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又是嫉妒又是愤怒,眼底的杀意越发弥漫开来。尚武帝一怒之下怕案而起:“混账!那些刁民,这是要造反不成!”
也不知道是被气得,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尚武帝一句话说完,竟是眼前一黑,几个趔趄,险些跌倒。
路公公吓了一大跳,急忙上前扶住尚武帝,小心翼翼地劝道:“皇上息怒啊,保重龙体重要。凤元秋就算再受百姓爱戴,还不是即将人头落地?您啊犯不着为了一个将死之人生这么大的气,若是气坏了龙体,可是得不偿失啊!”
尚武帝就着路公公的力道稳住身子,有些无力地摆摆手。他如何不知道,凤元秋一个将死之人,犯不着他大动肝火可是想到百姓对他的爱戴,想到凤倾那一日的狂妄嚣张,想到自己的宝贝女儿竟为了一个欺骗了她感情的女人不吃不喝,长跪不起,他就觉得恨极!
“娉婷公主……可还跪在外面不肯起来?”尚武帝微微闭着眼,缓冲着脑子的晕眩感。
路公公立即恭敬地回道:“回皇上,公主可不是一直都在那儿跪着呢。不吃不喝,不眠不休的,这眼看着都跪了一天一夜了。唉,她那小身子骨,哪受得了这种罪呀。”
“哼!既然她愿意跪着,那就让她跪好了!”尚武帝气极,想不明白,自己平日里最最宠爱的女儿,居然会为了一个凤倾跟自己作对!那个凤倾还真是,红颜祸水!祸国殃民!
路公公低声应了句:“是。”便不再言语。主子的事情,他一个做奴才的不便多说,能明哲保身,自然是最好了。
御书房外,已经跪了一天一夜的君娉婷,早已经濒临虚脱,只是仍旧拼着一口气,在那里坚持着。
原本光鲜艳丽的一国公主,如今竟是有几分狼狈,几分落魄。一张俏丽的笑脸,因为长时间的跪着,脸色一片苍白,嘴唇亦是一片青紫色。
这一天一夜里,君娉婷没吃一口吃的,没有喝一口水,困极了的时候有几次脑袋甚至直接抢到了地面,撞破了额头,到现在都隐隐作痛。那额头上凝固的血迹,看起来竟是那么触目惊心!
君娉婷每跪一刻,心就凉上几分,直到如今,她虚弱地抬起头看着头顶的骄阳,只觉那阳光竟是格外冰寒刺骨。
嘴角不由得勾起一丝极尽讽刺的笑,一直以来,尚武帝对她都是疼爱有加,基本上对于她的要求都是有求必应,却不想,这一次,他竟是铁了心的要除去凤家,甚至连她都不再顾及!
君娉婷怎么也不敢相信,那个她一直引以为傲的父皇,那个她心中勤勤恳恳一心为国为民操劳的父皇,竟是如此一个心胸狭隘、卑鄙无耻之人!竟是如此……容不下于国于民劳苦功高的凤家!
西门捷派去请示尚武帝的人很快便带了尚武帝的旨意回到了法场,不出所料,仍旧是按原计划将凤家人斩首示众。
眼看着已经到了午时三刻,刘成祥与西门捷两人相视一眼,刘成祥缓缓地伸出手去,拿起面前的斩首令。
这一刻,法场内外鸦雀无声,众人的目光都不觉得落在了刘成祥拿着斩首令的手上。数万道目光看着自己,饶是刘成祥身为一国之相,看遍世间沉浮,仍旧被那些目光看得心跳加速,血液倒流。
举着斩首令的动作不由得一顿,刘成祥竟感觉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竟有种骑虎难下的感觉。
西门捷看出了刘成祥的异样,不由得提醒道:“左相,时辰到了。”
刘成祥一愣,继而有些茫然地看着手中的斩首令,然后心一横,干脆闭着眼睛就将其大力扔到了地上。
“时辰到,行刑!”
091、巫灵死法场重逢
更新时间:2014…2…16 8:26:06 本章字数:11980
金都城的一处破庙里,巫灵眼睛睁得大大的,里面装满了恐惧和恶毒。悫鹉琻晓看着面前逐渐向自己逼近的十几个乞丐,一颗心越来越凉。
那些乞丐多是中青年男子,一个个衣衫褴褛,脏乱不堪。巫灵一边瑟缩着身子往后退,一边声音颤抖个不停。她对着那些围过来的乞丐语出威胁道:“你们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嘿嘿,这小娘们儿居然说对我们不客气?”领头的乞丐转头对着身边的同伴嘲笑道,“就她这小身板儿,居然还敢这么说!”
