行神情舒缓,透亮的凤眸中再不见丝毫方才满布的阴霾,“你等着,年前再次下场,我定夺个头筹给你瞧。”
  “即便再在粪号?”
  满志雄心的周行:……
  “我……”
  他才启口准备表决心,就被门外传报的声音打断。
  “金陵怀乡周公行,建平五十四年江南道乡试第一百八十七名!周公子,周公子可睡了么?”
  周行微愣,还未回过神来,就被不知何时起身站到他身后的刘拂推了推。
  “快使你的小厮,去与来贺喜的百姓们散散福气。”
  吩咐妥当后,周行才反应过来般站起身来。
  刘拂忙喊蒋存将人压下:“举人老爷,真想见友邻,也还是等明日正式放榜后比较好。”她笑道,“我给你分的红封多着呢,够你明日撒着玩儿。”
  她从一开始,就从未因他的失误而低看过自己。
  周行轻轻将佛手放在桌上,已破裂的外皮传出浓浓的香气。
  “阿拂……”
  “嗯?”
  将满未满的明月下,周行笑容清朗:“管他分去哪里呢,我都会得个好名次来与你看的。”
  刘拂愣了愣,突然发现这个笑容有些眼熟。
  她犹豫一瞬,到底转弯抹角问道:“三哥,其实打从第一面见你时,我便觉得你面熟的很。”
  “嗯?”
  “你以前,可曾来过江南?或是我曾同周家其他几位公子有过一面之缘?”
  突来的云朵遮住了月光,也挡住了周行蹙眉的表情。
  小院中突地安静下来,院外的喜意再穿不进来。
  在方奇然与蒋存苦思冥想如何化解时,便听周行淡淡开口道:“我是头一遭来,至于我两位堂兄,走得是祖父萌荫。”
  “倒是有一庶弟,自幼养在离金陵不远的别庄里。”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纪念下青青第一次使用的波浪号
  周三惹火刘哥的原因,在第58章结尾和59章开头


第75章 鹿鸣
  庶弟?周默存?不对吧。
  若她没记错; 周默存乃是祁国公府的第四子,正儿八经的嫡出公子。
  满含疑惑的刘拂在方奇然的暗示下,将问题全部吞下。
  之后接连到来的报喜人,将方才一闪而过的尴尬也消失无踪。天将明时; 谢显与徐思年先行回府等候消息; 在他们走后许久; 也再没有人前来报喜。
  刘拂唤陈迟重新奉上瓜果茶水,在院中点上几根牛油巨烛,就着亮如白昼的烛火; 铺纸研墨; 就“两小儿辩日”一典破题定八股。
  “云浮……这……”
  “看你们心绪不宁; 不如进学以安神。”刘拂敲了敲桌子,“恰好月明星稀无风无云; 想来大家的心境也会与‘辩日’一题也算相合。”
  再没谁如此刻苦,在放榜之日还笔耕不辍的了。
  刘拂从仅剩的红封中掏出五枚铜钱; 拍在桌上:“我赌明日,必有书生聚众鸣不平。若你们能达到之前许诺我的名次; 可得按着千八百倍的赌金还我。”
  她信誓旦旦; 让人不得不信。
  周行冷哼道:“谁要立这种必输的赌。”
  说罢便从自家还未散出去的喜钱中拿出一份; 一起拍在桌上:“我跟了。”
  揽袖提笔; 沉心凝思,再不闻外物。
  刘拂收好定钱,嘻嘻笑道:“你们二人呢?”
  方奇然与蒋存对视一眼,无奈一笑:“我们自然没有异议。”
  “以放榜为期; 限作文一篇。”刘拂轻笑一声,转而向着角门处喊道,“那边候着的小子们,曙光已现,还不快去榜下占个好位置,好看看你们家公子名列第几?”
  刘拂挥手让那三家的小厮带上护卫,好去捡个方便的位置,又写了份清单,吩咐陈迟赶在药铺开门前去将单子上的东西全买回来。
  “家中可是缺药?”
  刘拂摇头:“常备的还有几丸,只怕近期不够用。”
  蒋存紧张道:“是哪里不适?”他不由分说搭上刘拂手腕,闭目静待一会儿后把不出什么不对,急忙将陈迟唤回,“还是请个大夫回来。”
  周行拦住他:“你急什么?阿拂面色红润气息顺畅,哪有什么病痛模样。”
  仔细观察过刘拂面色,蒋存脸上微红,急急撒手。
  “可是有什么缘由,就别再卖关子了。”周行气定神闲,招招手让陈迟不必听蒋存的。
  “按着今年的局势,有些药今早不买,恐怕一个月内都买不到了。不知何时就要重考,为以防万一,药还是得备足的。”
  不知是不是旱灾的缘故,百姓们怕极了朝不保夕的日子,对于早就将“穷秀才富举人”之说印在骨子里的江南士子来说,即便是本没准备参加今年秋闱的学子,也都纷纷加入进来。
  是以今秋乡试,比之往年足足多出近千人。
  刘拂话音刚落,方奇然便已反应过来:“云浮此言甚是。”他算过府中留药,向着她笑道,“到底是你心思细腻。”
  “大哥到底是户部侍郎之子,遇到财务之事,就是要比他人通透一些。”见另二人依旧不懂,刘拂只得解释道,“多年苦读与九天煎熬,加上近乎半年的缺衣少食,不论是落榜大悲还是中举的大喜之下,想是有不少人会因此病倒。”
  “明日的鹿鸣宴,也不知有多少人会带病出席……若真有那般才学人品俱佳的,全可以药相赠。”
  刘拂的视线滑过三人面庞,轻声道:“结党营私是重罪,但又有谁没几个知己好友呢?”
  若她记得没错,今年金陵秋闱,确有几个称得上英才的青年士子得中。
  黎明时分,主考官亲捧榜文上了八抬大轿,由兵丁相护鼓乐开道,一路行至巡抚衙门。
  辰时正,榜前已聚了无数人。
  考生增多,录取名额却没多到哪里去。
  江苏安徽两地,分录一百九十人,排名一百八十七位的周行可谓是末尾之末。
  主考官李正贤十分艰难地越过围在榜前的三千余人,下轿张榜,又艰难地登上高台。
  榜下不论是书生还是家仆,都恨不得将眼珠子黏在三尺见宽的黄纸上。
  他们一遍遍搜寻着自家或主人的名姓籍贯,有人欣喜若狂,有人伤心欲绝,在欢呼雀跃与哭泣哀嚎间,小小一片空地,排满了人间悲喜剧。
  由武威将军府侍卫护持,方、蒋、周三家小厮蓬头乱发地挤进人群中,好不容易才摸到名榜。
  不必细查,自上往上前四位,都是熟悉名字。
  而唯一没在前列的周家公子,半夜时就已知晓了排名,也兀需再看。
  重新挤出人群,三人商量着分派任务后,一人去谢府报喜,一人去徐府报喜,还有一人跟着一众侍卫回府通报。
  他们走得太快,是以错过了之后的混乱。
  ***
  这一天府中如何惊喜混乱,不必细表。
  直到金乌西坠后,闻讯前来贺喜的街坊邻里都已散去。饶翠楼送来套天香全宴,四人饮酒欢笑,难得放松一日。
  第二日,得中的新举人们收拾一新,均穿着细棉布所制的淡青色学子衫,带濮头遮发,前往巡抚衙门赴为庆贺而举办的鹿鸣宴。
  宴会开始前,负责主考的学政督查李大人带领众新科举子拜过孔圣人后,再由解元带领学子们一齐拜见众考官。
  一百九十位学子恰好两人一桌,分领桌上早已布好的金银花与绸缎等相贺之物。歌者唱“鹿鸣”,舞者起“魁星”,预祝举人们会试高中。
  又有耳顺之龄的老士子入席,坐于金陵同知谢大人下首,受大小官员与新举人们的敬酒祝寿。
  老士子中领头的,就是德邻书院的宋院长。
  身为解元的徐思年打头,领着方奇然与谢显,端酒上前。
  “晚生祝先生福寿安康,松柏常青。”
  目不斜视的走来的徐思年在仰头饮酒时,才一个不小心将视线触及了宋院长身后的小厮。
  徐思年微顿的动作,只有他身后的方奇然与谢显能够发现。
  当然,还有他面前的宋老院长。
  宋老院长捻须,向着台上呵呵笑道:“老朽年高,便带了小徒弟前来,还请大人们勿怪。”