旁边的乞丐紧跟着大笑出声,“老大,她越是不客气,咱们就越爽!管她呢!一会儿咱们一起干死她!”
“说的也是,哈哈哈!”
听着乞丐们的污言秽语,巫灵脸色煞白,浑身颤抖着不停说道:“你们不要过来!你们敢!我、我爹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哼,等你爹来了再说吧!再说了,牡丹花吓死,做鬼也风流。咱们哥儿几个今天就算是死在了你身上,那也值了!”领头的乞丐笑得一脸淫邪。
其他人紧跟着起哄:“就是就是,死之前能尝尝女人的滋味儿,值了!”
“老大,还等什么,赶紧上啊!看她细皮嫩肉的,干起来肯定很爽啊!哈哈哈!”
看着那些乞丐不停地逼近,巫灵被迫不停地往后退,直到身体抵到了后面的墙壁,她不得不停下来。身上所有的蛊毒都被君怜卿给销毁了,武功也被他给废了,如今面对着眼前这些如狼似虎的乞丐,她根本就无计可施。
想到君怜卿居然真的对自己如此狠心,巫灵心中又痛又恨,充满惊恐的水眸里渐渐变得湿润。
绝情蛊多是女子为了留住男子而种,中了绝情蛊的男子只能跟母蛊宿体在一起,否则便会遭受万蚁蚀心之痛。若是母蛊宿体死亡,那么身为子蛊宿体的男子亦会在一个时辰内死去。
但是,如果说母蛊宿体的第一次给了子蛊宿体以外的男人,那么,母蛊便会死去,相应的子蛊也会随即消亡,绝情蛊也便解除了。
巫灵不知道君怜卿是如何知道这个解蛊方法的,但更让她寒心的还是这个男人的绝情!他不但要毁了她,甚至是找来一群乞丐羞辱她!
想到自己这些年来对君怜卿的追逐与爱恋,巫灵只觉得悲从中来。可是,此刻面对着这些肮脏的乞丐,想着那个男人就站在外面漠视她被人凌辱,那些年来所有的爱恋便悉数转化成了无边的恨意。
可是,巫灵还来不及恨,身体便已经被人扑倒,她拼命反抗,奈何身体却没有一丝力气。感觉到那些摸在身上的脏手,听着那些淫声荡语,一切感官竟是出奇得清明。
直到感觉到身体某一处传来刺痛,巫灵知道,她这一次算是彻底完了。她甚至可以清晰地感觉到,身体内母蛊的挣扎和死亡。
君怜卿已经换了一身黑衣,静静地站在破庙外的大树下。这是他第一次穿黑色的衣服,虽然做工比较粗糙,可即便是粗布麻衣,穿在他的身上也不会比绫罗绸缎差逊色。
白衣如他,就好像是天上误入红尘的仙人,而黑衣如他,便像冷酷无情的魔。他面无表情地听着破庙里的一切,眼底尽是满满的漠然。
与巫邪师徒十几年,巫灵也可以说是君怜卿看着长大的,一直以来,他都把她当做妹妹来看。说不关心她,那是假的。以前也不是不知道,她暗地里背着自己残害了不少对他有意的女子,只是他一直都采取放任的态度。
可是这一次,巫灵要对付的人是凤倾。而凤倾,便是君怜卿的底线。龙有逆鳞,触之者死!
君怜卿虽然没有刻意调查过,可也知道,巫灵曾不止一次地害过凤倾,刺杀,蛊毒,甚至还曾经重金买下多名武功高强的男人,意图玷污她的清白!早就想要出手教训她了,奈何她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却不想,竟是躲在这皇宫之下的地宫里!
抬头望望头顶的太阳,距离午时三刻大概还有一刻钟。君怜卿不再犹豫,转身离去。离去之前,他回头又看了眼破庙,脚步不由得一顿。想到此刻破庙里面的情景,他眉心微蹙,终是一步一步地走进去。
不愿意看到那副脏乱的画面,君怜卿只是衣袖一挥,内力便化作一把利剑直接穿透了巫灵的心脏。如今绝情蛊已经解除,留着她也只会后患无穷。
巫灵临死前,就看到那一身冷然的黑衣男子远去的背影,心底十几年来的爱恨痴缠最终化作浓浓的不甘,死不瞑目!
*
法场上,随着刘成祥的话落,原本静寂无声的人群瞬间哗然。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悲愤,他们不由得再次开始呐喊:“昏君!昏君!昏君!”