  别说此事并未乱了规矩,就算有些不妥,以宋理的年岁与桃李满天下的声誉来说,也算不得无礼。
  站在宋老院长身后的刘拂,反倒得了早已与她见过数面,甚至承过她不少人情的大人们的赞誉,李学政自也顺着夸奖有嘉。
  向着呆立在那里听人夸赞自己的三人眨了眨眼,刘拂心安理得的受了杯酒。
  按着规矩走完全部仪式后,鹿鸣宴才算正式开始。
  而在新科举子们可以自由走动,互相敬酒恭维时,便有一布衣短葛的青年从下仆处大步走向大人们端坐的高台。
  刘拂看着那人,便是一愣。
  她眸光微闪,待要走出桌台拦住对方时,却被拉住了手。
  “宋先生……”
  “此子我曾见过。”宋理借着捋须的动作,掩盖住轻语时的动静,“心性耿直忠厚,文采称得上中上,现观他一脸孤勇,怕是已下定了决心。”
  刘拂微愣。
  “先生的意思是……”
  “他此行势不可挡,若想缓和一二,还需另作图谋。”宋院长低沉威严的声音,若非刘拂离得极近,几乎无法听到,“自古民告官,不论告中与否,都难逃重责。”
  刘拂轻叹口气,收回了脚步,视线却未从那人身上收回。
  她那日在车上,已与刘平江约定了见面,等了又等他却未来见她。而在之前,也一而再再而三的叮嘱对方不要掺和此事,可眼见着刘平江并未听进心里。
  关于此事,她能做的,也只有尽力保他一条性命。
  全不知妹妹亦在此处的刘平江,已大步流星走至官前,拱手道:“学生金陵府刘平江,有事求禀!”


第76章 保护
  民告官; 如子杀父,需得先受笞五十,才可递上诉状,虽胜亦判徙二千里。
  不论是鞭挞还是流徙; 其中可运作的地方都有很多; 可是若她所料不错; 刘平江要面对的,不止如此。
  刘拂静静看着越众而出的刘平江,几乎是从他身上看出了用笔墨篆刻在史书上的字句。
  建平五十四年九月; 江南士子拦轿状告取士不公。狱具; 核脏八十六万银; 自学政督查李正贤下六人皆死,副考官朱鸿失察革职; 斩考生四人,革举人五十八。
  六十七字中; 对挑起此事者的记述,仅有“江南士子”四字。
  江南舞弊案能快速清查; 全赖考生一心。都说法不责众; 但领头之人到底付出了什么; 无人得知。
  就刘拂所知的小料传言; 都说那拦轿的士子是触柱而亡,以命拼了个科举清白,公平常在。
  按着刘平江的执拗,这种事是极有可能发生的。
  死不听劝的人; 以她的本性,就是任他去死。
  可她承了刘小兰活命的恩情,就只能绞尽脑汁相救。
  刘拂在心内叹了口气,将视线从刘平江身上短暂的移开,瞄了眼就立在学政督查左前方的石柱。
  光洁如新,一看就是为了今日的宴席特意擦洗过的。
  血溅鹿鸣宴,实在是太不吉利了点。
  江南乡试历来是在巡抚衙门摆宴,她可不想后生们去布政府司衙门那个乌糟地吃席。
  转回目光死死盯着刘平江的一举一动,满心躁郁的刘拂放空思绪,决定暂时不再想这件头疼事。
  她本以为自己能凭着改变望日骄的人生,来验证下自己是否真的能改变过往,却不想在刘平江这儿栽了个大跟头。
  像是苦心筹谋多年的大事,被小儿射鸟儿的石子儿戳破般,平生从未有过的烦乱非常。
  刘拂紧紧攥着拳,压住眼底纷杂的情绪,努力将呼吸放得又平又缓,以免在宋院长面前露出端倪。
  却不料事情的发展,全不似她想象中的凶险。
  “大人请看,此乃学生搜集来的考生钱灿于考前三日所作的文章。”刘平江恭恭敬敬地将东西呈上,又退回远处,“学生状告钱灿使人捉刀代笔,名不副实。”
  他一句未提作弊者题从何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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