人群不停地推搡着,很多人甚至再一次冲破了官兵的防线,就要冲到刑台上去。不少官兵在维持秩序的时候被愤怒的百姓们推倒在地,直至被踩踏致死!
刘成祥与西门捷大骇,场面如此失控是他们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的。奈何,此刻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刘成祥看着暴怒的人群,看着刑台上被迫屈膝的凤元秋等人,咬咬牙,心一横,又大声重复了一遍:“行刑!”
刽子手得令,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大刀。锋利的刀刃在阳光下,反射出森冷的寒光。凤元秋笔直地跪在地上,心底怆然,脸上却是平静无波。终于还是走到了这一天,尽管他千防万防,还是阻止不了尚武帝的重重疑心!
自始至终,凤元秋都没有开口说一句话,忠君爱国是他从小就接受的庭训,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纵然尚武帝一心想要杀他,他都毫无怨言。只是,可恨那昏君,竟是要斩草除根,连他的妻儿都不肯放过!
凤元秋越想心底就越悲凉,看着刽子手高高举起的大刀,他忽然仰天大笑,夹杂了内力的声音穿透云霄。
“哈哈哈哈……枉我凤元秋一生为国,征战沙场,却不想到头来,昏君当道,竟是容不下我凤家!当真是苍天无眼哪!”
身为一名军人,凤元秋平生最大的心愿便是战死沙场,而不是以这种屈辱的方式死在这里。怎奈昏君当道,叫他有冤难诉,有苦难鸣,不但自己即将身首异处,甚至连妻儿都不得幸免!这让他如何甘心?
好在女儿不在,总算是给凤家留下了一线血脉。生死临头,只愿女儿此生无忧。
也许是凤元秋的笑声太过苍凉,控诉太过沉重,在场围观的百姓无不为之深深动容,就连那些见惯了生死一颗心早已经麻木的刽子手都禁不住心生不忍。怎奈自己不过是一个卑微的刽子手,并不能改变什么,只在心中默念,待会落刀的时候定要干脆利落一些,也好让他们少受一些苦。
云晴转头看着身边的丈夫,这个陪伴了自己一辈子实际上却聚少离多的男人,什么话也没说,只是默默地流着眼泪。她不怨他长年离家,将整个家的胆子丢给自己。她不怨他一心为国,甚至没有时间陪伴自己和孩子。她只怨老天无眼,昏君无道!
凤无殇看着自己的父亲,再看看默默流泪的母亲,英俊的脸上满是哀伤。都怪他,太过弱小,在亲人遭受苦难的时候唯有无能为力!现在只庆幸倾儿没有被抓到,这总算让他深深自责的心里有了一丝丝安慰。
凤无双看着自己的父母,心中亦怅然一片。爹爹从来都将忠君爱国的思想放在心底,何曾说过如今日这般堪称大逆不道的言语?若不是他心中对尚武帝失望至极,怕是决计不会如此说的。
“无殇!”
“无双!”
就在刽子手的刀高高扬起的时候,两道撕心裂肺的女声从人群中传来。凤无双豁抬眸,就看到赫连英和赫连宁两姐妹一脸焦急,正在试图冲破官兵的阻拦。
“宁儿--”凤无双轻声呢喃,心中有好多话要说,却已经再没有机会了。他目光缱绻地胶着在那个让他心动的女子身上,带着留恋,带着不舍,带着……决绝。
赫连宁对上凤无双温柔的目光,一刹那,泪如雨下。
而凤无殇则忽然冲着赫连英大吼了一句:“臭婆娘,赶紧滚!老子不许你看!”此刻的他是如此狼狈,他又如何愿意让心爱之人看到他的狼狈?
赫连英下意识地就想要跟凤无殇抬杠,张嘴的瞬间却看到那高举的刀如灌注了千钧之力豁然落下!所有到了嘴边的反驳,于是就变成了那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不要!”
锋利的刀反射着午时的日光,分外刺眼,很多人不忍心看着即将发生的一幕,本能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时,平地刮起一阵狂风,整个法场一瞬间暗无天日。那风来得突然,去得也快。当风散云清,人们第一时间望向刑台之上。
只见凤元秋等人仍旧安然无恙地跪在那里,而那几名刽子手却无一例外地倒在地上抽搐挣扎,痛苦哀嚎。
然后就听到一道清冷的声音,响彻法场上空:“暴君无道,诬陷忠良,就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刘成祥大惊失色,当即拍案而起,锐利的眸光扫